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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柳氏大罵,“事事要想萬全之策,若衣坊真交與祈盼,獨留個牌匾有什麽用處?”

“夫人的意思是......”玉珍將聲音底下來,小聲說道“想將衣坊裏的夥計,都買通?”

“你也並非那麽蠢啊。”

將荊南與紹北派了回去,福叔一早便等到了尼姑庵外,單冀禾與祈盼二人對著姻緣樹上了三炷香,拖寂心法師給婉盈帶了話,便坐在馬車裏準備回府。

車內祈盼還在擔憂昨日的事,清晨睜眼的時候他躺在單冀禾懷裏,雖有些不適應,卻又覺著無比舒心,等二人成親之後,以後過的便都是夫妻生活。

想到這裏,祈盼心裏有些美。

昨日二人已是親近不少,單冀禾膽子放開了,手在祈盼腰身上愛不釋手的摸著。

祈盼想躲又躲不開,羞憤的說道“將軍......福叔還在外面。”

馬車慢悠悠的往前走著,單冀禾管不得那麽多,心下只想著早些到了洞房花燭夜的日子,“今日荊南二人已先行回了父親那裏,過幾日便來府上提親。”

祈盼抓著單冀禾亂摸的手楞了一下,小聲問道“皇上都賜了旨,為何還要提親?”

單冀禾趁著祈盼發楞,溺寵的低頭在祈盼嘴上親吻一下,滿足的說道“雖是皇上賜了婚,可本將還是想將你八擡大轎名正言順的娶回府上!賜婚與提親都是要將你娶回來,意義卻不同,本將是傾心於你,想要岳父大人同意,與外人說起,也不是奉旨成婚才好。”

祈盼聽了甚為感動,靠在單冀禾懷裏笑出聲。

府外半斤和八兩伸著腦袋不停望,瞧著遠處有馬車駛來,趕忙跑著碎步到了大堂,“老爺!老爺!少爺回來了!”

祁懷安清早便接到了消息,說祈盼與單冀禾回一同回來,等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等來了人,急忙帶著柳氏和楊氏迎出了府外。

福叔將馬車停好,單冀禾先行下了馬車,祁懷安見著了立馬恭敬的走上前來,“草民不知將軍前來,有失遠迎,還請將軍海涵。”

“岳父大人不不必多禮。”單冀禾笑了笑,轉回身子扶著祈盼下了馬車。

祁懷安讓單冀禾的一聲‘岳父大人’叫楞了,緩了一下才往後退了兩步,彎腰說道“將軍請。”

單冀禾摟著祈盼,微微點頭走在前面。

祈盼一張俊臉微紅,餘光還能撇著半斤和半兩在對他擠眉弄眼。

祁懷安身後的柳氏綠著臉,恨得說不出來話。

大堂內單冀禾坐在主位上,喝著祁懷安叫人泡好的上好鐵觀音,擡起眼簾在堂內掃了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來祁府,祁懷安左手邊想必就是一直‘徒文其名,不見其人’的柳夫人吧?

想到不久前荊南說的話,單冀禾對這個柳氏沒得什麽好印象,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只見柳氏抿著嘴,一雙刁蠻的鳳眼盯著祈盼,眼裏有些恨意。

單冀禾突然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將茶盞放下,裝作隨意的對著祁懷安問道“岳父大人,有一事本將不知該問不該問。”

祁懷安擦了擦額頭的細汗,不敢怠慢,急忙說道“將軍有何不解?”

“也不是什麽大事。”單冀禾將目光放到楊氏身上,微微點了下頭繼續說道“本將與盼兒是百年修來的福分才能被皇上賜婚,聽聞祁衣坊的黃金牌匾是先帝所賜,那日與皇上閑聊時說起過,本將想著這日後盼兒進了將軍府,本將也會跟著沾光,不知岳父大人作何感想?”

祁懷安心裏驚嘆,早有耳聞單冀禾雖是武將,卻是能文能武。

方才字面上的意思是將軍沾了金匾的光,可話裏的意思卻大不同。

祁衣坊名聲在外,稍早前祁望的事讓祁衣坊名聲有損,若不是將軍府派人來訂制衣裳,恐怕祁衣坊要些時日才能如同以前,加上二人將要完婚,以後祁衣坊可是半倚著將軍的頭銜,想必將軍話裏,是在問這祁衣坊會傳與誰。

祁懷安想了半響,正要說話,身旁的祈盼開口說道“將軍,今日就留下用膳吧,三娘做的桂花糕祈盼最愛吃,與不久前將軍贈的點心不相上下。”

單冀禾挑眉,笑著看了看身邊的人,只見祈盼像似什麽都沒發現一般的,挽住單冀禾的胳膊,撒嬌道“爹聽著將軍要來,定是已吩咐下去了。”

“是啊。”祁懷安松了一口氣,接話說道“還望將軍不要嫌棄才好。”

方才單冀禾說的話,他雖是能聽出本意,卻不知如何作答。

他本是早已決定將祁衣坊傳給祈盼,卻需要時機,現下祁望不爭氣,但怎的也是家裏的長子,加上柳氏也會參一腳,說不能說的太早。

單冀禾轉眼瞧著柳氏面色如同豬肝,心下大喜,他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幫祈盼出出氣。

想到祈盼自幼受柳氏的冷落,單冀禾心下不屑,以後有的是時候給這個婦人下馬威。

祁懷安站起身子,不敢怠慢眼前的單冀禾,臉上堆著笑說道“時辰不早,將軍請移步到膳廳。”

幾人出了大堂,楊氏挨著祈盼跟在祁懷安身後,單冀禾摟著祈盼的肩膀,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著楊氏問道“不知三夫人上次帶回來的面脂唇脂用的可好?”

楊氏溫柔的笑了笑,面露感激之色,輕聲說道“民婦用的甚好,多謝將軍,今日親手做了些糕點,還望將軍能笑納。”

“好。”單冀禾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祈盼的秀發,不緊不慢卻清晰的說道“聽聞三夫人自幼視盼兒如己出,盼兒日後與本將是夫妻之名,這面脂與唇脂是七皇子游玩時帶回來的物件,夫人若是喜歡,本將在派人買來一些。”

身後的柳氏要緊牙關沒讓自己尖叫出聲,這單冀禾來了府上明裏暗裏的在幫著祈盼說話,方才的話語她也是聽出了本意,現下又對她和楊氏區別對待,這怎麽看都是再給她下馬威。

祈盼捂著嘴輕笑兩聲,想也能想到柳氏現在的模樣。

膳廳離著大堂不遠,祁懷安剛進來便聽到身後有響動。

回過頭時,只見管家王叔疾步跑來,身後跟著昨日來府上的二人。

單冀禾站定身子,皺眉看著荊南和紹北,沈聲問道“什麽事?”

“回將軍!”紹北環視眾人一圈。

“說。”單冀禾擺手。

紹北面色嚴肅,冷靜的說道“將軍......二皇子傳來了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我掐指一算,馬上就要提親了,有點激動。

明天繼續,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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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

紹北的話讓單冀禾著實楞了好久,朝政之事他本就參與甚少,若不是與七皇子紀遙之關系交好,與二皇子定是不會有多少交集。

二皇子紀遙雲的母妃婉貴妃因與侍衛私通,皇上勃然大怒將婉貴妃打入冷宮,紀遙雲因母妃的之事,被封鈺雲王遣罰至鈺城,現下已是過了四年有餘,怎的這會兒突然來了消息?

身後祁懷安小聲將眾人叫回了膳廳,獨留祈盼陪著單冀禾。

皇宮之事他們這些百姓聽不得更是說不得,還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為好。

單冀禾沈著臉,捉摸不清紀遙雲的意思,“鈺雲王怎麽說?”

紹北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手掌大小,“是飛鴿傳書,今早來到了將軍府,信上說過些日子王爺便會悄悄回京,讓將軍不要聲張。”

回京?

單冀禾原地渡了幾步,二皇子與他並不似紀遙之那般,現下突然繞過別人來找他,怕是有什麽事。

“知道了。”單冀禾點點頭,放低語氣說道“不要聲張,若是王爺回來了在稟報與我。”

“是!”紹北點頭。

荊南擡眼往膳廳瞧了一眼,隨即接著說道“還有一事,今日屬下與紹北去了趟太尉府,太尉大人讓屬下轉告將軍,事情原委他已知曉,午後便會親自走一趟。”

單冀禾方才冷下去的臉色,在聽到荊南的話後緩和了許多,“讓福叔去接吧。”

膳廳裏眾人都在等著,單冀禾落座才看到方才一直沒出現的祁望,一副爛泥的模樣,見著他的時候像似有些怕,低著腦袋不說話。

單冀禾冷笑一聲,拿起銀箸說道“午後父親大人會來府上,一同商議本將與盼兒的婚期,岳父大人不知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祁懷安趕忙點頭。

楊氏伸手拍了拍祈盼的手背,眼裏帶著許些欣慰說道“將軍不久前定制的衣裳也快要趕制出來,三日後便是姻緣節,那時與盼兒去街上瞧一瞧,料想也是好不熱鬧。”

“本將正有此意。”單冀禾伸手給祈盼夾了一只雞腿,笑著說道“本將征戰在外多年,也是忘了京城內的熱鬧模樣。”

“那日後將軍便要多陪著祈盼逛逛,京城內好玩兒的多,吃的也多!”祈盼吃了一口飯,無心的說道“爹每日管著祈盼,這兒去不得,那也做不得。”

祁懷安聽後吹胡子瞪眼,若不是單冀禾在,他得跳起來,“休要亂說,倒是你,與將軍成親後那些小孩子性子要收斂一些,衣坊裏該做的活兒還得做!”

祈盼皺著臉小吐一下舌頭,坐在凳上晃著腿,“爹才是,盼兒成親之後便不能時常回來,您和三娘要保重身子。”

祁懷安呼出一口氣,悶頭開始用膳。

楊氏輕笑兩聲,溫柔的說道“盼兒還未過門,心都已是向著將軍了。”

單冀禾大笑,一頓午膳用的甚是開心。

飯後柳氏回了屋裏,來拽帶拖的將祈盼也拉了回來,一想到方才在桌上楊氏才像似正房夫人的模樣,她就氣不過。

拿起桌上的茶盞扔到地上,柳氏插著腰對著祁望大罵,“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眼瞧著祈盼背後有人,還一副心大的模樣!”

祁望不以為意,將身上本就不整的衣裳隨意拉扯幾下,一屁股坐到凳上,“娘,你急什麽。”

“急什麽?”柳氏拍拍胸脯,“這祁衣坊落在祈盼手裏,我看你急不急!”

“我是祁府的大少爺!這衣坊傳於我是理所應當,背後有將軍怎麽了?”祁望煩躁的揮揮手,已是沒了方才在膳桌上的慫樣,“娘你就別皇上不急太監急,先幫兒子想想,那丁香姑娘現下還在劉府裏,我得將他贖回來!”

柳氏一聽祁望的話險些暈死過去,捂著胸口半晌才哭出聲“造孽啊!一個青樓女子你為何如此執著?”

“什麽青樓女子!”祁望跳起身,不滿意的大叫“我不管,若是娶不了丁香,我這衣坊也不要了!”

“你......”柳氏伸手指著祁望,片刻後才說道,“好,娘給你銀兩,不過......”

“就知道娘疼我。”祁望聽不得其他話,急忙說道“ 那劉滿錢說了,他贖丁香的時候花了五十兩白銀,現下四十兩賣給我。”

“四十兩?”柳氏驚呼一聲,一口氣堵在胸口。

柳氏平日裏胭脂水粉都舍不得多買,現下要花四十兩白銀去給祁望贖一個青樓女子,這簡直是要她的命。

瞧著柳氏臉上的不情願,祁望甩手就要走,“若是娘不願意,這祁衣坊我也不要了,料想著將軍怎的會讓祈盼吃虧?”

柳氏喘著氣心下琢磨,若是這祁衣坊到了祁望手裏,每月的入賬只會多不會少,也不差這四十兩。

想到這裏,柳氏忍痛叫住祁望:“錢可以給你,只是娘這裏花這麽多銀兩還需向賬房說一聲,你且先等等,近幾日多去衣坊走走!”

祁望聽著迎娶丁香姑娘有戲,又殷勤的坐到柳氏身邊:“只要能娶丁香,我便隨娘一起,祁衣坊定是不會讓祈盼接了手!”

單武來的時候,祁懷安正陪著單冀禾閑聊,半斤和八兩引著單武進了大堂,單武一身刺繡錦袍,身後跟了六個隨從,擡著三個箱子快步走來。

祁懷安揮著手讓半斤和八兩去叫人,自己先行跪在地上:“草民參見太尉大人。”

“無需多禮。”單武與單冀禾一般,隨意揮了揮手,笑道:“今日是為了犬子之事前來,你我二人以後便是親家,這等子禮免了也罷。”

祁懷安聽著單武的大度,心下讚嘆。

單冀禾拉過祈盼,對著單武說道:“有勞父親走這一趟。”

祈盼盯著眼前的太尉大人有些怕,急忙想跪下身子磕頭,卻被單冀禾拉住:“方才父親的話盼兒聽到了,無需多禮。”

單武伸手拍了拍單冀禾的肩膀,坐到主座上,掃了一眼大堂內的眾人,直言說道:“皇上聖旨即下,不想冀禾提及提親一事,只是這六禮現下已是亂了順序,想著三日後便是姻緣節,冀禾與盼兒的納吉那日進行便好,不知親家意下如何?”

祁懷安已是想不得這些,如今聖旨一下,六禮便是走個排場,怕是單武說今日成親,他都回絕不得。

“太尉大人定奪便好。”

“好。”單武大笑幾聲,雖已是花甲之年,說起話來卻是氣勢不減。

那日單冀禾抗旨,單武也是少有的驚訝一番,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如若不是因為冀臣的事,便是另有他因,單冀禾已是而立之年,做事有分寸,他心裏放心。

想必單冀禾也知與公主成親是因為朝政之事。

丞相的勢力在朝政之內日益見長,皇後與丞相又想著將大皇子早日立為太子。

三年前已是失去的冀臣讓單武久久接受不得,若是單冀禾接了那旨,他必定是要比以往愁的多。

好在皇上是明理之人,願做成人之美。

單武官職在大勢力再廣,也不過是個愛子的父親,能親眼瞧著自己兒子娶了心愛之人,遠離朝政是非,那便是老天的眷顧。

他已失去一個,不想在失去第二個。

眼前的祈盼他雖是第一次見,心裏卻打緊的喜歡,大堂裏楊氏等人都已上座,單武沖著六個隨從揮揮手,轉身對祁懷安說“今日來的突然,等納吉過後我會親自與冀禾前來,將彩禮送上,還望親家不要嫌棄才是。”

祁懷安客氣的拱拱手,轉眼往三個箱子那裏瞧去。

坐在側位上的祈盼驚了一下,箱子內不是什麽金銀財寶,兩箱上等的紅色綢緞,最後一個箱子打開之時,祈盼只想驚嘆出聲。

十五只純白飽滿的銀蠶正食著鐵桑葉,安靜的待在裏面。

許是瞧到了祈盼的目光,單冀禾心下松了一口氣,昨日祈盼在說這銀蠶之時,臉上的喜愛之色表露無遺,他與紀遙之交好,自然知的這銀蠶的貴重,想著祈盼喜歡,昨晚便交與荊南二人這個活兒,去向紀遙之討要了幾只。

沒想紀遙之出手大方,一送便送了十五只。

祁懷安已是這祁衣坊的第三代傳人,見著銀蠶的次數屈指可數,沒想著到了花甲年居然還能得到這個寶貝,險些要老淚縱橫。

單武瞧著祈盼喜愛的很,為之動容,緩聲問道:“可是喜歡?”

祈盼點點頭,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半晌才躊躇的問道“這真是贈與祈盼的?”

“盼兒日後便是本將的妻子,如若說這是贈與你的,不如說這是七皇子贈與你我二人的。”單冀禾滿意的牽住祈盼的手,餘光在大堂內看了一眼。

楊氏眼含驚訝之色卻未曾表露,一旁的柳氏垂著胸口,瞧樣子是氣著了。

單武笑著點點頭,說道“那綢緞是皇上派人送來府上的,想必是想讓冀禾與盼兒用作婚服,盼兒是男子,鳳冠霞帔便就省了。”

“草民叩謝謝皇上。”祁懷安聽了趕忙對著箱子跪下磕頭說道。

“聖旨道是即刻成婚,我便自作主張定了日子,七月初七姻緣節過後,等上六日便讓二人成婚可好?一來是七七姻緣順利美滿,二來是有些時日能準備準備。”

祁懷安點頭喜極而泣,祈盼擡眼望著單冀禾,心中感激與愛慕滿的相似要溢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這幾章真的甜膩膩。

文章要跟著大綱走,蠢作寫一章節要花費三四個小時(文筆差腦子慢的原因),上面說的內容幾章之內會完成,不會等很久。

謝謝飯飯飯飯飯飯寶貝投的雷,謝謝寶寶們支持!麽麽啾。

☆、愛慕

單將軍要成親的消息在京城裏傳了個遍,百姓同樂之時又在驚嘆,祁衣坊的二公子祈盼究竟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能與達官攀上關系。

與祁懷安交好的友人今日絡繹不絕的來拜訪,除了道喜之外,借著時機定制了不少衣裳。

祈盼帶著半斤和八兩躲在後院,心下松口氣。

“少爺......”半斤臉帶笑意,挽住祈盼的胳膊搖了搖:“少爺若是進了將軍府,定是要將半斤和八兩帶上。”

八兩跟著點頭,手腳麻利的把蠶絲收好:“是啊少爺,八兩與半斤自幼就隨著少爺,以後也要跟著少爺才是......”

“放心吧,走哪兒都把你兩個帶上。”祈盼伸手擦了擦頭上的細汗,為了將將軍的衣裳今日趕制出來,祈盼可是起了個大早。

昨日太尉大人來提親的事還歷歷在目,想到這裏,祈盼將手裏織了一半的盤扣放下,小跑著去了後院東側的一間屋裏。

屋子不大,雖擺了些陳舊的雜物卻是一塵不染,平日裏祈盼犯了錯,祁懷安便罰他來此清掃。

十五只圓潤飽滿的銀蠶,正安靜的待在蠶架上,半斤跟著祈盼走進來,語氣有些愉悅的說道:“少爺,單將軍待您如此之好......半斤好生羨慕。”

祈盼臉上露出一摸羞意,但很快便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半斤休要亂說,昨日將軍走之前,那荊南送了你什麽?”

半斤一聽頓時小臉嬌紅,左右盯著祈盼和八兩看了兩眼,不之如何回答,片刻後一著急轉身跑了。

祈盼大笑,拿手將較大的鐵桑葉子掰碎,放到一只銀蠶前:“半斤這是怎麽了?”

八兩早已笑出眼淚,捂著肚子說道:“連少爺也看出來了,怕是半斤的喜事也不遠了。”

祈盼伸手在八兩的耳朵上輕掐一下,語氣卻變得有些低落:“若是我與將軍結了親,你和半斤,也要快些有個好歸宿才行。”

半斤和八兩是親兄弟,祁懷安十九年前出城采購布匹,半路在一處荒草叢裏見到了被拋棄的二人,那時正是冰天雪地,祁懷安於心不忍兩個幼童凍死在外,便將二人撿了回來。

祁懷安瞧著半斤和八兩渾身發紫,想必也是在外凍了太久,加上一人只有兩個巴掌大小,便起了半斤和八兩兩個名字,一是為了二人賤名能好存活,二也是給了半斤和八兩兩個身份。

將半斤和八兩帶回府上後,祈盼三人自幼玩到大,與祁望相比,祈盼和半斤八兩更似兄弟。

半斤和八兩也深知自己的身世,對祁懷安感激不盡,對祈盼也是掏心掏肺,現下聽著祈盼還在掛念二人,八兩紅著鼻頭抹抹眼淚:“少爺才是,進了將軍府便不同以往,若是受了欺負,八兩和半斤在還能幫少爺一把。”

“盼兒怎的會受欺負?”八兩話音剛落,便聽著身後有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祈盼回頭看去,只見單冀禾手背在身後,正在往他和八兩的身上瞧。

八兩驚了一下,想必方才的話讓單冀禾聽了去,急忙跪下要磕頭。

“你與紹北出去逛逛,本將與盼兒有話要說。”單冀禾先行揮了一下手,低沈著聲音說道。

八兩得了命令,抹了一把眼淚小著步子走出屋外。

“將軍......”祈盼叫了一聲,怕單冀禾聽了方才的話,不知會不會往別處想。

“本將知道,盼兒不必解釋。”單冀禾大手一撈,將祈盼摟進懷裏,毫無顧忌的說道“昨日回了府上一直想著盼兒,今早便早些來了。”

腰上傳來的熱度讓祈盼心下好喜,正想說話,轉眼便瞧著單冀禾身後的福叔在對著他笑。

怎的還有別人?

祈盼楞了一下,在外人面前他與單冀禾從未如此親密過,現下都讓人看了去,祈盼只覺得有些害羞,談情說愛這檔子事,關著門便好。

“將軍。”祈盼扭了扭身子,想要掙脫開單冀禾有力的胳膊。

單冀禾卻未顧忌其他,低頭在祈盼唇上小啄一下,便對著福叔說道:“遙之請來的師傅可曾到了?”

祈盼不解,擡頭問道:“什麽師傅?”

“養蠶的師傅。”單冀禾在祈盼鼻上溺寵的輕刮一下,方才偷了個香,現下已是滿足了,將祈盼放了開。

祈盼小退一步,怕單冀禾在作出什麽親密的舉動。

但奈何單冀禾的話勾起了他的好奇,伸長脖子往屋外看去。

福叔走出屋外與一人說了幾句,那人隨即便恭敬的彎著腰走了進來。

“草民參見大將軍。”那人上了年紀,跪在地上,額上一層薄汗。

“不必拘禮。”單冀禾說道。

福叔伸手將老者扶了起來,安靜的侯在一旁。

只見老者在祈盼身上小心的瞧了一眼,抱拳說道:“草民來之前七皇子已與草民說過,將這養銀蠶的法子交與將軍夫人。”

單冀禾大笑,料想是老者的話說的他心情大好。

老者是養銀蠶的高手,年輕時在皇宮裏教學一番,為的是這養銀蠶的活兒能流傳下來。

如今年紀大了,從皇宮裏被七皇子派了過來。

只見老者走到蠶架前仔細瞧了瞧,摸著胡子說道:“這銀蠶渾體雪白,圓潤飽滿,是上等的銀蠶,將軍夫人可是有了福氣。”

祈盼雖知銀蠶的珍貴,卻不知老者的話是何意。

只見老者娓娓道來:“銀蠶也分上等,如同這十五只一般,瞧著大小便知是雪銀蠶,此蠶吐絲纖長且不易斷,只食鐵桑葉,其他食不得。”

祈盼一聽有些愁了,若只是養兩日也無妨,只是這衣坊裏養的也只是普通蠶,食的也是一般桑葉,鐵桑樹一棵也沒有。

單冀禾卻笑道:“只是如此便好?”

老者恭敬的點頭說道:“回將軍,七皇子送來的雪銀蠶雖是珍貴無比,吐絲能有千米長,只是......”

“只是什麽?”單冀禾皺眉問道。

“雪銀蠶本就是皇宮裏妃子們閑來無趣養的,一只雪銀蠶壽命不過二月有餘,將軍夫人若是喜歡,養來玩玩便罷,草民將飼養的法子教與將軍夫人,日後這蠶生蠶,將軍夫人也不會無趣。”

“這樣可好?”單冀禾聽了,轉身對著祈盼問道。

祈盼點頭,七皇子能贈與他十五只,便是天大的福氣,怎的還敢貪心?

“如此甚好。”單冀禾說道,“你留在這祁衣坊內,盼兒不懂向你討教便可。”

“是。”老者應道。

祁懷安知著單冀禾來了,急忙從前堂迎了過來,還未站定,便瞧著有幾個未曾見過的夥計在後院栽樹。

祁衣坊的後院平日用來晾曬染布,東側方便用來養蠶,這怎麽還會有人來此栽樹?

正有些急,單冀禾摟著祈盼從東側屋裏走了出來。

“將軍......這......”祁懷安不解。

單冀禾揮揮手說道:“銀蠶食的鐵桑樹,本將叫人來栽種一棵,日後盼兒養蠶也是方便。”

祈盼已是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當日午後單冀禾的衣裳趕制了出來,祈盼親手織制了盤扣與腰上的紳帶,布料上的刺繡也是三夫人楊氏用心而繡,加上是皇上賞的綾羅綢緞,配色得體,精工剪裁,用時幾日只做了兩身。

單冀禾喜歡的很,這身錦衣絲履著在身上,輕而不失大體,果真是一身好衣裳。

祈盼瞧著單冀禾衣冠楚楚,儀表堂堂,心下也是一陣得意。

他與單冀禾雖有天大的差距,現下單冀禾穿了他親手做出來的衣裳,日後若是有人問起,單冀禾也不會因他失了臉面。

“等姻緣節那日,本將定會穿著這身與盼兒一同納吉。”單冀禾坐在凳上。

祈盼雙手扶著臉,在單冀禾身上仔細瞧著,他日後的夫君面容俊美如畫,又不失男人氣魄,風度翩翩,怎的這般好看?

怕是再看下去,他會被單冀禾迷得神魂顛倒,祈盼趕忙將抹了蜜的心思收回來,嘆口氣小聲說道:“盼兒有一事只覺惋惜。”

“何事?”單冀禾舍不得將身上的錦衣脫掉,把玩著腰上的香囊說道:“是那大夫人說了什麽?”

“將軍......”祈盼大膽的伸手拉住單冀禾的,俊臉上眉頭緊皺,躊躇一下說道:“與盼兒成親的日子,想必將軍如太尉大人一般,希望冀臣大哥也在.....”

單冀禾笑意一頓,許是祈盼的話說到了他心裏。

“三年前事發突然,本將還未曾有機會去尋大哥的下落,便奉旨去拿哈吉汗的首級。”單冀禾苦笑一聲,握緊祈盼的手說道:“現下只是日日盼著大哥能平安回來。”

祈盼心疼,從未見單冀禾如此失落過。

正想說話,門外傳來荊南的聲音。

“將軍!”

“進來。”單冀禾收好愁容,沈聲說道。

荊南等了兩下,推門而入,身後跟著紹北。

“何事?”

荊南拱手對著祈盼行了個禮,接著說道“回將軍,將軍夫人,方才鈺雲王來了飛鴿傳書,說五日後便會回京,讓將軍尋一安靜之地,方便見面。”

單冀禾皺眉,沈思片刻。

鈺雲王為何突然如此頻繁的聯絡於他?

又為何不道明其中的理由?

此事怕是有些說不得話,想到這裏單冀禾點點頭,回答道:“將軍府雖安靜卻人眼雜多,就將地點定於這祁衣坊,雖做活的夥計多,卻鮮少有人認得鈺雲王。”

“是。”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是成親的日子,大哥能不能回來?

不知道是鼻炎犯了還是感冒,整個人現在一邊打噴嚏一邊在碼字。

明天繼續,一般突然有事發不了新章節,會在留言或者微博上(幾乎沒人看)說,謝謝喜歡,可以戳一波收藏,麽麽啾!

☆、求子

單冀禾算好了日子,姻緣節當日清晨便讓福叔駕著馬車等在祁府旁。

納吉在問名之後,那日問了祈盼的生辰,今日借著姻緣節之意,二人求個好姻緣,不過幾日便會成親。

想到這裏,坐在馬車裏的單冀禾獨自笑了起來。

等候在外的福叔聽著馬車裏有響動,捂住嘴偷樂了幾聲。

自家將軍從前些日子開始便時常如此,想祁府的二少爺也是修來了好福氣,能與將軍喜結良緣。

祈盼小步跑出府外,昨夜想到單冀禾他便輾轉難眠,迷糊間入夢之後不過一兩個時辰,便被三娘叫了醒。

若不是有三娘在,他今日便得睡到日上三竿去。

福叔見著祈盼彎了下腰,將要說話,單冀禾伸手掀開馬車上的簾子便俯出身來:“盼兒。”

祈盼今日身著一襲繡綠紋的白色長袍,與單冀禾身上那身異曲同工,只是面料不一樣,秀發在頭頂梳著整齊的發髻,插/著單冀禾送與他的簪子,一張俊臉在見到單冀禾後囅然而笑。

“將軍......”

單冀禾手輕輕用力,將祈盼拉上馬車,明目在祈盼身上瞧了半晌也舍不得移開:“盼兒可否準備好了?”

祈盼點點頭,不知為何見到單冀禾他便羞的厲害,緩了片刻才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東西,遞給了單冀禾。

“這是與將軍說好的。”祈盼輕聲說道。

一枚小巧的香囊放於單冀禾手中,暗紅色的布料繡了一只恰恰如生的鴛鴦,料想也是出自祈盼之手。

“這鴛鴦怎的只有一只?”單冀禾滿足的笑了笑,看著祈盼問道。

祈盼紅著臉伸手在懷裏又掏了掏,掏出一只與單冀禾一模一樣的香囊說道:“另一只在祈盼這裏。”

單冀禾心下大喜,伸手猛地摟住祈盼的,一用力將‘佳人’摟緊了懷裏,俊顏下也找不出往日的沈著,好看的嘴湊近祈盼耳朵旁,輕聲輕語道:“盼兒可是想與本將做一對福祿鴛鴦?”

姻緣節熱鬧非凡,雖還是清早,城安街的百姓早已是摩肩接踵,福叔繞了個遠,將馬車停在一所廟前。

“將軍,姻緣廟到了。”

這姻緣廟是個求姻緣,求子的好地方,單冀禾摟著祈盼下了馬車。

福叔轉身揉了揉眼,怎的瞧著祈公子衣衫有些不整?難不成是真的老了?

姻緣廟外站了不少人,福叔將馬車停好,引著二人往裏走。

“老奴已找好廟裏管事的,將軍與夫人求了吉交與老奴便可。”福叔說著,將單冀禾和祈盼帶到廟裏。

只見一位花甲老人早已等在內,見著三人後裏面迎了上來,拱手說道:“草民參見將軍。”

“今日人有些多,本將來此是想尋個好吉。”單冀禾說著,轉身朝福叔使了個眼色。

福叔懂得,伸手才懷裏掏出一錠銀子,直直的放到花甲老人手裏:“將軍喜靜,還望能想個辦法。”

花甲老人點頭,彎腰說道:“請隨草民來。”

隨著花甲老人走了不過片刻,幾人便在姻緣廟的一處側堂內停下,堂內空無一人一塵不染,堂中央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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