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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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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鬧聲震耳欲聾,瘋狂混雜著兇意,殺氣交織著毫不遮掩的欲望,將整個比試臺攪得沈悶不堪。空氣仿佛註入了厚厚的濃漿,灼熱噬人。

環繞著比試臺的觀看席,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修者們擠攘在過道與座位的縫隙間,舉著拳頭大聲叫嚷著比試快點開始。此刻夜色正稠,死亡之塔外人流匯聚,正有數不清的修者接連趕來。

第二十一層至四十層,今夜顯得尤其喧鬧,前來看比試的修者更是比往日多出兩倍。比試尚未開始,眾人的情緒卻已經極其高昂,只因為那人人懼怕的古桀靈王,竟有了主動約戰的挑釁者!

“居然有人敢與古桀比試,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哈哈,我敢說,那人定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反正不用再看那些沒意思的比試了,古桀的手段,看著就叫人興奮!”

“是啊,總算有點意思了……”

“每次看那些修士還未開打,就嚇的軟了的模樣,老子真恨不得捏死他!”

“呦!你行你怎不去挑戰古桀靈王?這種風涼話我也會說。”

“你小子找死?”

“怕你不成——”

諸如此類的對話,在比試場內不停傳來,幾乎九成的修士,都是為了親自一觀古桀的戰鬥而來的。這些人大多脾氣暴躁,崇尚血腥殘忍,通常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有好幾處地方已經有人打了起來,但就在他們打出真火,不分出個你死我活來決不罷休時,比試場內突然響起了一道柔媚的聲音。

“歡迎諸位前來死亡之塔。”裹著一身紅裙的女修者飄飄然從半空降下,亭亭玉立在了比試臺中央。這女子長得極美,眼尾上挑端的是魅意橫生。她站在那裏,對著所有觀戰的修士輕一眨眼,那些人便立刻安靜了下來。女子又是嫵媚一笑,甜膩道:“廢話不多說,這便有請今日的兩位靈王上場吧。”

話音落下,比試臺漾起兩道銀光,銀光朦朧中,兩個人倏地出現。看清那光芒中的人後,眾人當即忍不住驚呼起來。然而當那女子波瀾不驚地掃過一眼後,所有人便又趕緊住了聲。

“我左側這位,想必不用我介紹,你們全都知道。”女子慢聲道,“他就是古桀靈王,不僅修為即將晉升一級,就是所需斬獲的二百人頭,都湊得就差幾十了呢。”

古桀靈王從頭至腳,都用黑袍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長相。他個子不高,有些矮小,整個人瞧起來幹巴巴的,枯瘦的厲害。在女子介紹完他之後,古桀靈王嘶啞的聲音便緊隨著傳了過來:“小子,若你主動求饒,我便饒你一命。”

古桀口中的小子,正是昨日剛入死亡之塔,今日便進行第一場比試的遙司徹。

遙司徹聞言,輕笑一聲,側首對那女子道:“你不給在場的諸位,介紹下我麽?”

女子嗔怪地瞪了遙司徹一眼,掩唇嬌笑道:“小弟弟急什麽,姐姐這不是正要說麽。”她假意捶了遙司徹一下,對眾人道:“這位相貌俊美的少年,便是古桀靈王的對手。這可是他的第一場比試哦,相信不會令你們失望的。”女子調皮地拍了下額頭,歉意道:“瞧我差點忘了告訴諸位他是誰,別看他年紀小,人家可是十七歲就成了靈王的天才呢。”

遙司徹垂眸,臉上笑意不變——

不止是死亡之塔,這可是要把他推至島域的風口浪尖呢……這可,如何是好?

若說所有人原先只是為了看古桀虐殺對手而來,那麽在那女子說完最後一句話後,眾人瞧著遙司徹的目光便剎那炙熱了起來。他們並不是覺得遙司徹天資出眾,或有可能僥幸打敗古桀。他們只是激動於一個天才,一個放在大勢力裏頭必會被悉心栽培的天才,如今就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一點一點折磨致死。他們可以親眼看著他的血液流盡,聞著他的內臟被碾成肉糜的香氣,聽著他的骨骼被踩碎時的絕望呻、吟。那張臉會扭曲到面目全非,會哀嚎,會求饒,會痛哭……

一個無關緊要的修士的死,怎敵得過一個人人追捧的天才高高跌落塵埃來的更叫人賞心悅目呢?

女子離開比試臺後,眾人壓抑至極點的喊聲終於再無顧忌爆發了出來。他們揮臂吶喊,因為太過亢奮,肉皮上青筋暴起。他們撕心裂肺地叫嚷,面目猙獰,雙眼爆紅。

“古桀靈王!”

“古桀靈王!!”

“古桀靈王!!!”

“殺!”

“殺!!”

比試還未開始,遙司徹顯然已落入了下風。眾口一致的叫囂聲裏,遙司徹已被當成了死物。

“小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求饒還來得及。”如此的天資,真如那些蠢貨所願殺了,豈不可惜?

“呵呵。”遙司徹低低笑了笑,“你若向我求饒,或許也還來得及。”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想死,我便成全你!”話畢,古桀迅速閃至比試臺一角,雙手一推,兩道淺黃色的掌印便向遙司徹擊來。

遙司徹兩指點出,正正點在那掌印手心。靈力沿著經脈流轉到指腹,淺淺紫光瞬間竄出,直穿掌心而過,將兩道掌印立刻打成了碎光!

“有點本事!”

古桀怪笑著掐起靈訣,幾息後,比試臺猛地顫動了起來。細微地晃動逐漸變作劇烈的震顫。比試臺並未裂開,然而遙司徹腳下所站之處,卻是倏地冒出了無數堅硬的土刺。那土刺隨著遙司徹升至半空,不住漲大,仿佛不將遙司徹捅的千瘡百孔便絕不罷休。

遙司徹嗤笑一聲,腳底輕輕一跺,靈力便自腳下湧出,瞬息間將他身周密密麻麻的土刺凍成了冰淩。立於冰淩之上,遙司徹又是微一點足,冰淩霎時化作了粉塵。粉塵團團凝聚,匯成一顆巨大的圓球,反向古桀攻了過去。古桀連連揮出數道土刺,才將圓球打散。

你來我往打了幾個回合後,古桀終於不再有半點輕視之心。他已是高階靈王,而他眼前這小子才是個低階靈王。雖說這小子確是個天才,但畢竟年紀太輕,與他的等級又相差甚遠,再出眾也不是他的對手。可他如今已用出了八成靈力,這小子應對起來仍是游刃有餘,難道他遇見了比天才還厲害的人物?或者這小子……只是再硬撐著?

遙司徹估摸著古桀的實力,現下也只是用了九成靈力在比試。但他也察覺到了,古桀隱藏的靈力比他要多,果然同一境界,不同階層的差距很大。換做旁人,毫無疑問,早就被古桀打死了。可惜,古桀遇到了他。

能在死亡之塔待這麽久的必不是蠢人。古桀收了輕視,便決定速戰速決,免得時間拖得太長,橫生枝節。所以,他幹脆利落地使出了比鬥至今,百戰百勝的術法。

古桀施訣時,場內忽然靜寂了下來。

整個比試場內落針可聞,眾人全都屏息凝神地盯著古桀掐訣的手指。

空氣似乎波動了一下。靈氣在極速的被抽離,它們並未消失,而是凝聚在了古桀身前。旁人或許還未瞧見,遙司徹卻已經用靈識看清,那匯集的靈氣團正在壓縮,好似有某種玄妙的韻律在指揮控制著它。那韻律融入靈氣,將其變作繁覆的紋絡。然後,金光陡然乍起,像要刺透所有人的雙目。

遙司徹運轉所有靈力,包裹住身體,又連連掐訣,凝出一條數丈長的冰龍。冰龍通身暗紫,遍布黑色暗紋,巨嘴一張,發出一道無聲的利嘯,與那急射而來的金色紋絡撞在了一起!

“轟!”一聲爆響,比試臺布下的陣法現出一個橢圓屏障,將四散開來的攻擊阻擋了下來。陣法被撐得搖搖欲墜,比試臺上更是狼藉一片。

古桀的術法雖被擋了下來,但那射出的無數金芒還是有不少鉆入了遙司徹體內。遙司徹立即調轉靈力,將刺入體內的金芒逼至右手,然後當機立斷,並指一劃,把那只右手斬了下來!

斬下右手,遙司徹正要取出丹藥吞下,哪想那金芒竟仍留有一絲在他體內。且這道金芒,與其餘的格外不同。它並不是那種純粹的金色,反而帶著縷縷橙黃,形態更是與打出的完整紋絡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許多。

遙司徹發現這道金芒時,它正順著經脈而上,欲要往他識海中沖去!

識海乃修者極其重要之地,奪舍者只要將一個修士的識海占據,將其靈魄摧毀,便能徹底掌控那具肉身!

遙司徹終於知道了古桀將人控制的秘密!如果不是他的靈識足夠強悍,恐怕他也難以覺察出那道金芒。遙司徹運轉靈力去阻截那金芒,沒料那金芒卻直穿靈力而過,沒有受到一點阻滯。金芒以悍不可擋之姿進入識海,直奔識海中遙司徹的靈魄而去——

古桀整個人布滿冰渣子,黑袍僵影的穿在身上,似冰刀割得他生疼。可他卻顧不得這些,拼命施展靈訣,控制著那道竄入遙司徹識海的金芒。當金芒就要撞上靈魄,將它吞滅時,一道暗紫身影突然飄過,金芒便不見了蹤跡。

古桀眼前一黑,連連噴了幾口鮮血,捂著暈沈的腦袋驚駭地看向遙司徹。這秘法旁人只會覺得厲害,卻並不清楚它的來歷。莫說遙司徹只有靈王期的修為,就算是再高上兩個等級,一旦被他偷襲成功,叫那金芒進入識海,便再無回天之力!

可遙司徹竟擋下來了!還是在識海之中擋下的!

那、那道紫影究竟是何物?!

古桀未來得及想清,就因遭受反噬昏過去了。

餘波散盡,比試臺上的一切又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臺上兩個人一立一躺。依舊站著的人,失了一只手,面色蒼白,靈力耗盡。躺下的那人倒是四肢完好,可是卻失去了意識。

——眾人嘩然!

“勝、勝者居然是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古桀靈王怎會敗!”

無論再怎麽難以置信,結局已定,勝負已分。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理應敗去之人,一步步走向他們心中的勝者,接著將手中不知為何的丹藥,塞進了古桀嘴裏。

“他莫非是要留古桀一命?”有人疑惑道。

“哼!我看這勝出只是僥幸,連立威都不會,難道他不知養虎為患嗎?!”

“言之有理。想必那小子平日只顧著埋頭修煉,估計手底下根本沒殺過幾個人……”

“在死亡之塔表善心,我倒要看看他的好運氣能用到何時!”

紛亂的議論聲徘徊在耳畔,遙司徹卻看著黑袍下古桀的真面目笑了起來——

第一個奴隸,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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