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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自語,此事一出,允禮心裏肯定會膈應吧。怎麽辦?要開虐了嘛!虐戀情深什麽的……

揭月菀還在尋思著此事最有可能是誰所為,陡然聽明白妹妹的嘟囔,火冒三丈:“允義?!揭月馨,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我……我……”揭月馨吞吞吐吐,慌忙掩飾,“哪有什麽敢瞞著姐姐,那個……那個……”

揭月菀一聽,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臉色一沈,眼神犀利地註視著揭月馨:“你和當今太子是怎麽認識的?!你們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我……我……”

揭月馨從未見識過揭月菀生氣的樣子,被她眼神所駭,渾身一哆嗦,一五一十把她和周允義如何巧遇,又如何相愛全說了出來!

“胡鬧!”揭月菀一掌拍在桌子上,頭疼不已,“三皇子是什麽人?也是你高攀得起的!更何況,你一個女子糾纏在兄弟二人之間,別人怎麽想?你還要不要你的名聲?!”

“要不是你多事……十皇子才不會糾纏……”揭月馨小聲反駁,要不是姐姐,她和十皇子之事,也不會弄得沸沸揚揚。

揭月菀揉揉自己快要爆炸的太陽穴,盡量心平氣和的說:“十皇子富貴清閑,秉性直率,更難得對你癡心一片,對你來說是個好歸宿!誰承想會發生這種事情?!不過,無論如何我是絕對不同意你與當今太子有任何瓜葛!他有正妻,以後更是三宮六院,佳麗千人!你嫁給他不會幸福!”

太子心思深沈,所娶妻妾側室無一不是高官之女,怎麽會然喜歡揭月馨?!不過是有所圖罷了!揭家能為太子所用的也不過是和薛子封的姻親關系!所以,她是無論如何不能讓妹妹羊入虎口!

而薛子封態度不明,不知他是觀望,還是另有謀劃?!看來,自己是不能再悠閑地猜下去了,必須找薛子封了解京城局勢!

“封建!愚昧!我與允義真心相愛!他定會一生只愛我一人!”揭月馨跳腳,任性地喊道,“我不管!允義定會娶我為妻,封我為後!”

“揭月馨,你是魔怔了嘛?!皇家之人哪裏來得真情?!”揭月菀一個眼刀甩過去,異常冷酷。

“反正……反正……”揭月馨當時嚇得沒了氣勢,暗暗咬咬牙,不甘心,靈機一轉,眼淚流下來,撒謊說道,“姐!你就成全我吧!我已經是太子的人了……”

揭月菀一楞,手不小心抵在繡花針尖上,紮進去半厘米,隨手將針拔出,血染紅了一片掌心,她似不覺得疼痛,擡眼問揭月馨:“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大概,半月之前吧!”揭月馨也是胡說,她和周允義頂多就接了個吻。自己不過十三歲,她可知道身體太小,做那事對自己不好。如此說,只是讓姐姐同意自己與周允義的事情……

“好!妹妹,我這麽些年是不是太寵你了?!要你這般不分輕重,不懂事理,肆意妄為!”

揭月菀痛心,悔不當初,眉眼間一片慘淡:“揭月馨,從今天開始,我要好好教教你做人處事的道理!今天開始,罰你門禁,不準踏出閨門半步!我會找個可靠的大夫,替你看看是否有孕,如果沒有,還好!如果有了……只怪這個孩子沒有福氣,不能來到人間!”

最後一句話透出的狠絕令揭月馨渾身發抖,沒想到姐姐竟然是這麽狠毒的人!

轉身離開,揭月菀利落了將房門上鎖,對屋內嚇傻的揭月馨說道:“此事,我會與父親母親表明……你暫且在此好好想想!”

“姐——你不能這麽做,父親娘親一定會同意我和三皇子的事的!”揭月馨死不悔改,敲著門喊道。

山雨欲來,宮女太監們行色匆匆,表情肅穆,無人敢竊竊私語,整個皇宮籠著壓抑陰沈,絲毫不見昨日和善親王歸來的喜氣。

禦書房內,皇後娘娘端坐一側,和善親王端坐一側,太子坐在正座之上,主審這次謀殺。

他悲傷難抑,一改親切近人的形象,面容冷峻,不見掩飾,咬牙切齒地看著李鴻顏,那杯毒酒本來是斟給他喝的,卻不慎讓親弟飲了去,一定是她!這個狠毒的女人!

皇上昏迷在床,擁有監國之權的他一定要趁現在替允德報仇,殺了這個女人。

“小順子!誰人給你的膽量敢毒殺皇嗣?!”周允義問斟毒酒的太監。

“是五皇子!五皇子讓奴才殺的!奴才家裏窮,沒錢給弟弟治病,五皇子給奴才萬兩白銀,買十皇子的命,奴才就答應了!殺了十皇子之後,看見十皇子七竅流血的樣子,奴才追悔莫及啊!”小順子聲淚俱下,不停磕頭,“太子殿下,奴才願意一死謝罪!”

說罷,倒地不起,站在一旁的侍衛統領吳百破向前檢查,隨後稟報道:“太子殿下,他咬舌自盡了!”

周允義一驚,顯然是李皇後想栽贓陷害五皇子,可是人證死得太快,完全沒給他反應時間!

“太子!臣弟冤枉啊!”五皇子嚇出了一身冷汗,噗通跪地,“借臣弟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謀殺嫡子!”

“這……”周允義躊躇,拿不定主意。

“太子殿下!此種情況應先收押入宗人府,由宗人令即十三皇叔著手調查!”周允琴建議道,“此次十弟被害又關系到五哥,必是要按照祖宗規矩來辦,十三皇叔這些年巡查在外,屢斷奇案,交由十三皇叔最為合適!”

“來人!將五皇子壓入宗人府,麻煩皇叔調查!”

按祖制,皇室之人如有人犯案交由宗人府定奪,宗人府長官宗人令由親王兼任。大周王朝只有親王一人,所以由他掛名,一應的祭祀事物交由副長官辦理,而此次是皇子慘死,牽涉頗廣,也唯有十三王爺調查,才能使眾人信服!周允義即便想親自著手調查,也只能通過十三王爺的手……

年節,歷來是最重要的節日,而周氏皇宮籠罩在一片濃雲之中。北方災情嚴重尚未撥款決斷,皇上病重昏迷,十皇子被毒殺,五皇子監獄候審,無一不使得皇宮到處愁雲慘淡。

揭家這個年也是過得不得安寧!揭月菀將揭月馨的事情告訴揭父揭母,並極力反對揭月馨嫁給太子做妾!

揭母一聽二女兒被關了起來,責怪大女兒幾句,急忙趕去看望已經哭成淚人的月馨。揭母心疼不已,又聽揭月馨哭訴,想著女兒家的清白都沒了,那不嫁給太子,還有誰要?於是,勸說揭鴻星同意月馨和太子之事。

揭鴻星一向圖個左右逢源,安穩度日,誰承想女兒一個比一個能來事!大女兒要嫁給一介武夫,跟著朝堂浪潮起伏,難保安穩。二女兒更好,非要跑去給太子做妾,一不小心,豈不是滿門抄斬?!

可是二女兒要死要活,又把清白之身給了太子!為之奈何?

揭鴻星氣惱,生平頭一次打女兒,狠狠給了揭月馨一巴掌,關在家中反省!他終究沒聽月菀的意見,心裏想著等過去十皇子的事,還等厚著老臉,求太子殿下給個名分!

自作孽不可活,旁人難救矣!

作者有話要說: 小鬥大四狗,最近要找工作,又忙著公考覆習,不能保證更新頻率,希望大家諒解。

☆、生死之間

大周朝註定要過個不太平的年。五皇子周允武殺害嫡子,被貶為庶人,驅逐出京城,永不得入京。

連日大雪災害,朝廷救濟又遲遲不到,不堪忍受的流民自發組織起來,竟然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武裝力量,攻占了東北要鎮林城,以此為據點,四處攻城略地,那些和平閑散慣了的駐城士兵,自然不敵這些個亡命之徒,連連潰敗,流民軍隊不斷擴大,更是推舉出一人立為王,意欲攻占京城。

林城距離京城不過百裏,乃是京城的儲糧之地。此事一發生,糧價暴漲,一時流言四起,不少京城百姓棄家逃難,和平了一百六十多年的大周朝怕是要遭受戰火了。

習慣了奢侈悠然生活的朝臣哪裏想到危險竟然離他們這麽近,亦是惶惶不安,人心動蕩。十三王爺周錦不愧享有賢德之名,在此國家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出任將軍,新晉京衛指揮使薛子封出任副將,率軍三萬,前去剿滅叛匪。

十三王爺乃是天降謫仙,由十三王爺帶兵作戰,京城百姓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混亂的京城這才安定下來。

太子周允義認定胞弟之死是皇後派人幹的,可惜周錦在周允武的房間內搜到了藏匿的毒藥,又有人作證十皇子和五皇子前幾日在梅林有過爭吵,周允武更是揚言要殺了周允德,人證物證俱在,周允義無法追究李皇後的責任,心裏憤恨不已。

正值多事之秋,周允義忍人所不能,一反封為儲君後的張揚做派,不與皇後一派起沖突,低調行事,每日除了處理朝政之外,就是侍奉仍在昏迷的聖上。

揭鴻星一看皇子被殺,流民暴luan,再提揭月馨嫁人之事就不太合適了。揭月馨不了解父親的考量,以為父親不願自己嫁給太子,哭鬧不休,在家裏鬧騰得厲害。

一日上午,天還未亮,揭月馨趁機偷跑出了家門。周允義曾帶她到京城近郊的私人別院游玩,揭月馨不能入宮,就想著去那等著太子或者讓仆人給太子帶個信。她膽大得很,在街上隨便租了個馬車,找了個車夫帶她到院子。

車夫是個憨厚老實的,揭月馨順順利利到達了別院。

莊子管事陳平是個人精,知道揭月馨與太子殿下關系非同一般,恭恭敬敬地請人進來,安排好廂房茶點,又派人給太子送了信。

這一送一回要花大半天功夫,晚餐過後,還沒能見到周允義,揭月馨心裏煩躁,質問陳平:“太子殿下怎麽還未來?你是不是沒給送信?”

陳平大約四十左右,長得普普通通,不過面相和善,揭月馨這麽一說,也不惱,反倒笑著解釋道:“姑娘一來,奴才就立馬給太子殿下送了信,雖然說離京城近,可是入宮的手續確實麻煩,約莫著要花些時間,姑娘先歇下,等到明日,太子殿下肯定會到了。”

揭月馨從未做過這麽出格的事,懷裏像揣了個兔子,令她坐立不安,唯恐父母姐姐生氣。又想著太子殿下會不會為自己的深情舉動感動,不顧嚴寒,夜裏趕來見她,這樣想著,又是一喜,故作大方得體地說道:“勞煩管事了,等太子殿下到了,我定在殿下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不過是太子殿下的玩物,殿下帶來別院游玩的,少說也有六七個,還真把自己當回事。陳平心裏嗤笑,面上恭敬如常,欣喜地應下,又說了些感恩戴德的話,揭月馨這才端著架子離去。

一個小廝與揭月馨擦肩而過,進入大廳,將太子的回信呈給陳平。

陳平張開一看,上面只有一個字:“殺”。

陳平腦子一轉,便明白了此間道理。揭月馨長得倒是國色天香,唇紅齒白,鳳眼如春的,難怪十皇子執意求娶,更與五皇子惡言相向。可就是因此,身為親兄的太子殿下更不能納她為妾了,十皇子屍骨未寒,傳出去說太子殿下重色忘義還算好的,有心之人一渲染,弄不巧就成了太子殿下耽於美色,為美人謀殺親弟了。更何況,殿下是真心愛護胞弟,喪弟之痛憋在心中無處發洩,這揭月馨也算是十皇子被害的誘因,不趕緊在家躲著,偏偏往人傷口上撞,不是找死嘛!

陳平將信對折,放在煤油燈上把信燒掉,對著小廝說道:“看見剛剛走出去的小姐了?派幾個人,做得幹凈點……”

隨手朝脖子一劃,做了個‘殺’的動作。

揭月馨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逃!一定要逃!”

剛才她看小廝匆忙入內,邊走邊想,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是太子給她回信了。

心思雀躍,腳步一轉,又返了回來,等行至門口,見亮堂的大廳之內,陳平正拿著紙條燒,心裏納悶,腳步就頓了一下,聽了此話,看了陳平的動作,哪還不明白是要殺自己?!

害怕得很,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逃!”

踉踉蹌蹌跑了幾步,太過慌張,左腳拌右腳,‘彭’一聲摔倒在地,急急忙忙爬起來,也不顧一身塵土,拔腿使勁跑。

陳平聽見聲響,只在拐彎處看見一片紅色的衣角飄然而過,暗想肯定是身穿紅裙的揭月馨,他並不著急,別院很大,料她一個小丫頭片子也逃不出去。

陳平眼神陰郁,示意小廝:“派人好好找,千萬別讓她逃了!”

別院很大,今日無月,夜色漆黑,略有寒風,院內掛著些大紅色的喜慶燈籠,朦朦朧朧的光趁著枯椏樹杈猶如索命的惡鬼一般猙獰可怖。

無頭蒼蠅一般,揭月馨看見路口就轉,跌跌撞撞地跑著,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覺得四周都是人的聲音,她腦子一片混亂,不知曉為什麽明明情真意切的太子殿下會想要殺她,淚水爬滿她的臉,又被寒風吹幹,刺骨的冷……

“看!在那呢!”

不知道哪個奴才發現了她,火光從四周向她聚攏,迷蒙的眼神望去,挑著火把,面容模糊的人不斷往她靠近。

揭月馨一步一步往後退,不幾步便退到了湖邊。

凡是大戶人家的莊子總是要挖個小水坑,引水盈滿,再種些荷蓮,充當文雅之趣。周允義身為皇室嫡子,未來儲君,私家別院建得更為宏偉,院子直接圈了半個湖,湖水與院外想通。揭月馨上次過來時,還讚賞了半響。

如今,她混沌的腦袋靈光一閃,竟萌生了跳湖游出去的想法。

三面包圍,此時這個不靠譜的想法倒是成了唯一的出路。揭月馨一咬牙,仗著自己熟知水性,噗通一聲跳入湖中!

剛過年節不幾天,正是一年中最嚴寒的時間。湖面結了一層薄冰,異常寒冷。

揭月馨從出生開始就備受嬌寵,即便是三年前,也是姐姐替她落入水中,哪裏受得這等罪!只覺得湖水帶著徹骨的冷,一絲絲透過自己的皮膚,滲入自己的骨頭,冷!極冷!她想要拼命掙紮著前進,想要活!可是,一入湖水,腿上的肌肉就因為寒冷而痙攣,除了讓她感到疼痛,失去了所有應有的作用。

雙手高舉,不放棄生存的希望,卻只能看見猙獰殘忍的仆人站在湖邊冷冷地圍觀,嘲笑著自己的愚蠢,等著打撈自己的屍體,她感覺到湖水一寸寸漫上來,自己一點點沈下去,寒冷、疼痛、絕望……生死之間,她想起了母親寵溺的眼神,父親滿懷關心的責罵,弟弟強裝大人的可愛,還有姐姐……唯有陷入同樣的境地,才能感同身受,才懂得姐姐醒來時毫無異色的眼神是多麽的勇敢,對自己不存芥蒂的寵愛是多麽濃厚的情誼……

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揭月馨在臨死之時,才終於覺悟自己所有的驕傲不過源於家人的呵護,自己所有的任性也唯有家人真心包容,離開了父母的庇護,自己不過是個幼稚自大的孩子,可惡、白癡、自命不凡!

湖水漫過揭月馨的雙眼,摻雜著淚水爭先恐後地湧進她的鼻耳,她漸漸不能呼吸,最終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上元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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