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關燈
周頁瑾感覺肩上一沈,他垂下眼皮,看著肩上多出來的那顆腦袋。

右肩逐漸變得濡濕,應該是被金戈的眼淚打濕的。

周頁瑾聽著回蕩在教室裏的哭聲,拍了拍金戈的後背,“出什麽事兒了?”

金戈什麽都沒說,只是趴在他肩頭哭。

周頁瑾見她暫時不想說,便不再說話,拍著金戈的背由著她趴在自己肩上哭。

不管她遇到了什麽事,哭出來總是要比憋在心裏好一些。

教室裏飲水機上的紅燈滅了又亮,如此反覆了三五輪,金戈的哭聲才弱了下來。

金戈從周頁瑾肩上移開,伴隨著低低地啜泣聲,理了理淩亂的劉海。

“哭好了?”周頁瑾從桌肚裏翻出一包沒開封的紙巾,遞給金戈。

金戈一把將紙巾奪到手裏,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什麽話,這還有什麽好不好的。”

“把所有壞情緒全部哭出來,就算是哭好了。”

“那我還沒哭好。”

周頁瑾沈默片刻,“那要不……再哭一會兒?”

金戈擡起頭瞪他,啞著嗓子說,“你巴不得看我哭是吧?”

“沒有。”周頁瑾搖頭,“嗓子都哭啞了,喝水不?”

“喝。” 金戈直截了當。

周頁瑾哦了一聲,拿著金戈的杯子去了飲水機旁,“你喝熱水還是冷水?”

“勻一塊兒。”金戈說。

周頁瑾低頭接了一半熱水,一半冷水。

水接得有點滿了,他走回去的時候,全程都是小心翼翼地舉著水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要去敬酒。

金戈看著他端水的動作,輕輕笑了起來。

“心情恢覆了?”周頁瑾把水放到她面前。

“還行。”金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正好。”

周頁瑾笑了笑,“我兄弟就喜歡喝這個溫度的水,我按他的標準兌的。”

金戈看了他一眼,沈默地喝水,等杯子裏的水差不多快喝完了,她突然開了口,“我爸媽可能要離婚。”

原來金戈今天悶悶不樂的原因是家庭矛盾。

周頁瑾張了張口,剛想說什麽,卻被金戈打斷了。

“先別說話,讓我說完。”金戈舉起手掌豎在周頁瑾面前。

“他們一中午都在吵架,家裏東西都被砸的差不多了,”說到這裏,金戈又有些哽咽,“我就躲在自己的臥室,聽著客廳裏交織的摔東西聲和嘶吼聲,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豎在面前的手掌慢慢放了下去,周頁瑾看著她問道,“是你父母說要離婚的?”

“那倒不是,我自己猜的。”

“既然他們沒有提離婚,你就不要瞎猜了,肯定不會有事的。”周頁瑾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算是起到一點安慰的作用。

“可是……”

“沒有可是,先收拾東西回家吧,說不定你父母已經和好了,正做好了夜宵,等著你回去吃吶。”

“好吧。”金戈收拾好自己的書包,背著書包走到門口,把手放在了開關上,“我要關燈了,你出不出來?”

“走唄。”周頁瑾也背上自己的書包,慢悠悠地離開了教室。

昨天剛下過一場雪,教學樓外面的雪還沒來得及掃,被來來往往的學生踩得像稀泥。

周頁瑾剛走出教學樓,一陣冷風迎面吹來,吹得他一個哆嗦。

肩膀上那一小塊眼淚還沒幹,被風一吹,周頁瑾頓時感覺像有一團冰渣,糊在了自己肩膀上。

周頁瑾小心翼翼地往自行車停放處走,生怕摔著自己。

校門外面這塊平時就挺滑的,現在下過雪,更是滑得像塗了油,一不留神就會摔一個大馬趴。

長凍不如短凍,周頁瑾騎著車飛快地往家趕,等他騎到了家樓下,手指都凍僵了。

他縮著脖子低頭上了樓,剛走到他們家樓梯口,就看到了一雙眼熟的鞋。

周頁瑾順著鞋子往上看,展尋澈正站在樓梯口,也不說話,就那麽看著他。

“還沒睡?”周頁瑾問他。

“剛寫完作業,出來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展尋澈說著,仰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還挺文藝,”周頁瑾笑了一聲,“新鮮空氣什麽味兒啊?”

“空氣裏有你的味道。”展尋澈垂下頭答道。

周頁聳聳鼻子,跟著他聞了聞,“我什麽味道?我怎麽聞不出來?”

“草莓味。”展尋澈笑著對他說。

“你這嗅覺失靈很嚴重啊,我明兒帶你去看耳鼻喉科。”周頁瑾打趣道。

“跟嗅覺無關,去耳鼻喉科治不好的。”周頁瑾的書包帶在慢慢地往下滑,展尋澈眉眼含笑,伸手幫他拽了上去。

周頁瑾想問去哪能治好,沒等他問出口,展尋澈突然按著他肩膀問道,“這是……水漬被凍住了?”

“嗯。”周頁瑾偏頭看著肩膀上那一塊,一路吹著風回來,這一小塊水漬已經被凍住了,摸上去又冰又硬。

“怎麽會在這個位置?”展尋澈神情疑惑。

“這是眼淚。”周頁瑾如實回答。

“有人趴在你肩上哭過?”展尋澈漸漸皺起了眉頭。

周頁瑾不置可否地沈默著。

展尋澈看著那塊水漬,驀地撲到周頁瑾另一邊肩上,使勁咬了一口。

“嘶……”周頁瑾疼得抽了一口氣,展尋澈平常就喜歡咬他,但用這麽大的勁,這還是第一次。

展尋澈很快就退開了,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回了自己家。

周頁瑾楞楞地站在樓梯口,盯著展尋澈家緊閉的門看了一會,嘆了口氣,也走向了自己家。

周父周母已經睡了,他徑直去了臥室,坐在電腦桌上翻覆習資料。

他上次月考沒考好,名次不提反降,馬上要期末考試了,他得抓緊一些。

大概看了一個多小時,周頁瑾打了個哈欠,關燈睡覺。

第二天展尋澈大概是早走了一步,周頁瑾沒看見展尋澈,一個人下了樓。

路上的雪被車來來回回的軋,硬生生變成了冰,周頁瑾每蹬一腳車,就得提心吊膽一次。

一路上沒出什麽意外,周頁瑾安安穩穩地走到了教室,看到他桌子上立著一杯豆漿。

“早上買多了,”金戈側過頭對他笑,“你可別不要,不然就浪費了。”

周頁瑾哦了一聲,不客氣地把豆漿拿到手裏。

豆漿還是熱的,剛好能拿來捂手。

“你父母那邊,沒事吧?”周頁瑾一邊捂手一邊問道。

“還真讓你說中了,昨兒我回家,他們真的弄了夜宵,差點沒給我感動哭。”

“這不挺好的嗎?”手捂得差不多了,周頁瑾插上吸管,嘗了一口豆漿。

“我沒說不好,就是感嘆一下你這半個神棍的神奇。”

豆漿挺好喝,周頁瑾偏頭問金戈,“這豆漿哪買的?”

“開元路上的一家店,是不是倍兒好喝?”金戈洋洋得意地拍了周頁瑾一下。

“嗯。”周頁瑾含著吸管點點頭。

每個學期過得最快的,就是臨近期末這幾天。

周頁瑾在這段時間裏瘋狂覆習,恨不得一天掰成兩天用。直到考試結束,他都有點意猶未盡,覺得自己沒覆習夠。

放寒假那天又下了一場雪,雪下的很大,沒有個三五天是消不掉的,所以周頁瑾剛放假那幾天就沒出門,天天待在家裏玩游戲。

等到雪終於消得差不多了,周頁瑾便把游戲扔在了一邊,跟展尋澈一塊去了商場。

周頁瑾一進商場就直奔游戲廳,買了幾十個幣,站在娃娃機前就不準備走了。

展尋澈對這些東西沒什麽興趣,他就站在周頁瑾旁邊,看著周頁瑾一次次重演抓娃娃的失敗。

周頁瑾很快就把幣給用光了,娃娃卻一個都沒撈著。

周頁瑾扭頭又去前臺買幣了,在他買幣的過程中,有個人走到了他站過的那臺機子前,只投了一次幣就把娃娃給夾出來了。

“靠。”周頁瑾看得直冒火,怎麽他就夾不出來呢。

“高手。”展尋澈在他身邊評價道。

“八成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那可是我攢出來的成功率。”周頁瑾語氣十分不爽。

那個人在夾到娃娃後便沒再玩了,拿著娃娃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游戲廳。

周頁瑾拿著新買的幣,換了臺機子,又開始了夾娃娃的奮戰。

在娃娃機前站了有兩個小時,周頁瑾終於夾到了一個娃娃。

娃娃到手的同時,他感覺自己有了一絲饑餓感。

“餓不餓?”周頁瑾把娃娃塞給了展尋澈。

“有一點。”展尋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娃娃,“要送我?”

周頁瑾點點頭,“咱們去四樓吃飯吧。”

“嗯。”

周頁瑾和展尋澈坐扶梯走到四樓,隨便選了家火鍋店走了進去。

剛走進店裏,周頁瑾就不得不感嘆巧合這個東西的奇妙。

他居然又碰到了路泊杉的前男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貌美如渣”小天使灌溉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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