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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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馮夷三人已經商議完畢,餘下喝酒吃飯不提。單說這邊青鱗等人,青鱗從快晴殿回到自己住處的一路上都悶悶不樂。

蓮芯和月白是那種有吃有喝就萬事不理的人,碧袖是心思細密,思慮重的人,不到不得已是不會隨便開口的。只有莀嵐和青鱗可以算是至交好友,青鱗的事他少有不知道的。

莀嵐見青鱗拿筷子戳著一塊肉,戳得都爛了,實在看不下去了,劈手奪了筷子,敲了敲青鱗手腕:“回魂啦~這肉又沒有惹你,拿它撒什麽氣?”

青鱗低頭看了看碟子,果然肉被自己戳得破破爛爛地,她呼地一下趴在桌子上,用頭煩躁地蹭著胳膊,雙腳不停踢騰著地。

莀嵐拿折扇戳了戳青鱗,取笑她:“你這是走火入魔,要現原形了?”

青鱗擡起頭狠命瞪了莀嵐一眼:“我現在很心煩,你能不能不要惹我?”

搬著凳子坐到青鱗身邊,莀嵐嘻嘻一笑:“因為你師傅?”

青鱗詫異:“你怎麽知道?!”

莀嵐得意地搖著折扇:“我不但知道,還知道你煩什麽事。”

青鱗更驚奇了:“你說說我煩什麽事。”

莀嵐神秘一笑,湊到青鱗耳邊低聲說:“瑤姬。”

青鱗愕然:“你怎麽全知道!”

莀嵐更得意了:“我是誰啊,白澤啊,白澤!有什麽是白澤不知道的!”

青鱗被莀嵐猜中心事,更加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蔫頭耷腦。

莀嵐推了推青鱗:“哎,哎!你到底怎麽了,你師傅跟瑤姬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瑤姬沒準今後還是你師娘呢。”

“師娘?”青鱗擡眼看著莀嵐,“你是說她會嫁給師傅,住到黃河水府來?”

莀嵐理所當然地點頭:“那是,瑤姬嫁給你師傅之後,就是這黃河水府的女主人了,她肯定是要和你師傅住在一起,照顧你師傅的生活起居啊。就像我娘嫁給我爹之後,就從鳳凰一族搬到白澤一族和我爹一起住了,這有什麽可稀奇的。”

青鱗從來沒想過這黃河水府會多一位女主人,以前都是師傅和自己兩個人,雖然有白緣和素挽這些服侍的人,但真正的主人只有她和師傅兩人,如今師傅身邊要多出別的女子,照顧師傅的一切,每日陪伴在師傅身邊,想到這裏,青鱗的心裏就好像被人用小針刺了一下,鉆心地疼。

莀嵐見青鱗捂著心口彎下腰,急忙去扶:“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青鱗抓著莀嵐的手,痛苦地點點頭:“莀嵐,我這裏好疼,好疼。”

莀嵐立刻慌張起來,站起來就要往外走:“我去叫你師傅來看看,你等等!”

在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碧袖攔住了莀嵐:“慢著。”

莀嵐見碧袖攔住去路,急得伸手去格碧袖的手:“你幹什麽!青鱗不知道是怎麽了,難受成這樣,我叫馮夷來看看!”

碧袖擺了擺手:“不用,我有辦法。”

莀嵐將信將疑:“你?你有什麽辦法?”

碧袖不答,只是走到青鱗身邊,在她耳邊問道:“你,喜歡馮夷是不是?”

青鱗全身一僵,看著碧袖:“喜歡?喜歡,是,什麽?”

碧袖盯著青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喜歡,就是想天天看到他;喜歡,就是想到他就會心痛;喜歡,就是希望永遠陪在他身邊;喜歡,就是希望你是他的唯一,沒有旁人。”

青鱗低下頭,慢慢想著碧袖說的話:“想天天看到他,想到他就會心痛,希望自己是他的唯一。。。。唯一。。。。。原來,這就是喜歡麽。。。。。我,喜歡師傅。”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到了手上,青鱗捂著胸口:這原來就是喜歡,喜歡竟會如此疼痛。

碧袖見青鱗哭得可憐,剛想去安慰她,突然頓住了腳步,盯著青鱗,難以置信地說:“這,這個是!”轉頭去看莀嵐。

莀嵐也發現到不對,搶步走過來,低頭看著青鱗,面上露出匪夷所思地神情。

青鱗哭得抽抽噎噎,發現這兩人就好像看見鬼了一樣等著自己,往後縮了縮:“你們,咯,看什麽,咯。”

“嗯?沒了?”莀嵐捏著青鱗的臉上下左右的看,就要盯出朵花來。

“疼!疼!疼!”青鱗掰著莀嵐的手,唉唉叫著,“幹什麽!幹什麽!臉疼!臉疼!”

莀嵐松開手,扭頭對碧袖說:“你也感覺到了吧?”

碧袖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莀嵐又問月白和蓮芯:“你們也感覺出來了吧。”

呼嚕~呼嚕~

扭頭一看,好嘛,一個抱著酒壺,一個摟著酒壇子,睡得正香,難怪半天沒動靜。

莀嵐恨得直磨牙:“要你們倆有什麽用!”

青鱗揉著臉,不明所以:“你們怎麽了,表情好奇怪。”

莀嵐嗖地一聲站到青鱗眼前,臉對著臉,鄭重其事地說:“以後,不準哭!”

“哈?”青鱗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這說的怎麽都聽不明白了。

莀嵐又重重重覆一邊:“不許哭!”

碧袖也說道:“不要在我和莀嵐以外的人面前流淚,連你師傅都不行。”

青鱗雖然不知道突然這是怎麽回事,但是碧袖不是亂開玩笑的人,她說的話一定有她的用意,於是點點頭:“我知道了,我不哭。”

莀嵐稍微放下點心,又囑咐道:“今天的事誰都不能說知道嗎,跟誰都不行!”

青鱗本來想問什麽事,但是看著莀嵐猙獰的表情把話又咽了回去,乖乖點頭。

莀嵐又說了幾句話安慰青鱗,碧袖趁二人說話的時候,悄悄繞到青鱗身後,一個手刀劈在青鱗後頸上,青鱗軟綿綿向前倒去,莀嵐急忙接住人。

“你幹什麽!”莀嵐怒目而視。

“扛好,檢查。”碧袖轉身,走了出去。

二人施展法術偷偷溜出水府,來到平日修煉的洞穴,碧袖讓莀嵐把青鱗放到石床上,從懷裏掏出天蟾乾坤爐,對莀嵐說:“乾坤爐不但能收三界之妖,十方之水,還是煉丹難得的爐鼎,任何天材地寶,靈異奇物都能被乾坤爐探查出來,我現在就要用乾坤爐探查青鱗體內是否有何異物。”

莀嵐這才明白碧袖為何要打暈青鱗,不禁由衷佩服:“不愧是碧袖姐姐,有姐姐護持,青鱗必定平安無虞,莀嵐在此謝過。”說罷,一躬掃地。

碧袖淡淡掃了莀嵐一眼:“青鱗是我的主人,龍君在鍛造乾坤爐的時候,就是為了要護青鱗周全,我所做一切,不過是我的本分,不需要你來謝。”

莀嵐被頂了回來,也不生氣,依舊笑嘻嘻:“那就請姐姐現在就施法吧,我來為姐姐護法。”

碧袖不再說話,默運玄功催動乾坤爐,乾坤爐飛到青鱗頭頂四五尺高,放出一束淡淡地綠光,慢慢從頭開始向下移動。

乾坤爐轉了三圈,最後停在青鱗心口的位置不動了。

二人急忙走過來,只見在瑩瑩綠光下,青鱗胸口處有一個像是水珠大小的東西。

莀嵐看不出是什麽,就問碧袖:“姐姐,你看這是個什麽?”

碧袖也看不出來:“我也看不出是什麽,不過此物在胸口附近,倒是不好輕易動它,先這樣罷,今後若有異動再作打算,且先看住青鱗要緊。”

莀嵐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如此。二人將青鱗輕手輕腳擡起來,往洞外游去。誰也沒發現,青鱗右耳的珍珠耳環脫落下來,掉在石床的縫隙裏。

二人帶著青鱗回到水府,好在不曾驚動任何人,對外只說青鱗喝醉了已經睡下了。

第二日,青鱗醒了過來,只覺得後頸一片生疼。素挽聽見屋內有動靜,端了洗臉水進來,見青鱗面色不好,就問:“姑娘沒睡好麽,臉色不大好。”

青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昨天和莀嵐說話,突然就睡著了,後面的事全不知道。”

素挽替青鱗挽起袖子,服侍她洗臉:“昨天姑娘喝醉了,自然記不得了。”

“喝醉了?”青鱗接過毛巾擦了擦臉,“我怎麽不記得我喝酒了?”

素挽剛要回話,就聽門外莀嵐的聲音傳了進來:“青鱗!起來了沒有!你師傅說讓咱們去快晴殿吃早飯,有事情商量!”

青鱗聽說師傅有事,連忙應著:“起來啦!馬上就好!你先過去吧,我很快就來!”

“好,那你快點!”莀嵐腳步聲走遠。

青鱗也沒工夫再問醉酒的事,忙著讓素挽幫自己穿好衣服,綰了發,飛奔著往快晴殿去了。

到了快晴殿,大家已經都到齊了。馮夷吩咐擺了早飯,眾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談。

青鱗自從昨日被碧袖點醒,對馮夷更是分外留心,她給馮夷夾了一個燒麥,笑瞇瞇地問:“師傅,你說有事要說,是什麽事啊?”

馮夷倒沒註意小徒弟的異常熱情,畢竟一起生活了幾百年,青鱗從還是個小娃娃的時候就愛黏著自己。夾起燒麥,送到嘴裏,嚼了嚼把燒麥咽下,馮夷才說道:“西天如來佛祖下月要開法會,我和紅霄、大禹要去參加,你們留下看家,要——”

不待馮夷說完,青鱗大聲說道:“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莀嵐咬了口包子。

“我也要去!”月白喝了口粥。

“唔唔唔唔!”蓮芯嚼著蝦餃。

“那,我也去罷。”碧袖優雅地擦了擦嘴。

馮夷看著眼前這五只,突然覺得麻煩成倍增長了,不知道修煉出器靈的仙器,還能不能回爐再煉,至少把這麻煩的性格煉煉。

大禹看著馮夷煩惱的樣子,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我發現不止你這小徒弟有意思,連她的器靈也這麽有趣,果然是物隨主人形。”

紅霄也讚賞地給大禹夾了一個包子。

“你!”馮夷用神識和大禹說話,“我們此去是探董雙成的底,帶著他們還要怎麽探?”

大禹的神識悠哉悠哉地傳了過來:“別人我不知道,就你那徒弟和莀嵐,可不是省油的燈,你能保證你前腳走,他們能不後腳偷偷跟來?與其他們偷偷跟著惹禍,不如放到眼前盯著保險。”

紅霄的神識也冷冰冰地傳進了馮夷的腦海,一個字也沒說,把馮夷凍得打了個哆嗦,然後很開心地走了。

馮夷無奈地看著四雙亮晶晶地眼睛(碧袖的眼神在馮夷看來有點陰險),只好點了點頭。

“哇!”

四人高聲歡呼,碧袖慢條斯理喝粥。

青鱗想著:佛祖法會沒準瑤姬也會去,這次一定要仔細看看她長什麽樣子,師傅為何會如此喜歡她!

莀嵐:昨天碧袖說喜歡一個人會心痛,我當時怎麽會覺得心也痛了一下,難道我喜歡碧袖?!這次一定要仔細觀察!

月白:聽說佛祖那裏有顆稀世明珠,我要看看是不是比我的還大還亮!

蓮芯:今天的早餐真好吃!

馮夷:這樣真的能探出董雙成的口風麽。。。。。

大禹:霄霄給我夾了個包子~

紅霄:竟然一沖動給傻子夾了個包子。。。。

碧袖:呵呵,好戲要開始了~

眾人各懷心思,至於早餐是什麽滋味,估計只有專心吃的蓮芯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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