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對薩菲自然是很放心的, 而且如果他不在，對薩菲來說，其實還更方便一些。

而且他也必須這麽做, 雖然已經來到了地獄, 但是薩菲的形態並沒有徹底改變過來，他的很多觀念都還是依照著過去那個驕傲卻不失榮耀的熾天使長, 而作為地獄之主，這樣的態度就非常可笑了。

他現在做的就是讓薩菲羅斯擺脫掉過去的影響, 他們又不是中立善良的神明, 陣營保持在中立邪惡就夠了。

而且說實話, 就算是耶和華，路西法也不覺得他就是中立善良的陣營，這貨明明更偏向與守序善良, 把絕大部分的經歷都放在和邪惡勢力的鬥爭上，眼底裏容不下一粒沙子。

以前整個天界得和他一個德行，不過現在嘛！

路西法覺得時間差不多了，這幾天他對這些墮天使都是采取放任的措施, 就是為了讓他們先自行把三觀重塑一遍。

沒有辦法這些天使墮天很大程度上都不是因為自身的邪惡或者是被誘惑，而是因為對他的個人崇拜和榮耀感。

讓這麽一群正義天使墮天，路西法雖然覺得很有成就感, 但是也意味著不小的麻煩，畢竟，他可不想帶著一群正義之師在地獄巡邏，那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特意墮天來地獄宣揚道義的。

至於結果。

恩, 路西法看著一群臉色難看，身形狼狽的天使，有底了。

“殿下！”別西蔔站在他的身邊，低聲稟告，“這幾天一直有一些低等惡魔不斷過來騷擾，數量很多，煩不勝煩。”

能夠讓別西蔔都覺得麻煩，那就說明情況已經很糟糕了。

確實，從前些天開始，還只是少量的，到了後面，過來湊熱鬧的惡魔數量越來越多，他們又不是打不過，但是這些惡魔確實打定了註意，過來騷擾一下就跑，而且不止是低級惡魔，很多時候都有高級惡魔的身影。

他們造成的順勢不算大，但是行為之惡心和煩人，卻是讓這些天使氣得發狂卻有無可奈何。

比如把一些惡心骯臟的分泌物傳送到他們的營地裏，把一些屍體殘骸隨意亂丟，或者是過來盜取他們的工具和食物，當然也包括墮天使，法則不管是什麽東西，能搶就搶走，搶不走也要一把火燒了。

反正是怎麽能夠給他們添麻煩就怎麽來，純粹的損人不利己。

偏偏這裏面有些高級惡魔還做的異常興奮。

這實在是千萬年來，地獄都被天界壓制得太狠了，而唯一的創世神又是明顯站在天使那邊，那麽這些爹不疼娘不愛的倒黴蛋被欺負了也沒處告狀。

大家都是在外被一起欺負，在家裏互相欺負，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力量為尊，蠻不講理的風格。

而這些剛剛墮落沒多久的天使怎麽可能知道這些，路西法對此的態度就是保持沈默。

如果是薩菲，他多半是會帶著它們一個個打過去，一切問題都可以用拳頭解決，但是他不想這麽做，從他計劃成為地獄之主開始，他就不可能僅僅只站在墮天使那邊。

所有的地獄生靈都應該是他的子民。

而現在他手裏擁有的唯一力量就是這將近一億的墮天使大軍，他得讓他們學會地獄的規則，才能更好的使用，也為了他們自己能夠更好的在地獄生存。

盡管這樣的真相，對這些一心一意跟隨這他來到地獄的天使來說，有些殘酷，但是這樣的定位，是必須的。

路西法不知道神話裏那個真正的光耀晨星是怎麽帶著墮天使建立地獄之主的權威，但是他有自己的辦法，最快且傷害最低的方法。

“我知道了。”路西法點點頭，目光掃視著所有人，“對於深淵來說，我們是外來者，是侵占他們領土和生存空間的侵略者。”

周圍一陣沈默，這些天使一聽路西法這種說法，頓時忍不住的糾結起來，想到這幾天的經歷，明明他們才應該是受害者，可是殿下的說法似乎也沒有錯，這裏並不是他們的土地。

難道說，他們錯了？

不過路西法接下來的話卻並非如此。

“但是對於我們來說，這裏是唯一的生存之地。”路西法的聲音很平靜，但是卻極其直白直接的說出了最殘酷的真相。

“選擇了拋棄信仰的我們，被天界和人間同時驅逐，就算是在地獄，我們也一樣不受歡迎。”

阿斯蒙蒂斯咬緊了唇瓣，貝利亞低低嘆息，他們又何嘗不知道呢！

這幾日，他們放棄了過去的精赤，希望能夠去求助其他種族的好友，但是得到的幫助也只是杯水車薪，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幫助他們。

拋棄信仰的天使，在神的註視之下，怎麽可能會能夠受到以前的那份榮光，從天堂摔落到地獄，可不僅僅只是位置的變化。

甚至有不少墮天使已經暗暗後悔自己那日太不理智。

只有貝利亞，阿斯蒙蒂斯和別西蔔最為堅定，他們對自己的選擇絲毫沒有動搖，天界的日子確實完美，但是幾百萬年都是如此，對於他們這些上位者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永遠待在神明註視之下，所有的行為都必須符合神律，一言一行都必須是所有天使的典範，就算是他們，幾百萬年下來，那也是會累的。

離開天界，那是早已經存在的念頭，跟隨著路西法一起，那是因為機會難得，有自己的頂頭上司在上面撐住場面，那麽相對而言放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就會小很多。

這麽一想，貝利亞頓時覺得自己確實是挺適合地獄的，而阿斯蒙蒂斯的想法就更簡單了，他喜愛一切美麗的生物，欣賞之後的想法，自然就是占為己有，但是這顯然不被天界所允許。

為此他還被神特意叫過去教育了好幾次。

修身養性了幾天之後還是忍不住，每天都可以看見各種頂級美人在自己面前來來去去，但是作為熾天使，他只能保持絕對的距離和矜持的微笑，這就是折磨了。

阿斯蒙蒂斯本來就覺得自己說不定哪一天就墮天了，這次有機會和大部隊一起，他怎麽可能錯過呢！

至於別西蔔，那就簡單了，路西菲爾殿下在哪裏，他就在哪裏！

這是習慣。

或者說，是他曾經年少無知後的陰影。

反正跟著路西菲爾殿下總是沒錯的。

“……既然已經註定了被所有人排斥，那麽能夠依靠就只剩下自己。”

路西法低垂著眼，按照過去記憶裏的雞湯模式再次重覆一遍。

“規則無法適應我們，那就把它修改成我們所需要的規則。”

“深淵也是如此，既然已經一無所有，又何必顧忌。”

路西法輕聲說出自己最後的總結。

“黎明總在黑暗之後到來。”

所有因為路西法的話而陷入悲觀的天使，又因為這後面的聲音而若有所思起來，他們已經無處可歸，但是卻不願意就這樣死去，拿起劍為了生存去爭鬥，是唯一的方法。

想到這幾日受到的騷擾和譏諷，大部分天使都默認了路西法的決定。

他們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很好，路西法覺得時候差不多到了。

一點點黑暗的種子，在深淵這樣的土壤之下，才會生長的更加迅速。

“開戰吧！”

“是！”這個決定頓時被所有天使所擁護。

他們忍受那些混蛋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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