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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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屋裏站著的男孩，赫然就是前幾天剛過見面的展尋澈。
展尋澈此時正支著腦袋，百無聊賴地看著搬家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往外搬家具。
目前這屋子裏的家具是之前的那戶人家留下來的，展尋澈家的舊家具不準備帶過來，前兩天辦完買房的手續後，直接去買了新家具。
這裏原本住著一對老人，他們有一個兒子，人在外地工作，跟二老分居兩地，一年基本見不到幾次面。
聽周母說，兒子前幾天賺了一筆大錢，在那邊買了所房子後，便專程來接二老過去住，這邊的房子就理所當然地得空下了。
二老尋摸著，反正他們年事已高，應該也沒什麽機會再回來住了，幹脆把房子賣了算了。
這邊的房子臨近永寧小學，屬於學區房。
因為這個原因，二老的要價比較高，曾經有好些人對這間房子感興趣，但都因為價格而卻步。
眼看兒子來接他們的日期越來越臨近，二老怕到時候房子賣不出去，就把價錢降了下去。
就是這麽湊巧的，周母剛好在此時替展尋澈家打聽房子。
聽說二老要賣房子，周母當即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展母。
展母和展父第二天就過來看了房子，覺得滿意後又問了一下價格，發現可以接受，當即拍板下了決定。
就它了。
兩位老人的辦事效率極高，賣出去的當天下午就搬了出去，只是家具沒有帶走，需要展尋澈他們家自己搬。
隨著一件件的家具被搬走，房子逐漸變得空蕩。
展尋澈正看得出神，忽然聽到身後一句驚呼，近得仿佛就在身邊。
他轉過身一看，可不就在身邊嗎。
周頁瑾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屋裏，他站在展尋澈身後，一臉驚訝地看著出神的展尋澈。
怪不得周母那天不肯告訴他房子在哪，感情就在他家對門兒啊。
周頁瑾想到離這兒最近的小學，臉色一變，“你要來永寧小學？”
展尋澈嗯了一聲，“嚇到你啦？”
周頁瑾的表情呆滯了一秒，然後沒好氣地說道，“我有什麽可被嚇到的。”
“沒嚇到你臉色變什麽，我還以為你已經懼怕我，到不敢跟我待一個學校的地步了。”展尋澈大言不慚。
周頁瑾聽著這句話，收回那只指著地板的手指，攥成拳頭懟在了展尋澈臉跟前兒，大有跟他打一架的趨勢。
展尋澈今天搬新家，沒心情在這兒跟他打架，他偏頭讓過面前的拳頭，咧開嘴安撫性的笑了，“冷靜，你知道激動會產生什麽後果嗎？”
周頁瑾楞了楞，條件反射地問道，“什麽後果？”
展尋澈笑得更燦爛了，“其實我也不知道。”
“你耍我？”周頁瑾擰起眉毛。
“沒有啊，我從來不耍人。”展尋澈含笑道。
周頁瑾細細地咂摸了一下這句話，“你說我不是人？”
“我不是，我沒有，這是你自己說的。”展尋澈聳了聳肩，開啟了否認三連。
雖然展尋澈極力否認，但周頁瑾已經認定展尋澈就是在含沙射影地罵他，他憤怒地磨著後槽牙，迅速撲向了展尋澈。
展尋澈原本還在笑著，看到周頁瑾驀地竄向他，還沒反應過來呢，人已經被撲在了地上。
展父展母自周頁瑾來時起，就一直偷偷註意著這邊的情況，生怕他倆打起來。
當看到他們倆似乎在心平氣和地聊天，並沒有打起來的打算時，夫妻倆都松了一口氣。
這口氣還沒松勻乎，沒成想，倆人居然又打起來了。
舊家具的搬運差不多快完成了，搬家工人此時有了點兒空閑，都轉過身，逗趣兒似的看著他倆。
周頁瑾再一次落在下風，卻不見頹勢，躲避的動作相當靈敏。
“這個大個子有點兒弱啊。”其中一個工人指著周頁瑾道。
“哪兒啊，分明是故意讓的。”另一個工人一語道破天機。
展尋澈聽見這話，有些不樂意了，怎麽能是周頁瑾讓他呢，分明是因為他比較厲害。
展尋澈被這話刺激得更加賣力，周頁瑾原先靈活的躲避也被他打亂了節奏，一時沒躲過去，結結實實挨了幾下。
周母趕忙跑上去想把兩人扯開，她扯了一下沒扯動，倆人就跟粘一起了似的，拽都拽不帶能拽開的。
看來在臂力方面，還是周母更勝一籌，僅憑一人之力就能把他倆給分開。
展母一籌莫展地蹲在這邊，直到展父看不下去過來幫忙，總算才把他們倆給分開了。
周頁瑾和展尋澈伸長了胳膊還想打，被展父一人給了一下，雖然力度不大，卻也足夠讓他們都消停下來了。
“這麽多人看著呢，也不嫌丟人。”展父訓斥道。
“我怎麽會丟人呢，”展尋澈低下頭嘟囔，“丟人的是他。”
“你倆都丟人。”展父在倆人之間來回指了兩下。
展尋澈撇了撇嘴，像是要證明什麽似的又說了一遍，“就是他。”
展母站出來說話了，“還犟嘴？那你倒說說，小瑾怎麽丟人了？”
她已經準備好說辭了，不管他怎麽說，一律駁回。
“他先動的手，以大欺小，丟人；他還沒打贏，更丟人。”展尋澈念繞口令似的說道。
展母楞了一下，準備好的說辭突然說不出口了，她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周頁瑾方才已經被打懵了，隔了老長時間他才回過神，“你說誰丟人？”
展尋澈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我靠。”周頁瑾罵了一聲，作勢要開打，卻被展父伸手攔住了。
“算我求你倆了，消停一會兒成不成？”展父擺了個求佛的姿勢，雙手合十晃了兩下。
話音還沒落，展父直接將兩人提溜起來，走到門口扔了出去。
“都給我邊兒待著去。”展父重重磕上門，轉身靠在門上長舒一口氣。
把周頁瑾和展尋澈扔出去之後，世界仿佛都美妙了許多。
展尋澈仰臉望著緊閉的門，良久都說不出話來。
“親爹？”周頁瑾幸災樂禍。
展尋澈剛想說話，門突然被從裏打開，他眼睛一亮，驚喜地望向開門的人。
展母站在門口，低著頭跟展尋澈對視，在此時的展尋澈眼中，展母儼然就是一位披著光的仙子。
仙子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展尋澈，“你爸剛才沒把話說清楚，他不是故意要趕你們出來的，只是因為屋裏太熱，外邊兒比較涼快，待在外邊兒可以解暑。”
“阿澈馬上要上三年級了，到時候就是大孩子了，大孩子可從不跟別人置氣。”展母伸手在展尋澈頭上摸了一把，頂著一臉的“要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說道。
展母說完，嘭地一聲將門關上，連帶著話音一起消失在了門後。
展尋澈再度仰臉望著緊閉的門，沈默。
“親媽？”周頁瑾笑出了聲。
“都是你害得。”展尋澈瞥了周頁瑾一眼，把自己被父母趕出來的原因，都歸結到了周頁瑾頭上。
周頁瑾剛想生氣，轉念想到展母的話，他咧開嘴表現了自己的大度，“大孩子從不跟別人置氣。”
展尋澈斜眼看他。
周頁瑾站不下去了，他轉身走向自己家，“我要回家打游戲了，進不進來隨你。”
展尋澈哼了一聲，扭頭就進了周頁瑾家，動作利索得都讓周頁瑾懷疑，到底哪個才是他家了。
周頁瑾一回家就打開了游戲，展尋澈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角色在屏幕內游走。
周頁瑾的一大愛好就是野外PK，贏了高獲利，輸了高代價，要的就是這份兒刺激。
“趁這時候扔大招，秒他。”眼看著周頁瑾一次又一次錯過了扔大招的機會，展尋澈焦急地當起了場外軍師。
“你有病吧，血這麽厚怎麽秒？”周頁瑾頭也不擡地說道。
“他防禦低，吃完這一個大招跟被秒也差不多了。”展尋澈皺著眉頭，把雙手環在胸前。
“可他那還有個沒有用出去的防禦技能，我扔了大招他鐵定開防禦。”周頁瑾說。
“那你的大招是要留著過年嗎？”展尋澈問。
“是啊，我留到那會兒給自己放煙花，不可以嗎？”周頁瑾反問。
展尋澈看著他的屏幕沈默下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又開了口，“呵呵。”
周頁瑾剛想說話，對面突然扔出了一個大招，從他的視角看過去，滿屏幕都是絢爛的煙花。
滿目斑斕過後，他的角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爆出的裝備也被對面給撿走了。
“挺好，用裝備換一次煙花表演。”展尋澈微笑。
“給我閉嘴吧，”周頁瑾轉頭看向他，“就因為你在這兒說個沒完我才輸掉的，你話怎麽密啊？”
“話密犯法嗎？”展尋澈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
“法倒是不犯……”周頁瑾拖長了尾音，顯然後邊兒還有話。
“嗯？”展尋澈等著他往下說。
“但是你這樣是會挨揍的。”周頁瑾把話給補全了。
“這邊沒人攔著。”展尋澈點點頭，隨後挑釁地笑了一聲。
在這種事上，周頁瑾跟展尋澈總是有著非同尋常的默契。
周頁瑾配合著他點了點頭，“那來吧。”
就跟拳擊比賽開始前，拳手要互相碰一下拳頭一樣，周頁瑾和展尋澈這場架也算禮貌地征得了對方的同意，往後就算挨得再狠，你也不能怪別人。
舊家具搬完後展母展母又把新家具都搬了進去，等到所有的新家具都擺在了它們該擺的位置後，這搬家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忙完了這邊的事情，展母展母打算去看看周頁瑾和展尋澈，剛走出房門，迎面碰上了下班回家的周母周父。
幾個人有說有笑地聊起了天，周母一邊說笑，一邊擰開了自家的房門。
在門打開的同時，幾個人的笑聲都戛然而止，僵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這……”
穿過打開的房門，可以看到屋裏已經亂成了一團，靠枕、桌布還有各種東西丟得遍地都是。
客廳的地板上還鮮明地躺著兩個小孩，他們的衣服被扯得皺巴巴的，細看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準是不久前剛剛打過一架。
兩個男孩一左一右地躺著，四肢攤開，活像兩張大餅，他們的胸膛一起一伏，在地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周頁瑾和展尋澈此時已經睡著了。
他們倆今天鬧了整整一天，可以說是身心俱疲，打累了之後隨意地往地上一躺，居然就那麽睡著了。
兩家父母看著這個畫面，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就搞不懂了，明明他們做大人的關系很好，怎麽到了他倆身上，反而成天都在打架呢。
父母們都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必須要改善兩個人的關系，否則再這樣打下去，長大了還不定得成什麽樣兒呢。
幾個人站在一起合計了一下，正好下半年展尋澈要升三年級，不如讓周頁瑾幫展尋澈補補三年級課程，借著補課的名義，改善兩人的關系。
父母們覺得這個計劃相當可行，他們跟要進行什麽重大活動似的把手搭在一起，互相鼓勵一番後撒開了手，抱著自家孩子回家睡覺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頁瑾和展尋澈都還在房間裏睡得香甜，自家父母就忽然破門而入，瞬間把倆人給嚇醒了。
周頁瑾和展尋澈人是醒了，但意識還沒醒。他們在不同的房間裏，頂著相同的漿糊腦袋，對父母的嘮嘮叨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就這麽定了。”
周頁瑾和展尋澈都有點懵，迷迷糊糊地擡起頭，“什麽？”
“這個暑假給阿澈補課。”周母拍了一下手，笑呵呵地對周頁瑾說道。
“跟小瑾一起補課。”展母揉了揉展尋澈的頭頂，輕柔地對他說道。
周頁瑾和展尋澈瞬間清醒過來，異口不同聲地表達了他們的不滿。
“我不同意！”
“不去。”
樓下還沈醉在夢中的鄰居，被這兩道聲音震得渾身一顫，再睡不著了，“這都誰家熊孩子？也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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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尋澈此時正支著腦袋，百無聊賴地看著搬家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往外搬家具。
目前這屋子裏的家具是之前的那戶人家留下來的，展尋澈家的舊家具不準備帶過來，前兩天辦完買房的手續後，直接去買了新家具。
這裏原本住著一對老人，他們有一個兒子，人在外地工作，跟二老分居兩地，一年基本見不到幾次面。
聽周母說，兒子前幾天賺了一筆大錢，在那邊買了所房子後，便專程來接二老過去住，這邊的房子就理所當然地得空下了。
二老尋摸著，反正他們年事已高，應該也沒什麽機會再回來住了，幹脆把房子賣了算了。
這邊的房子臨近永寧小學，屬於學區房。
因為這個原因，二老的要價比較高，曾經有好些人對這間房子感興趣，但都因為價格而卻步。
眼看兒子來接他們的日期越來越臨近，二老怕到時候房子賣不出去，就把價錢降了下去。
就是這麽湊巧的，周母剛好在此時替展尋澈家打聽房子。
聽說二老要賣房子，周母當即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展母。
展母和展父第二天就過來看了房子，覺得滿意後又問了一下價格，發現可以接受，當即拍板下了決定。
就它了。
兩位老人的辦事效率極高，賣出去的當天下午就搬了出去，只是家具沒有帶走，需要展尋澈他們家自己搬。
隨著一件件的家具被搬走，房子逐漸變得空蕩。
展尋澈正看得出神，忽然聽到身後一句驚呼，近得仿佛就在身邊。
他轉過身一看，可不就在身邊嗎。
周頁瑾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屋裏，他站在展尋澈身後，一臉驚訝地看著出神的展尋澈。
怪不得周母那天不肯告訴他房子在哪，感情就在他家對門兒啊。
周頁瑾想到離這兒最近的小學，臉色一變，“你要來永寧小學？”
展尋澈嗯了一聲，“嚇到你啦？”
周頁瑾的表情呆滯了一秒，然後沒好氣地說道，“我有什麽可被嚇到的。”
“沒嚇到你臉色變什麽，我還以為你已經懼怕我，到不敢跟我待一個學校的地步了。”展尋澈大言不慚。
周頁瑾聽著這句話，收回那只指著地板的手指，攥成拳頭懟在了展尋澈臉跟前兒，大有跟他打一架的趨勢。
展尋澈今天搬新家，沒心情在這兒跟他打架，他偏頭讓過面前的拳頭，咧開嘴安撫性的笑了，“冷靜，你知道激動會產生什麽後果嗎？”
周頁瑾楞了楞，條件反射地問道，“什麽後果？”
展尋澈笑得更燦爛了，“其實我也不知道。”
“你耍我？”周頁瑾擰起眉毛。
“沒有啊，我從來不耍人。”展尋澈含笑道。
周頁瑾細細地咂摸了一下這句話，“你說我不是人？”
“我不是，我沒有，這是你自己說的。”展尋澈聳了聳肩，開啟了否認三連。
雖然展尋澈極力否認，但周頁瑾已經認定展尋澈就是在含沙射影地罵他，他憤怒地磨著後槽牙，迅速撲向了展尋澈。
展尋澈原本還在笑著，看到周頁瑾驀地竄向他，還沒反應過來呢，人已經被撲在了地上。
展父展母自周頁瑾來時起，就一直偷偷註意著這邊的情況，生怕他倆打起來。
當看到他們倆似乎在心平氣和地聊天，並沒有打起來的打算時，夫妻倆都松了一口氣。
這口氣還沒松勻乎，沒成想，倆人居然又打起來了。
舊家具的搬運差不多快完成了，搬家工人此時有了點兒空閑，都轉過身，逗趣兒似的看著他倆。
周頁瑾再一次落在下風，卻不見頹勢，躲避的動作相當靈敏。
“這個大個子有點兒弱啊。”其中一個工人指著周頁瑾道。
“哪兒啊，分明是故意讓的。”另一個工人一語道破天機。
展尋澈聽見這話，有些不樂意了，怎麽能是周頁瑾讓他呢，分明是因為他比較厲害。
展尋澈被這話刺激得更加賣力，周頁瑾原先靈活的躲避也被他打亂了節奏，一時沒躲過去，結結實實挨了幾下。
周母趕忙跑上去想把兩人扯開，她扯了一下沒扯動，倆人就跟粘一起了似的，拽都拽不帶能拽開的。
看來在臂力方面，還是周母更勝一籌，僅憑一人之力就能把他倆給分開。
展母一籌莫展地蹲在這邊，直到展父看不下去過來幫忙，總算才把他們倆給分開了。
周頁瑾和展尋澈伸長了胳膊還想打，被展父一人給了一下，雖然力度不大，卻也足夠讓他們都消停下來了。
“這麽多人看著呢，也不嫌丟人。”展父訓斥道。
“我怎麽會丟人呢，”展尋澈低下頭嘟囔，“丟人的是他。”
“你倆都丟人。”展父在倆人之間來回指了兩下。
展尋澈撇了撇嘴，像是要證明什麽似的又說了一遍，“就是他。”
展母站出來說話了，“還犟嘴？那你倒說說，小瑾怎麽丟人了？”
她已經準備好說辭了，不管他怎麽說，一律駁回。
“他先動的手，以大欺小，丟人；他還沒打贏，更丟人。”展尋澈念繞口令似的說道。
展母楞了一下，準備好的說辭突然說不出口了，她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周頁瑾方才已經被打懵了，隔了老長時間他才回過神，“你說誰丟人？”
展尋澈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我靠。”周頁瑾罵了一聲，作勢要開打，卻被展父伸手攔住了。
“算我求你倆了，消停一會兒成不成？”展父擺了個求佛的姿勢，雙手合十晃了兩下。
話音還沒落，展父直接將兩人提溜起來，走到門口扔了出去。
“都給我邊兒待著去。”展父重重磕上門，轉身靠在門上長舒一口氣。
把周頁瑾和展尋澈扔出去之後，世界仿佛都美妙了許多。
展尋澈仰臉望著緊閉的門，良久都說不出話來。
“親爹？”周頁瑾幸災樂禍。
展尋澈剛想說話，門突然被從裏打開，他眼睛一亮，驚喜地望向開門的人。
展母站在門口，低著頭跟展尋澈對視，在此時的展尋澈眼中，展母儼然就是一位披著光的仙子。
仙子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展尋澈，“你爸剛才沒把話說清楚，他不是故意要趕你們出來的，只是因為屋裏太熱，外邊兒比較涼快，待在外邊兒可以解暑。”
“阿澈馬上要上三年級了，到時候就是大孩子了，大孩子可從不跟別人置氣。”展母伸手在展尋澈頭上摸了一把，頂著一臉的“要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說道。
展母說完，嘭地一聲將門關上，連帶著話音一起消失在了門後。
展尋澈再度仰臉望著緊閉的門，沈默。
“親媽？”周頁瑾笑出了聲。
“都是你害得。”展尋澈瞥了周頁瑾一眼，把自己被父母趕出來的原因，都歸結到了周頁瑾頭上。
周頁瑾剛想生氣，轉念想到展母的話，他咧開嘴表現了自己的大度，“大孩子從不跟別人置氣。”
展尋澈斜眼看他。
周頁瑾站不下去了，他轉身走向自己家，“我要回家打游戲了，進不進來隨你。”
展尋澈哼了一聲，扭頭就進了周頁瑾家，動作利索得都讓周頁瑾懷疑，到底哪個才是他家了。
周頁瑾一回家就打開了游戲，展尋澈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角色在屏幕內游走。
周頁瑾的一大愛好就是野外PK，贏了高獲利，輸了高代價，要的就是這份兒刺激。
“趁這時候扔大招，秒他。”眼看著周頁瑾一次又一次錯過了扔大招的機會，展尋澈焦急地當起了場外軍師。
“你有病吧，血這麽厚怎麽秒？”周頁瑾頭也不擡地說道。
“他防禦低，吃完這一個大招跟被秒也差不多了。”展尋澈皺著眉頭，把雙手環在胸前。
“可他那還有個沒有用出去的防禦技能，我扔了大招他鐵定開防禦。”周頁瑾說。
“那你的大招是要留著過年嗎？”展尋澈問。
“是啊，我留到那會兒給自己放煙花，不可以嗎？”周頁瑾反問。
展尋澈看著他的屏幕沈默下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又開了口，“呵呵。”
周頁瑾剛想說話，對面突然扔出了一個大招，從他的視角看過去，滿屏幕都是絢爛的煙花。
滿目斑斕過後，他的角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爆出的裝備也被對面給撿走了。
“挺好，用裝備換一次煙花表演。”展尋澈微笑。
“給我閉嘴吧，”周頁瑾轉頭看向他，“就因為你在這兒說個沒完我才輸掉的，你話怎麽密啊？”
“話密犯法嗎？”展尋澈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
“法倒是不犯……”周頁瑾拖長了尾音，顯然後邊兒還有話。
“嗯？”展尋澈等著他往下說。
“但是你這樣是會挨揍的。”周頁瑾把話給補全了。
“這邊沒人攔著。”展尋澈點點頭，隨後挑釁地笑了一聲。
在這種事上，周頁瑾跟展尋澈總是有著非同尋常的默契。
周頁瑾配合著他點了點頭，“那來吧。”
就跟拳擊比賽開始前，拳手要互相碰一下拳頭一樣，周頁瑾和展尋澈這場架也算禮貌地征得了對方的同意，往後就算挨得再狠，你也不能怪別人。
舊家具搬完後展母展母又把新家具都搬了進去，等到所有的新家具都擺在了它們該擺的位置後，這搬家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忙完了這邊的事情，展母展母打算去看看周頁瑾和展尋澈，剛走出房門，迎面碰上了下班回家的周母周父。
幾個人有說有笑地聊起了天，周母一邊說笑，一邊擰開了自家的房門。
在門打開的同時，幾個人的笑聲都戛然而止，僵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這……”
穿過打開的房門，可以看到屋裏已經亂成了一團，靠枕、桌布還有各種東西丟得遍地都是。
客廳的地板上還鮮明地躺著兩個小孩，他們的衣服被扯得皺巴巴的，細看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準是不久前剛剛打過一架。
兩個男孩一左一右地躺著，四肢攤開，活像兩張大餅，他們的胸膛一起一伏，在地上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周頁瑾和展尋澈此時已經睡著了。
他們倆今天鬧了整整一天，可以說是身心俱疲，打累了之後隨意地往地上一躺，居然就那麽睡著了。
兩家父母看著這個畫面，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就搞不懂了，明明他們做大人的關系很好，怎麽到了他倆身上，反而成天都在打架呢。
父母們都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必須要改善兩個人的關系，否則再這樣打下去，長大了還不定得成什麽樣兒呢。
幾個人站在一起合計了一下，正好下半年展尋澈要升三年級，不如讓周頁瑾幫展尋澈補補三年級課程，借著補課的名義，改善兩人的關系。
父母們覺得這個計劃相當可行，他們跟要進行什麽重大活動似的把手搭在一起，互相鼓勵一番後撒開了手，抱著自家孩子回家睡覺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頁瑾和展尋澈都還在房間裏睡得香甜，自家父母就忽然破門而入，瞬間把倆人給嚇醒了。
周頁瑾和展尋澈人是醒了，但意識還沒醒。他們在不同的房間裏，頂著相同的漿糊腦袋，對父母的嘮嘮叨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就這麽定了。”
周頁瑾和展尋澈都有點懵，迷迷糊糊地擡起頭，“什麽？”
“這個暑假給阿澈補課。”周母拍了一下手，笑呵呵地對周頁瑾說道。
“跟小瑾一起補課。”展母揉了揉展尋澈的頭頂，輕柔地對他說道。
周頁瑾和展尋澈瞬間清醒過來，異口不同聲地表達了他們的不滿。
“我不同意！”
“不去。”
樓下還沈醉在夢中的鄰居，被這兩道聲音震得渾身一顫，再睡不著了，“這都誰家熊孩子？也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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