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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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萬年前,天地混沌,盤古氏開天辟地,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降為地。盤古開天力竭而亡,元神化為三清,即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三清又設四禦為輔,即是中天紫微北極大帝,勾陳上宮天皇大帝,南極長生大帝,承天效法後土皇地祇。三清避世,四禦奉昊天玉皇上帝為主居九重天,統禦所有仙佛神聖、人龍獸異、妖魔鬼怪,總管三界、四生、六道、十方的一切生老病死、興衰成敗、吉兇禍福。方外又有二仙山,一曰蓬萊,一曰昆侖。青提帝君居蓬萊,統禦三界十方男仙,清靈元君居昆侖,統禦三界十方女仙。神仙分九品,第一上仙,第二次仙,第三太上真人,第四飛天真人,第五靈仙,第六真人,第七靈人,第八飛仙,第九仙人。

神仙修逍遙道,講的是道法自然,自在隨心,不比佛家清規戒律甚多。但只一條,不可動情。不動情,不是說神仙無血無淚,無愛無情,而是指不動私情,因為有了私情,就有了私欲,有了私欲,就有了私心,這樣就不能做到視眾生平等,渡一切苦厄。所以說,太上忘情,方是大愛。無情,才是有情。

青鱗作為一個修了千年,還是八品飛仙的小神仙,雖然在成仙當日來昆侖拜見清靈元君的時候,有接引的女仙為她講解了神仙的歷史與戒律,可是還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這麽多年,身邊也只有碧袖一幹女仙,自然不懂什麽是情,但是她牢牢記住了一條,不可動情。因為情是一切苦厄的源頭,會讓神仙萬劫不覆,痛苦異常。青鱗不知道什麽是情,也不知道什麽是痛,但是她今天看著紅霏的笑臉,覺得心裏一抽一抽的疼,她才知道當年接引的女仙沒有騙自己,果然很痛。

很痛很痛的青鱗,問紅霄:“我看著你,心裏很痛,我是不是對你有了情?”

紅霄用力地點頭:“嗯!”

“哇!”青鱗放聲痛哭,“我不要上斬仙臺,我不要死!”

青鱗聲音極大,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大禹急匆匆走了過來,看著哇哇大哭的青鱗,莫名其妙:“這是怎麽了誰要上斬仙臺?”

紅霄臉紅,低頭:“點心,心痛,喜歡。。。。。。”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還是女子心細,宓妃看青鱗懷裏有包點心,伸手拿了過來,拈了塊放在鼻下聞了聞:“這裏面加了月見草?”

“月見草?”瑤姬也拿了一塊聞了聞,點點頭,“果然是月見草。”

紅霄猛搖頭:“不是!寧香!”

眾人都是水裏的神仙,哪有不知道月見草和寧香草的。這兩種草都長在深海,寧香草味幹氣香,水族常食,月見草與寧香草長的極為相似,味道也相似,只是細品有股淡淡的辣味,水族吃了會心悸流淚。紅霄錯把月見草當成寧香草,放入點心中,因此青鱗才會落淚。

紅霄鬧了個大紅臉,抿著嘴不說話。大禹還偏偏要逗他:“可真有你的,堂堂四瀆龍君連月見和寧香都分不清,說出去可不笑掉了大牙,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雖然沒大禹笑得這麽厲害,但都是低頭的低頭,捂嘴的捂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紅霄大怒:“找死!”右手袍袖一揮,卷起一股水龍,沖著大禹兜頭便砸。

大禹急忙抽出避水劍隔開:“你來真的啊,惱羞成怒也不用這樣吧!”

紅霄不理他,只是追著打,最後大禹無法,只得破水而出跑到天上,二人在天上你來我往鬥個不停,黃河兩岸的老百姓見天空中電閃雷鳴,還隱隱有龍吟之聲,紛紛焚香跪拜,直念叨著龍王爺顯靈了。

馮夷看著大殿中杯盤狼藉,桌翻椅倒,嘆了口氣,揮手讓侍女收拾。

青鱗茫然地看著殿中,又看看那包點心,喃喃道:“誰來告訴我,到底要不要上斬仙臺。。。。”

揣著點心回了小院,青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琢磨著月見草的事,一會又琢磨著紅霄為什麽給自己點心吃。越想越想不明白,直折騰到後半夜,索性穿鞋下地,仍舊幻化成一條小青魚搖搖擺擺地游出小院。

在黃河裏游來游去,也沒什麽意思,無非比瑤池大了點,水族多了點,鬼使神差地青鱗想起了上次去的洞府,辯了辨方向,往西游去。

這次很順利地找到了那個洞,青鱗鉆了進去,先小心的探頭看了看,確定馮夷不在,才放心大膽的游了進去。

洞府還是和上次一樣乏善可陳,青鱗也不知怎麽地就記住了這裏。游來游去,除了石頭桌子椅子,也沒什麽別的東西,青鱗也怕呆久了被馮夷撞見,就想回去,沒成想一回身,尾巴掃到了什麽東西,只聽“吧嗒”一聲。青鱗轉過來,只見地上躺著一只珍珠耳環,看樣子像是被什麽人藏在石床的縫隙中,被青鱗無意中掃到的。青鱗低下頭,看著這只耳環,珍珠的成色不是很好,就是很一般的那種珍珠,而且應該時間很長了,上面的銀針都生銹了。這裏是馮夷修煉的地方,怎麽會有女子的耳環,而且還是這麽廉價的東西。女仙們是絕對不會佩戴這種便宜貨的,難道是個侍女的?或者是人界女子的?這裏難道不是馮夷用來修煉的,而是和女子私會的地方?!這耳環只有一只,難道是定情信物,一人一只?!青鱗越想越激動,圍著石床團團轉,企圖再找出其他的東西來。

馮夷走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只小青魚圍著石床繞來繞去,本來今天心情實在有些糟糕,看到青鱗,竟然有些開心。果然這小丫頭是個開心果,馮夷有心逗她,就放輕腳步,慢慢走到青鱗背後,大喝一聲:“幹什麽呢!”

正全神貫註地找著東西,沒防備背後有人突然說話,青鱗一激靈,全身魚鱗都豎起來了,急忙轉身,正好和彎腰看自己的馮夷來了個臉對臉,如果魚會叫的話,青鱗肯定放聲大叫,真是魚嚇魚,嚇死魚!

“噗哈哈哈!”馮夷放聲大笑,蹲在地上直不起腰來。

青鱗真想一尾巴掃他臉上,這人怎麽回事,好像特別喜歡欺負自己!難道我看著很好欺負?!

笑夠了的馮夷,擦了擦眼淚,看看眼前氣鼓鼓的小青魚,用手指頭去戳她額頭:“你這小賊,原來是跑我這兒偷東西來啦?”

偷東西?偷什麽東西?唔!不好!剛才被馮夷一嚇,放進嘴裏的耳環有一半露了出來!青鱗急忙張嘴,想把耳環再吞回去。

馮夷自然不會讓她把耳環吞回去的,他趁著青鱗張嘴的當口,迅速把耳環搶了過來,拿到眼前看了看:“嗯?珍珠耳環?”這可奇怪了,這裏從來不曾有外人來過,更不會有女子,這耳環哪裏來的?

馮夷摸著下巴想心思,青鱗急得抓耳撓腮:好不容易找到點可能是馮夷把柄的東西,可不能讓他拿走了。可是,也不能變回人身,這可如何是好。算了,不管了,先搶了再說。

趁著馮夷分神的空擋,青鱗沖了上去,張嘴就要咬耳環上的珍珠。馮夷手疾眼快,向後一撤步,青鱗撲了個空。馮夷站起身,把耳環舉得高高的:“你這小賊,不但偷我的東西,還要明搶?”

青鱗不甘心,又向上縱了縱,馮夷往後又退了退。每次青鱗都要碰到珠子的時候,馮夷就把手再擡高點,總是看著能夠到,但是怎麽也碰不到。

正在鬧著,就聽門口有人大聲咳嗽了一聲:“咳!你一個河神,欺負一條小魚,羞也不羞。”

隨著說話聲,大禹邁步走進洞府,後面跟著紅霄。

紅霄進洞,劈手從馮夷手裏奪過耳環,放到青鱗眼前。青鱗張嘴咬住耳環,搖搖尾巴算是道謝。紅霄伸手摸了摸她的背鰭,看起來心情不錯。

青鱗拿了耳環正高興呢,突然想到大禹和紅霄是看過自己樣子的,會不會把自己是誰告訴馮夷。不妙,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馮夷正和大禹說著話:“你們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大禹嘿嘿一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馮夷立即明白了:“原來如此,是跟著我還是跟著這條小魚來的?”說著,轉眼去看青鱗,正好看到青鱗偷偷往洞口游去,於是伸出一個手指,丟了個小法術把青鱗彈了回來。青鱗沒防備,被彈了個跟頭。

紅霄唰地一下沖到青鱗身前扶住她,瞪眼看馮夷:“你幹什麽!”

馮夷無辜地眨眨眼:“抓賊~”

紅霄驀地沈下臉,一股紅色的氣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環繞全身,整個洞府也隨著他身上的紅氣越來越濃烈而劇烈搖晃起來。就在紅霄要爆發的時候,大禹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話,紅霄立即收斂了身上的勁氣,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蔫頭耷腦地坐到一邊不說話了。

馮夷看得嘖嘖稱奇,走到大禹身邊,輕輕問道:“幾日不見,禹兄本事漸長,連紅霄這樣的火爆脾氣,也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大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沒事少招他!四瀆龍君可不是浪得虛名,他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小心惹急了,打死你!”

馮夷嘻嘻笑著作了個揖:“是是是,多謝禹王救命之恩,馮夷沒齒不忘。”

大禹無奈地捶了馮夷一拳:“你這油嘴滑舌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哎,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問你,瑤姬和宓妃怎麽會來?宓妃就算了,瑤姬是怎麽回事?你一向和昆侖沒有交情,怎麽會派人來幫你?”

馮夷見大禹問他,也是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哎,東海龍王家的太子看上了瑤姬,派人去昆侖求親,被瑤姬拒絕。不知道是哪個好事的跟龍王胡說,說是瑤姬看上了我,所以拒絕了婚事。太子大怒,偷偷放了龍到我河裏搗亂,這幾條龍,身上應該是帶著太子給的寶貝,我鬥不過他們,只好去昆侖求救。沒想到把瑤姬派來了。真是無妄之災。”

大禹看著馮夷,半信半疑:“胡說?你若是沒有勾引瑤姬,怎麽會有人編排你?你一定幹了什麽吧”

馮夷大呼冤枉:“冤枉!我都不認識瑤姬,只是百花宴那天,在後山偶遇,瑤姬醉酒,我陪她一起回來,想來是被人看到了。”

大禹聽他這樣說,點點頭:“也是,那天確實沒什麽事。”

馮夷疑惑:“你怎麽知道沒事?”

大禹意識到口誤,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馮夷覺得十分可疑,想再盤問盤問。一旁坐的紅霄突然站了起來,冷冷說道:“困!”

大禹如蒙大赦,忙不疊站起身帶著紅霄往外走,邊走還邊問道:“困啦?快回去睡覺吧,明天就是十五了,今夜好好睡一覺,明天好有精神!”說完,帶著紅霄腳底抹油溜了,順帶把青鱗也一並帶走。

馮夷看著逃走的二人一魚,摸著下巴:“不對,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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