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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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易看都沒看前男友,徑直走到路泊杉身邊,“沒事兒吧?”

路泊杉搖了搖頭,沒說話。

前男友看見這個場面,收起眼神中的狠厲,奇怪地笑了一聲,“我說怎麽不願意覆合呢,原來這麽快就另覓新歡了啊。”

路泊杉懶得去跟他辯解,順水推舟承認下來,“跟你劈腿比起來,我這算得了什麽?”

“世上新人換舊人吶……”前男友沒回應他,仰著頭感嘆了一句。

路泊杉和陳易都沒有吭聲,在長時間的沈默過後,前男友緩緩地低下頭,意味深長地看著陳易,“希望你們這段愛情的保質期,可以長一些。”

陳易站在這邊兒看了半天,大概理清了這其中的曲折,他對前男友笑了笑,“有勞費心,不過我們的愛情不需要保質期,我相信它永遠都不會變質。”

“這麽自信?”前男友神色鄙夷。

“當然。”陳易笑容不減,狀似隨意地把手搭在了路泊杉肩膀上。

前男友歪嘴一笑,什麽都沒說,雙手插兜離開了公交站臺。

在公交站臺的不遠處,停著一輛嶄新的機車。

前男友跨坐到那臺機車上,在戴上了頭盔前又看了路泊杉一眼。

路泊杉站在陳易身邊,神色淡漠。

前男友發動機車,一騎絕塵。

“可以放手了吧?”路泊杉動了動右側肩膀,示意陳易將手拿下來。

陳易頓了頓,慢半拍似的放下了手。

“今天的事,多謝了。”路泊杉半側著身子,以一種鄭重的語氣向陳易道謝。

“嗨,我壓根兒也沒幫上什麽忙,”陳易笑著低下頭,目光不經意落到了路泊杉先前被前男友抓住不放的手腕上,“你手腕……”

路泊杉後知後覺地望向自己的手腕,上面有幾道鮮明的紅印,被他白皙的皮膚一襯,顯得有些嚇人。

“有幾道印子而已,也不疼,就是看著紅了點兒。”路泊杉輕笑著握住手腕,在陳易眼底下擰了幾下。

陳易放下心,點了點頭說道,“那我送你回家吧。”

路泊杉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送我幹嘛,我又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好吧。”陳易有些失望。

“你先走吧,我等公交。”路泊杉說完這句話,就聽到遠處傳來了公交車駛來的聲音,他向前走了幾步,打算看看這趟公交車是不是他要乘的那一趟。

公交車越來越近,路泊杉看清了公交車上方的數字。他嘆了口氣,轉身返回先前站的位置。

路泊杉本以為陳易已經走了,哪料他轉身一看,陳易居然還站在原地。

“你怎麽還不走?”路泊杉問他。

陳易向他靠近了些,“等你上車我再走。”

路泊杉沈默下來,背過臉望向一邊,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陳易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支撐站臺的兩根柱子。

不多會兒,路泊杉要坐的那趟公交車駛到了站臺前。

路泊杉掏出公交卡上了車,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隔著玻璃跟陳易對視。

陳易笑著向他揮了揮手。

路泊杉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到公交車發動後才收回了目光。

周頁瑾在開學第一天還活蹦亂跳的,沒成想剛過了一天,他就蔫兒在了床上。

估計是前一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吹著了,在家睡了一晚上之後,周頁瑾就覺得頭昏腦漲,想起都起不來。

周頁瑾此時正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瑟瑟發抖。

即便他已經把被子捂得很緊,但他還是感覺冷意在不斷侵入他的每一個毛孔,讓他的血液都變成了冰的。

枕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不是鬧鈴,而是電話。

周頁瑾身體十分難受,他懶得伸出胳膊去接電話,便任由手機在耳邊作響。

展尋澈將手機貼在耳朵邊,皺眉聽著那邊兒的嘟嘟聲。

展尋澈看了一眼時間,背上書包,走向了周頁瑾家的方向。

雖然他跟周頁瑾的學校並不同路,但是從樓上到樓下的這一段距離,他依舊是每天和周頁瑾一起走的。

周頁瑾家的窗簾還沒有拉開,整個房子非常昏暗,莫名讓人心頭有些不適。

展尋澈擰開了周頁瑾的房間,看到周頁瑾躺在床上,腦袋不停地晃動,似乎是身體不舒服。

展尋澈快步走到周頁瑾的床前,發現他兩頰通紅,眼睛濕漉漉的,神色不安地在床上亂動。

展尋澈伸手在周頁瑾額頭上探了探,手上立刻感覺到了一陣熱意。

“張嘴我看看。”展尋澈皺起眉頭,俯下身朝著周頁瑾的臉湊過去。

周頁瑾順從地把嘴張開,看著眼前放大的人臉。

應該是昨晚吹風感冒的原因,周頁瑾的扁桃體現在已經發炎了,正是扁桃體發炎引起了他的高燒。

“體溫計在哪裏?”展尋澈問周頁瑾。

“客廳,茶幾下面的抽屜裏。”周頁瑾有氣無力地回答。

展尋澈把體溫計拿過來給周頁瑾一測,上面顯示他目前的體溫是39度6。

“嘖……”展尋澈覺得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周父周母,他放下溫度計,走出去敲了隔壁臥室的門。

周父周母8點30上班,這個時候,他們還沒醒來。

周頁瑾每天早晨走之前都會在他們臥室門前敲兩下,然後再告訴他們,他要出發了。

周母朦朦朧朧地聽到了清脆的叩門聲,下意識以為是周頁瑾,於是她便沒有理,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敲門的聲音沒有停,她也沒有聽到周頁瑾的那句“我走了”,而是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周姨,周頁瑾現在發燒了,要不要先帶他去打一針退燒?”展尋澈一邊問,一邊又敲了兩下門。

周母聽到這句話,瞬間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你在門外等一會,我馬上出去看看。”

周母沒有推醒周父,一個人穿上睡衣跳下床,和展尋澈一起去了周頁瑾的房間。

“媽。”周頁瑾看見周母,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別說話,”周母一來就在周頁瑾頭上摸了一把,“量過體溫了嗎?”

“量過了,39度6。”展尋澈點點頭說。

“這麽高……”周母看了一眼周頁瑾,又偏頭望著展尋澈,“他扁桃體是不是又發炎了?”

“嗯,腫得很厲害,”展尋澈低著頭,視線忍不住落在周頁瑾泛著濕意的眼睛上。

“先吃點藥看看,不行就去醫院掛水。”周母跑到客廳翻出個藥箱,從裏面亂七八糟拿了一堆藥,周頁瑾光是看著就有點兒發愁。

展尋澈給周頁瑾倒了一杯水,把周頁瑾從床上扶起來,看著他吃藥。

喝完了最後一口水,周頁瑾如釋重負,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就又躺回了床上。

“你先去上學吧,小瑾這邊有我照顧,”周母把周頁瑾用過的杯子放到一邊,“要不然一會兒該遲到了。”

“好。”雖然擔心周頁瑾,但展尋澈相信有周母在,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嗯,我去給他請個假,讓他好好睡上一覺。”

周母請過假後,周頁瑾昏昏沈沈地躺了一會兒,很快就睡了過去。

他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期間還做了無數個夢。

就像是眼前多了一道屏障,周頁瑾對夢中的景象看不太真切,只模模糊糊看得到一個人影。

雖然那人影的輪廓並不清晰,可周頁瑾就是清楚地知道,他夢中的人,是展尋澈。

周頁瑾不知道自己的夢中發生了些什麽,本來就模糊的畫面,還有一些讓他聽不太懂的對話,似乎都是圍繞什麽情啊愛啊展開的。

周頁瑾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再醒來時,他已經聽到了廚房裏叮叮當當的聲音。

感覺眼淚快要從眼眶裏流出來了,周頁瑾仰起頭使勁眨了眨眼睛,試圖把這生理性的淚水憋回去。

“吃飯了,”廚房的聲音停了,周母端著兩個碗走進了周頁瑾的房間,“特意弄清淡了,有利於你養病。”

“我沒什麽胃口。”周頁瑾轉過頭看著周母,眼睛裏泛著水光。

周母捏著下巴想了想,“那正好,空出肚子吃藥吧,你今兒還有兩頓呢。”

“……”周頁瑾滿臉都寫著不情願。

“吃飯還是吃藥,自己選。”周母給他支了個桌子,把碗放到上面,順手又探了探他的體溫,“這藥還挺有效,溫度沒那麽高了。”

周頁瑾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起了飯,吃了沒幾口,又把筷子放下了。

“飽了。”周頁瑾輕輕把碗推開了。

周母看了看碗裏的剩飯,又看了看周頁瑾的眼睛,半開玩笑地說道,“你現在這樣兒,真的很像一個弱女子。”

“……”周頁瑾掃了周母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麽。

“吃點兒東西墊肚子,再吃藥就不會傷到胃了。”周母收拾完了碗筷,把藥放到了周頁瑾床頭的櫃子上。

周頁瑾裝作沒聽到,他原本坐著的身體緩緩下滑,直到完全躺平在床上。

他拽了拽被子,只露出一對眼睛。

“別裝傻,一會兒我過來檢查。”周母拿著碗筷離開了,臨走時,丟給他一個“你自己看著辦”的眼神。

周頁瑾苦大仇深地看向他的藥,考慮良久後,還是仰頭將藥喝了下去。

他喝的藥裏面有一種含有讓人犯困的成分,周頁瑾明明是剛醒,但在喝完藥半個小時之後,他再一次睡了過去。

這一次他比上午睡得還要長一些,睜眼時天已經黑了,月光透過他那一整天都沒有拉開的窗簾,在他被子上投下了一片淡淡的光。

周頁瑾閑得無聊,用目光描繪起了窗簾上的紋路,在他描得起興之時,臥室的門被人從外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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