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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過來,蹲下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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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現,連語氣都很平穩。

既然他提出這樣的要求,恐怕事先已經對她做過一番調查了,那他肯定聽過那些緋聞,所以才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重新坐下,言婷詩認真的直視著他的眼睛,堅定的說:“跟寧總無關,這是我出自個人的意願所得出的回答。”

“原來如此。”明白過來似的感嘆一句,身體卻突然前傾,雙手支著下巴,他淺笑起來,“我還專門問詢過寧總,如果你和他有非比尋常的關系,我就放棄。”

心裏一緊,他竟然問過寧夜晨?她不信,這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他怎麽會沒腦子的到處說。

“你猜寧總怎麽回答?”神神秘秘的樣子,看了就讓人討厭。

輕輕一笑,言婷詩拿起包站起來,面無表情的說:“與我無關,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說隨我喜歡,只要你答應,他不幹涉。”不緊不慢的坐回原位,那雙眼睛像是看透了她的偽裝和謊言一樣。

抿了抿唇,言婷詩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寧!夜!晨!

陰沈著臉等著紅燈,言婷詩盯著對面大樓的最高層,她記得今天有一個會議會拖到很晚,寧夜晨應該還沒走,她一定要找他問個清楚,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下了電梯,連門都沒敲,言婷詩直接推開你寧夜晨辦公室的門,看到他正拿著外套,似乎正準備離開。

“你知道的對不對!”死死的盯著那張若無其事的臉,言婷詩怒氣沖沖的質問道。

眉頭微蹙,寧夜晨穿上外套,漫步走到她身前,語氣不悅,“知道什麽,知道林董事要你做他的情人?”

睜大了眼睛,他果然是知道的!

眼前黑影一閃,她的脖子就被他捏住,逼近的臉上是嘲弄的笑意,絕情的話語在耳邊炸響,“你是以什麽身份來質問我的,嗯?別以為我和你上了床,就是喜歡你,你沒有恃寵而驕的資格!”

用力一甩,言婷詩跌倒在地,看著寧夜晨朝她擡起腳,她倔強的瞪著他,然而,他卻是從她身上漠然的垮了過去,徑自出門離去了。

握緊的拳狠狠砸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空氣中仿佛還回蕩著寧夜晨的話。

緩緩爬起來,拍拍衣服上的臟汙,閃爍著恨意的眼睛盯著寧夜晨離開的方向。

他竟然真的要把她送出去!

她不會放棄的!只要她不答應,誰也別想強迫她!

站在原地冷靜了一會兒,平覆了心情後,言婷詩冷著臉下了樓。

回到市中心的房子,她發現寧夜晨還沒有回來,看樣子是去了醫院。

洗了個冷水澡,沖去身上黏膩的汗和心中的煩躁,言婷詩靜靜的站在窗口吹著冷風,反思今天的事。

從一開始,她就明白自己對於寧夜晨來說就是一個發洩怨氣的工具,那她為什麽會覺得那麽生氣,甚至還腦子一熱的沖去找他對峙?

抓著頭發蹲下來,難以置信的盯著地板,不會吧,她難道喜歡上了寧夜晨?

不可能,她的性格是有多扭曲,才會在遭受了那些羞辱後喜歡上施暴的人?

145 越來越喜歡你

正驚慌於自己的猜測,突然,鈴聲響起,嚇得她一個激靈。

拍拍胸口,言婷詩站起來拿起手機一看,是林董事的短信,要約她談關於寧夜晨的事。

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掉了,大晚上的去見一個對她有所圖謀的人,太危險了。

然而,手機還沒放下,對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不耐煩的咂了下嘴,接通,勉強客氣的說:“林董事,不好意思,今天太晚了,有要緊事的話,明天我聯系您好嗎?”

“我也不是什麽時候都有時間的。”通過話筒傳過來的聲音有種莫名的陰郁感,如同一陣陰風在她身邊環繞似的。

這個人很危險。

正準備不顧一切的掛斷電話時,卻聽到對方說:“我知道你對寧夜晨懷有強烈的情感,好心想要把一個重要的情報告訴你,既然你不感興趣,那麽,我以後不會再聯系你了。”

說完,根本不給任何考慮的時間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單調機械的“嘟嘟”聲,言婷詩動心了。

咬了咬牙,重撥回去,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不死心的撥了第二次,等了一會兒,終於通了。

還沒說話,對面就冷淡的報了一個地址,要她現在就過去。

應了一聲,言婷詩把手機收起來,換了身長袖長褲,臨走前,想了想,還是拿了一把餐刀放在了身上。

下了樓,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上的人卻絲毫沒有減少。

打車到了目的地,發現居然是一家酒店。

但來都來了,哪怕是龍潭虎穴她也要闖一闖。

來到林董事的房間外,深吸一口氣,言婷詩輕輕敲了敲門。

不自覺的看了看兩邊,空無一人的走廊很安靜,只是太過安靜了,總讓她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胡思亂想間,房門打開,身穿一身休閑服的林董事快速的上下掃了她一眼,側過了身子。

遲疑了一下,她還是走了進去。

快速的掃了一眼房間,很大,雖然比不上總統套房,但一應設施還算齊全。

站在房間中央,她回頭看著林董事,心裏戒備,面上還是一派平靜,“您有什麽條件?”

林董事從她身邊走過,開了一瓶新的葡萄酒,倒了兩杯,遞給她一杯,玩味的笑道:“別緊張,喝一杯怎麽樣?”

接過杯子,盯著看了一會兒,新開的酒應該不會被下藥吧。

看向林董事,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正專註的欣賞紅酒在杯中劃出的弧線。

這是她不喝他就不說的意思嗎?

拼了!

將紅酒一飲而盡,喝完把杯子“砰”的一聲放在桌上,一抹嘴唇,笑著說:“喝完了,您請說吧。”

“言小姐真是豪爽,我越來越欣賞你了。”跟著把酒杯放下,林董事走到言婷詩身前很近的距離才停下,手指輕挑起她的下巴,瞇著眼笑道:“真的不考慮一下當我的情人嗎?”

輕輕撥開他的手,言婷詩後退一步,皺眉看著他,不滿的說:“您如果不說的話,我就走了。”

剛才,他接近時,她竟然一點都反應不過來,身體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那種感覺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這個人非常的危險,必須要趕緊離開才行。

見他笑著看她不說話,言婷詩直接轉身就走。

可剛踏出一步,一只手就從身後伸出來捂住了她的嘴,拼命掙紮卻還是被制服。

扭著頭,透過淩亂的發,她看到林董事陰森的笑著。

“你放開我!”

話音剛落,一陣天旋地轉,她被丟到了床上,忍著暈眩感連忙起身,下一刻卻被掐著脖子按了回去。

“你是唯一一個拒絕了我兩次的女人。”壓在她的身上,林董事一臉溫柔,“寧夜晨真的那麽好?還是說,你們在身體上很合得來?”

最後一句話,是他伏在她的耳邊說的,濕熱的氣息搔著她的耳朵,撓的她癢癢的。

掙紮的動作停下,她和寧夜晨發生過肉體關系的事應該只有別墅的仆人知道,他究竟是胡亂猜的,還是有確切的證據?

林董事直起身子,饒有興趣的輕揉慢撫著她的耳朵,看言婷詩一臉的隱忍和憎惡,不由笑道:“耳朵是你的敏感點?你這樣我會把持不住的。”

“夠了!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們才見過一面,我才不會相信你會對我一見鐘情,說什麽情報,你也是騙我的吧!”

握緊袖子裏的刀子,必須要把他的意圖套出來,不然這一晚就白來了。

冷冰冰的手指順著她的脖頸滑到肩膀上停住了,她緊繃著身子,難道連這個傷疤他都知道?不可能,她幾乎沒有在外人面前露出來過。

“嗯?為什麽這麽緊張?難道這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貓戲老鼠般的一點點將她的衣服撥下,但他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她,像是在探究什麽。

不能慌,越是慌亂,就越是中了他的陷阱。

徹底的放松身體,言婷詩翻了個白眼,冷笑道:“林先生,說正事吧,我這種姿色您應該看不上的,就不要來這些虛的了。”

話一出口,林董事果然不動了,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會兒,輕輕笑起來,“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你了,那我們就來說正事吧。”

還沒來得及高興,只聽刺啦一聲,言婷詩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衣服被撕了個口子,肩膀的疤痕露出了一部分。

用力把手從他的腿下抽出來,反手就是一滑,卻被他靈巧的躲了過去,但她也獲得了自由。

從床的另一邊翻身下去,把刀舉在胸前,一點點的往門口挪動,同時死死盯著林董事的一舉一動。

剛才他雖然躲了過去,但胸前的衣服還是被劃破了,此刻正一臉明朗笑容的看著她。

“真讓我吃驚,你的身手也不錯,是為了寧夜晨練習的嗎?真是讓人羨慕。”

說到最後,林董事的神情有一瞬間陰沈下來,讓她後背一陣發冷。

再次確定了這個人的危險性,言婷詩加快了步伐,在接近房門時,一溜煙摔門跑了出去。

146 她絕不會喜歡他

快速的順著走廊往外跑,然而身後根本沒有追來的跡象。

等坐上了車,言婷詩這才敢緩口氣,察覺到司機異樣的視線,她狠狠瞪了一眼,嚇得對方趕緊看向了前方。

拽著破掉的衣袖,遮住露出來的皮膚,心裏早已把那個死男人罵了個狗血噴頭。

看了眼時間,還好,寧夜晨應該還沒回來,要是被他看到這副樣子,他……

想到這裏,言婷詩楞住,隨即冷笑起來,呵,就是被看到了又怎樣,他都已經下定決心把她送出去了,看到她取悅了林董事,他應該還會高興她開了竅吧。

察覺到自己賭氣的想法,言婷詩驚了一下,她才不可能喜歡上寧夜晨,她絕對不可能喜歡上他的!

正心慌著,車停了下來,司機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故作鎮定的把車費交了,言婷詩淡然的下了車,看著面前的高檔住宅區。

不能意氣用事,冷靜,冷靜。

深呼吸了幾次,言婷詩才走進了大門。

如果寧夜晨沒回來,就趕緊沖澡換衣服。如果不巧已經回來了,那就好好的道歉解釋,一定不能讓他誤會,不然兩人的關系真的會惡化到彌補不回來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言婷詩一邊祈禱著,一邊往房門走去。

憋了一口氣,悄悄打開門,屋內一片黑暗。

長長的舒了口氣,開燈,霎時間,客廳一片通明,而寧夜晨也從臥室走了出來。

呆楞在原地,他竟然回來了?

條件反射的捂住肩膀,站到一邊,讓開了房門的位置。

看他連外套都沒脫,估計是回來拿東西的吧?

“你去了哪兒?”寧夜晨停在她身前,一眼就註意到左肩被撕破的衣服,眸子一暗,聲音更加沈郁,“說話!”

擡眸看了一眼,言婷詩咬著下唇,囁喏著說:“林董事約我見面,說讓我做他的情人,我不答應,他就硬上。不過,我逃出來了,我沒有和他發生關系!”

聽到她的話,寧夜晨的臉色沈了下去,擡手將她的手挑開,面露嫌棄的挑了挑破掉的衣袖,見什麽印記也沒有,便收回了手。

“既然林董事看得上你,你就好好考慮一下。”丟下這麽一句冷淡的話,寧夜晨徑自離開。

站在門口,看著頭也不回的背影,言婷詩握緊了拳,他終究還是不信她嗎?

該死的!

狠狠的砸向門框,巨大的響聲在走廊間回蕩著,聽在她的耳中就像是在嘲笑她一樣。

捂著手轉身進屋,沖進浴室將全身上下用力的洗了好幾遍,直到皮膚透出點點血紅才停下手。

冷著臉把破掉的衣服扔進垃圾桶,那個該死的男人,總有一天,她要報覆回去。

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寧夜晨哄好,煩躁的揉了揉頭發,究竟該怎麽做才能挽回這一切?

一邊窩在客廳的沙發中想著計策,一邊等寧夜晨回來,可直到她早晨被冷醒,客廳也還是昨晚的樣子,臥室也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寧夜晨,徹夜未歸。

消沈了一會兒,言婷詩自我安慰,和最初的情況比起來,現在還算好的,大不了從頭開始,至少他還喜歡著她的飯菜,她的希望還沒有完全消失。

振奮起精神去上班,看到她老實的待在座位上,幾個八卦的同事都湊了過來,表面閑聊,實際上卻在旁敲側擊的問她的境況。

畢竟,以往她都是來打個卡就跟著寧夜晨出去,或者上樓服侍他,極少會在辦公室裏待這麽久,不由得別人猜測,她是不是失了寵。

掛著商業微笑應付過去,眼看著臨近午休,她連忙告辭趕往了食堂,等做好飯端上樓時,正巧碰到秘書從辦公室出來。

心裏咯噔一下,言婷詩上前打招呼,還沒等她開口問,秘書就奇怪的看著她的托盤,疑惑的問道:“寧總中午出去會客了,他沒告訴你嗎?”

楞了一下,隨即裝作突然想起來似的吐了吐舌頭,“哦對,嘿嘿,昨晚失眠來著,一上午精神恍惚,習慣性的就去做了飯。”

幸好秘書不是好八卦的人,沒有往深處去探究她話中的真假,反而給了她臺階下,跟她一起有說有笑的下了樓。

到了食堂,吃著自己精心制作的飯菜,言婷詩卻味同嚼蠟。

隨便吃了兩口,言婷詩就回了辦公室,一坐下,手機就震動個不停,欣喜的拿起來,卻是莫少瀚的號碼。

失望的接起來,自從上次鬧翻了之後,兩人再也沒聯系過,而她也從企劃部調走了,他應該沒有事需要找她。

“有時間嗎?等下見個面,我有事要說。”聲音透著怒氣,卻被極力的壓制著。

她最近根本就沒招惹過言洛蘭,莫少瀚幹嗎沖她發脾氣?該不會又是那女人說了她什麽壞話吧?

想起之前言洛蘭那張小人得志的臉,言婷詩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不耐煩的回道:“就不能在電話裏說嗎?”

“不能。”冷冷的甩出兩個字,莫少瀚報了一個地址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中的“嘟嘟”聲,她恨不得把手機摔了。

胡亂收拾了一下東西,言婷詩拎起包氣憤的沖了出去。

到了約好的地方,她一眼就看到了莫少瀚,壓下翻湧上來的情緒,她沈著臉走了過去。

站在桌邊,她居高臨下的看著莫少瀚,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他的訂婚戒指上,心裏一痛,語氣不由染上了嘲弄,“什麽事重要到勞您大駕來見我?不怕你的親愛的未婚妻吃醋嗎?”

說著,她坐在了對面。

原本只是想說完事就走的,但現在,她胸口憋著一股氣,即使不能對他們兩人的關系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只要能讓他煩躁一些,她也算是出了一口氣。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你不要再來騷擾我和我的未婚妻了。”莫少瀚冷冷的看著言婷詩,心中是說不出的失望和嫌惡。

聽到他這沒頭沒腦的話,言婷詩更加確定是言洛蘭在那挑撥離間,怒意更盛,剛要罵回去,一堆照片就被丟在了桌上。

147 我喜歡現在的生活

疑惑的拿過來一看,言婷詩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大部分都是昨晚她去林董事那裏的照片,尤其是她衣衫不整的逃走的樣子最多。

除此之外,還夾雜了一些她跟著寧夜晨送客的照片,不同日期的都有,很明顯,已經有人跟蹤她一段時間了。

一張張翻看過去,她的心也越發沈重了,突然,她想起昨晚在走廊上感受到的那種窺視感,原來,那不是她的錯覺。

把手裏的照片的丟回到桌上,言婷詩諷刺道:“莫先生,動動腦子好嗎?你以為這是我寄給你的?我有病嗎?把這些並不光彩的照片到處送人?”

眼中閃過一抹動搖,他也是這樣想,可洛蘭……

“像莫少這樣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來吧?”恨意在眼中熊熊燃燒,言婷詩雙手撐在桌上,逼著他和自己對視,惡毒的說:“一定是某些不要臉的人對你說了些什麽,是不是?”

“她只是擔心伯父,你不要說的那麽難聽。”皺了皺眉,他實在是聽不慣她說這種話。

冷笑一聲,言婷詩坐了回去,果然是言洛蘭在那胡說八道,不過,聽他的意思,連言父也收到了?

突然一個激靈,該不會寧夜晨也收到了一份?

動作利索的把照片收起來一股腦塞進包裏,言婷詩站起來,冷聲道:“我會查清楚是誰到處散播這些照片的,到時候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站住!”拉住她的手,莫少瀚也跟著站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一字一頓的問道:“照片不是你寄的,但這些事是真的吧,你為什麽非要自甘墮落?”

看到莫少瀚眼中的失望和可惜,言婷詩的心整個沈入了海底,他也不信她。

拉著她的手那麽溫暖,可他說出的話卻比寒冬的風還要淩冽,就像是冰刀一樣狠狠的割著。

用力甩開他的手,她猛地上前,把莫少瀚逼得後退一步,掛著嘲諷的笑,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我就是喜歡這種生活,有管我的功夫,不如看好你的未婚妻,誰知道她是不是男盜女娼的那種貨色?”

“啪”的一聲脆響,咖啡館裏一瞬間安靜下來。

言婷詩的臉偏向一邊,而莫少瀚閃過一絲驚慌,他也想到自己竟然會出手打她,只是在聽到她的話後,心中升起一股無法抑制的怒氣。

“對……”

看到言婷詩的眼神,莫少瀚楞住了,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就像是大火過後萬物生機泯滅的空曠。

沒有留下只言片語,言婷詩靜靜的站直了身子離開了咖啡廳。

等到莫少瀚回過神來,追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了言婷詩的身影。

一個不容易被人發現的角落裏,言婷詩站在那裏,看著莫少瀚急沖沖的跑出來,一臉焦急的掃了一圈後,失落而歸。

擡手撫上臉頰,冰涼的手給燥熱的皮膚降了溫,真的好痛啊。

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游蕩著,現在她的這幅樣子根本不能回公司,肯定會被問東問西的,她不想再被傳出奇怪的閑話了。

反正,沒有人會在乎她,即使就這樣消失在世界上,也不會有人會覺得傷心。

不知不覺間,言婷詩走到了海邊。

正值下午,來沙灘玩耍的人少之又少,若是她尋了死,都沒人能救她。

踩在松軟灼熱的沙子上,看著浩瀚無際的大海,長發被風吹起,狠狠的抽打在她的臉上。

雖然還是有些麻麻的,但臉上的指印已經消去了許多,只是有些發紅而已。

抱著腿蹲在海邊,看著海水撲上來打濕她的鞋子,又退回去蓄勢待發,接著再次撲上來。

許許多多的事走馬燈似的在她的腦海中一一閃過,痛苦的事也好,快樂的事也好,都無法讓她的情緒有一絲的波動了。

或許,這就是心如死灰吧。

試著勾了勾唇角,拿出手機一照,只有滿滿的苦澀。

“好醜。”

輕飄飄的話語立刻就被海風吹散,一聲聲嗚咽不知是海風的喧囂,還是死去的情感的最後悲鳴。

摸摸冷的像冰一樣的皮膚,言婷詩站起來,突然沖著大海一聲大喊。

像是要榨幹肺裏的最後一絲空氣似的,喊完後,她扶著腿,喘息不止。

休息好了,她直起身子,轉身,擡頭挺胸的往回走,暗淡的眸子中閃爍著微弱卻亮的耀眼的光芒。

攔下一輛車,報了酒店的地址,言婷詩撥通林董事的手機號。

沒等多久,電話接通,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怎麽,考慮清楚了?”

“我要見你,你現在在哪兒?”聽到她的問話,對面頓了一下,接著帶著笑意報了一個地址。

不聽對面的廢話,直接掛斷,報了地址讓司機改道後,言婷詩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慢慢整理最近的事。

等整理的差不多了,車子也到了目的地。

下了車,看著面前裝潢的金碧輝煌的夜總會,言婷詩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可能是提前吩咐過,她暢通無阻的到了林董事的包間外,沒有敲門,直接推門進去,果然,偌大的包間中,只有他一個人。

只是,桌上地上到處都散落著酒瓶,空氣中的酒臭味,幾乎要把她熏暈過去。

可林董事看上去卻相當的清醒,衣衫整齊幹凈,一根頭發絲都沒有亂,那這頹靡的場景是怎麽回事?

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林董事主動解釋道:“嚇到了?只是開了個party而已,在你來之前就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走了。”

冷冷的勾起唇角,這算是對她的尊敬嗎?

不過,她對他的淫亂生活和特殊癖好沒有任何的興趣。

從包裏掏出那些照片丟到他面前的桌上,言婷詩緊盯著他的神情,只見他慢悠悠的夾起一張照片看了看,隨後吹了聲口哨,漫不經心的評價道:“你本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謝謝誇獎。”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直入主題的質問道:“這些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嗎?”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我比較喜歡兩人合照,在床上的那種。”隨手把照片丟回去,林董事上下打量著她,像是能透過衣服看到什麽似的。

果然不是他,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148 你無恥,我更無恥

把照片一張不落的收起來裝好,言婷詩道了聲別,轉身就往外走。

“真是絕情,我的邀請一直有效,如果厭倦了那個男人,歡迎你回來找我。”

戲謔的話慢悠悠的在她身後響起。

腳步不停的離開了包間,這個男人,她一輩子都不想再跟他有聯系了。

一出夜總會的大門,耀眼的陽光刺的言婷詩眼睛生疼,但現在,也只有陽光能夠給予她溫暖了。

瞇了瞇眼,她朝著不遠處的廣場走去,同時掏出手機撥通了言洛蘭的電話。

一邊繞著廣場曬太陽,一邊等著對方接聽,很快,那個讓人反胃的矯揉造作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言婷詩你到底想怎麽樣,你就不能放過我們一家嗎?”帶著哭音的呼喊聲中滿是被人逼迫到絕境的崩潰感,完全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要麽是莫少瀚在她身邊,要麽就是她在跟其他人說自己的壞話。

但不管是哪一種,言婷詩都不在乎,她已經沒什麽好失去的了。

不想陪著她演戲,言婷詩冷冷的說:“我知道那些照片是你找人拍的,也是你寄出去的,證據我也拿到手了,打電話給你,是想告訴你,你把我惹怒了的代價是什麽。”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在短暫的慌亂後,言洛蘭立刻氣勢洶洶的反駁道。

“昨晚的照片你也看到了,難道你就沒做過調查嗎?”冷笑一聲,看她還能強撐到什麽時候,“我剛剛和林董事見過面,問了他這件事,你猜他給了我什麽?”

一陣沈默過後,言洛蘭刻意壓低的聲音透著緊張,“他給了你什麽,再、再說了,我根本沒做過這種事,你別想汙蔑我,你可別忘了上回的事!”

“你不說我還真就忘了,別擔心,這個證據我不會用的。”聽到言洛蘭松了一口氣,她心裏說不出的暢快,“我也根本用不到,我會直接去勾引莫少瀚,讓他解除和你的婚約。”

“什麽!”

稍稍拿開手機,打斷言洛蘭的罵聲,冷冷的丟下一句,“這都是你逼我的,除非我消失在這世界上,否則,你就等著夜夜擔心莫少瀚出軌吧!”

狠狠按下掛機鍵,言婷詩停下步子,仰頭瞇著眼看著天空,即使是最溫暖的陽光都無法融化她嘴角的寒意。

她已經下了暗示,言洛蘭,可千萬不要讓她失望啊。

打車回了公司,還沒來得及去找部長請假,就被寧夜晨叫了上去。

整齊的桌面上散落著一堆照片,不用細看,她就知道是什麽。

“你倒是很平靜。”寧夜晨一臉的嘲諷,目光在她的臉頰上停留了一下,冷笑道:“被莫少瀚打了?”

點點頭,言婷詩平靜的看著寧夜晨,沒做任何的解釋,鞠躬道歉,“我不會再像上次那樣沖動行事了,照片的事,只要不對公司造成惡劣的影響,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眸子沈了沈,寧夜晨走上前去,命令她擡起頭,捏著她的下巴轉過去看了看,指印已經消失了,但還是能看到皮膚有些微的充血。

擡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他低聲問道:“這裏和心,哪個更痛?”

“都不痛了。”倒映在他黑曜石般雙眸中的,是她死寂的眼神。

唇角揚起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寧夜晨放開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將那些照片丟進垃圾桶裏,“這件事還算你腦子清楚,這些東西你自己處理掉,後續的實情,你不要管了。”

應了一聲,言婷詩上前把照片收拾起來塞進信封,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就在她剛打開門的時候,寧夜晨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隨口問道:“你沒有其他隱瞞的事了吧?”

收回手,恭敬的轉身,坦然的把自己去找了林董事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訴了他,聽完,寧夜晨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讓她離開了。

下樓回到辦公室,找部長補了假後,言婷詩拿著所有的照片去了洗手間,掏出早買好的打火機,將照片燒著後扔進了馬桶中。

沖水聲響起,她看著隨著水流消失的灰燼,淺笑起來。

解決了照片後,言婷詩投入到並不繁忙的工作中去,等下了班,簡單的收拾了下東西,隨著大流一起下了樓。

到了樓下,她才發現變天了,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趁著雨勢小,不少人直接沖向了車站,只有寥寥幾人跟她一樣站在公司門口等著。

他們或許是在等家人來送傘,或許是在等朋友下來,而言婷詩卻是在等對她圖謀不軌的人。

隨著天色漸晚,烏雲也變得厚重起來,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雷聲嚇得幾個膽小的女聲驚叫起來。

淡然的瞥了眼銀蛇亂舞的天空,她想起很久前,也經歷過這樣的一場雨,那時的她狼狽的可憐,雖然現在也沒有多大的改善就是了。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出現了,忍著笑意,言婷詩一臉苦惱的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嘆息一聲,抱著包沖了出去。

如她所預料的那樣,公交、出租車都是爆滿,無奈之下,她只好跑到一家商店裏,買了把雨傘慢吞吞的沿著街邊走。

等到接近住宅區的時候,路上幾乎已經沒有行人了。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黑暗的即使藏個人都註意不到。

緊繃的神經時刻註意著周圍的動靜,果然,嘈雜的雨聲中摻雜了細微的腳步聲。

像是註意到身後有人似的,她加快了速度往前走去,剛走出幾步,一只手突然就從身後伸出來捂住了她的嘴,同時一頓刺鼻的味道襲來。

即使反應迅速的閉了氣,可還是吸入了一部分,腦子立刻變得模糊起來,身體也不受控制的癱軟下去。

迷迷糊糊中,言婷詩看到一輛車開過來,兩個人從車上飛快的跳下來,操著一口方言說了幾句,就把她擡上了後車廂,同時雙手雙腳也被綁了起來。

隨著一聲輕響,車蓋蓋了下來,她的世界變成了一片黑暗,連雨聲都遙遠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言婷詩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149 一起下地獄

身下的顛簸還在繼續,同時借著微弱的光線,她慶幸的發現自己還在後備箱中。

甩甩發暈的頭,言婷詩慢慢挪動身子,雙腳對準了後車燈的部位,蓄力正準備踹上去,車子卻猛地一個剎車,措手不及下,她的頭撞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痛的她幾乎要哭出來,可車外緊接著就響起了說話聲,她不得不忍著痛繼續裝昏迷。

很快,後備箱打開,新鮮的空氣夾帶著雨水的味道湧進來,看樣子,他們沒有走多遠,至少還沒有離開華城。

聽著帶著濃重方言的話,言婷詩被人粗魯的扛在了肩膀上。

怕被人發現,她就沒有睜眼偷看,而是利用味覺和聽覺判斷出他們現在在山上,而且還是未經開發過的那種,不然他們肯定就用車運她上來了。

走了很長的路,扛她的人都換了兩個,他們才終於停了下來。

“吱啞”一聲輕響,他們似乎是進了一座小木屋,潮濕的木頭腐爛的味道充斥了整個空間。

言婷詩忍不住皺了皺鼻子,下一刻,她就被粗暴的扔在了地上,而那些人則匆匆跑了出去,估計連他們都受不了這種味道吧。

微微睜開一條縫,她看到屋裏沒有點燈,外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卻能看到一片璀璨的星辰。

通過裊裊白煙,言婷詩判斷外面至少有三個人,而且都是身強體壯的類型,想要順利的逃跑,還是有一些難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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