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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溫柔》作者:溫冬爾

文案

青禾:“就是偷偷喜歡著他,也許我比他本人更了解他這一天的心情。”

池申:“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

青禾:“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池申:“我會等你,無論哪裏。”

——

一個暗戀的故事。

排雷:色彩暗沈,現實向,非甜文,碎碎念,練筆作。

HE~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校園

搜索關鍵字:主角:胡青禾 ┃ 配角:好看的人兒們 ┃ 其它:

一句話簡介:總會下雨,總會遇見你

第 1 章

九月的北京,熱氣騰騰的。

“各位同學請看前面的提示板找到自己的專業哦!”

C大門口人頭攢動,大多數新生都是有爸媽陪著來的,像胡青禾孤身一人的還是少數。

兩年前她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有人陪在身邊,現在擡頭再也找不到那張臉了。

她拖著行李走進來馬上就有熱情的師姐上來問候:“同學,你自己一個人來的嗎?哪個專業的?”

“農林經濟的。”

師姐聽聞朝不遠處喊了一聲:“餵!程錦光,這兒有你直系師妹!”

程錦光剛剛幫幾個師弟搬完行李,蔫了兒了一樣坐在在篷布傘下面乘涼呢,一聽見“直系師妹”四個字馬上又精神起來。

為師妹服務!

他遠遠看了一眼胡青禾,還是個漂亮師妹呢!

胡青禾的身子很纖細,皮膚白到發光,柔順的長發披在肩後,穿著一條覆古橘色的碎花裙,水靈的大眼睛四處看了一下,乍一看倒像個江南小姑娘。

程錦光自來熟地接過胡青禾的行李,眼裏藏不住的高興。

“小學妹是哪裏人啊?”

胡青禾聲音不大,“山東的。”

程錦光說話也不拐彎直問:“學妹有沒有男朋友啊?”

學姐一聽忍不住賞他兩拳,當然都是捶在手臂上。

“程錦光你做個人吧!”

這位學長雖然直進但也沒什麽壞心思,哈哈笑兩聲緩解氣氛,然後還是中規中矩把人送去註冊。

寢室四個人,她是第三個到的,到的時候那兩個室友已經在聊上了,見到胡青禾還停下來打了聲招呼,然後又迫不及待接著話題。

蔣佳止不住眼裏的小火苗:“老帥了,不開玩笑,真的長得跟明星一樣,又高,估摸有一米八五以上!”

管白珊沒見過那個人看起來還算冷靜:“啷個專業的啊?”

蔣佳:“數學的,今天我看見數學專業的那群女生激動得不行。他們數學專業今天排隊報道的人都排成一條長龍了。有些其他專業的同學為了跟他說話也混了進來,害得我差點兒沒擠進去。”

蔣佳笑:“所以你也去湊熱鬧了?”

“這我哪能錯過啊,真的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帥的男生了,而且賊溫柔,她們學院的女生逮到我是其他專業的都黑臉說我搗亂呢,只有那個學長笑著說沒關系。”

胡青禾收拾著行李,聽蔣佳這麽描述她倒是想起了一個人,他也曾很溫柔地對待過作為陌生人的自己。

管白珊被她帶得興趣大增:“你有沒得照片啊?”

蔣佳恨就恨在一看見帥哥兩眼放光啥都顧不上,只知道發呆了,“我現在去學校貼吧問一哈。”

佳佳:尋人,請問今天數學專業坐在新生招待那裏那個穿白色T恤、長有點好看的學長叫什麽名字?

很快有幾個人回帖。

桃飽會員05:我們數學專業沒有帥哥哦,全都是快要禿頭的死宅,不要再問了,問就是沒有。

芝士球跑辣:你說的應該是趙四吧,我們今天早上在接待處穿白T的只有趙四哦~[滑稽]

琪琪齊齊:樓上說的對。[滑稽]

蔣佳見問不出個所以然,氣得拍大腿,“這些學姐也太不友好了,帥哥是公共財產應該放出來凈化眼球啊,藏著掖著幹啥呢!”

她見找不到這個帥哥最後將註意力轉到胡青禾身上,幾個人開始嘮嗑一些關於家鄉的事。

新生開會那天,一開始大家還興致勃勃的。臺上的領導講了一個多小時以後臺下的人就開始走神,有人悄悄低頭看手機有人開始小聲交談。胡青禾身邊的幾個女生也無聊,開始找開叉的頭發。

蔣佳扣著手指上的死皮,“咋還整這麽久呢?”

管白珊打了個哈欠:“我有點困了。”

正當她想打第二個哈欠的時候場上突然想起一陣聲音。

“快看上面的人!”

蔣佳一眼就認出來臺上那位“趙四”,“臥槽,是他!”

管白珊看過去,上面站著一個穿著白色休閑襯衫的人,他聽見觀眾的起哄微微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學生代表,數學專業的池申。”

下面又一陣浪潮。

管白珊如今是見到真人,也忍不住感嘆:“還真有點帥啊。”

“我說呢吧,我那天近距離看的他,他的皮膚也超級好,不像我臉上的毛孔,都能插秧了。”

蔣佳說完還不忘想要得到胡青禾的認可:“小禾兒,是不是很帥?”

胡青禾沒有回答,她吃力往前看,想要看清他是否是記憶中那個人。

蔣佳得不到回應還還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帥哥都看呆啦!”

胡青禾嚇了一跳,只好胡亂地點點頭。

這張臉她早已銘記於心,因為曾經太喜歡了。

國內有這麽多大學她這麽也不會想到他也考了C大,印象裏他幾乎是鐵定能上清北的人,不知道來C大是不是因為高考發揮失常了。

他的頭發剪得很短,好像又長高了,依舊是站得筆直,在大家的註視下依舊穩重,講話聲音清澈語句通順。

池申好像永遠都在最光亮的地方站著,以前在高中就是焦點,現在來了大學依舊是優秀學生代表,而自己卻是覆讀了一年接受了調劑才勉強擠上這所大學。

蔣佳吸了吸鼻子,“姐妹們,今天起我墜入愛河了,祝我和池申永結連理!”

她這一番話惹得管白珊捂著嘴笑起來,胡青禾卻是怎麽都無法彎起嘴角

確實,他這一身幹凈整潔,表現落落大方,關鍵是長了一張精致帥氣的臉,一看就是偶像劇裏高大帥氣品學兼優的學長。

但她卻見過他截然相反的另一面。

他坐在便利店門口手裏夾著煙,在外面等著人。

那個橙紅色的光點讓她回想起很多,可能她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的事。

他說:“胡青禾,我這輩子就只喜歡你一個,沒有別人。”

他還說:“無論你要去哪裏,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池申的演差不多到了尾聲。

“最後希望大家接下來的學習學有所獲。”

這句話,三年以前他說過一模一樣的。

“最後希望大家接下來的學習學有所獲。”

偷偷註視著池申從講臺上下來然後在與胡青禾隔了一條走道的位置坐下,她趴下來忍不住彎起嘴角。

高一的時候胡青禾跟池申一個班,最後一次分座位的時候還坐到了他的前面。

分文理科的時候池申的同桌問他:“你選啥啊?”

“理科。”

“我就知道,你理科這麽厲害。”

得到“消息”的胡青禾晚上回家就把志願表上小小的“文科”二字劃掉,重新寫上了“理科”。

她知道這個行為很兒戲,但她就是魔怔了。

她想,就算知道以後會可能會後悔,現在也不會改回去。

胡煜華知道她去了理科班以後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問她為什麽。

胡青禾最後糊弄了一個回答:“哥,我也想去C大。”

這當然是瞎話,胡煜華學習成績好,當年數學和物理幾乎滿分上的C大,而自己的數學常年在及格線附近徘徊。

胡煜華知道她的成績,但是聽到這個說法竟然信了,還傻笑著告訴她:

“要好好學習才能來C大。”

於是她順利被分到了理科班,理科一共十一個班,跟池申分到一起的概率小之又小。

但就這麽巧,還真分到了一個班,並且現在他就坐在她的旁邊。

這就是緣分吧,我跟他真的是有緣分的,她暗暗地想。

胡青禾高一的時候,經常偷看池申,雖然她還沒有勇氣跟他說話,但是他的一些小習慣和他身邊有什麽樣的朋友都大致有所了解。

池申有兩個應該算是鐵哥們兒的那種朋友,其中一個現在就坐在他身邊。

那男生挺吵的,開學第一天早上就已經跟周圍一圈的人說上話,下午就已經開始跟著前桌的妹子一塊哼歌了。

她得知那個男生叫陸照希,跟池申分明是天差地別的性格,不知道怎麽的就玩到一塊去了。

“咱副班長還挺漂亮!”

陸照希說話聲音不大,但胡青禾是時刻留意著池申那一方的動態,自然清清楚楚地落入她耳朵裏。

她偷偷看了他們一眼,陸照希的手正搭在池申的肩上,而池申在做著習題,淡淡回了句:

“你求知的欲望要是能全部放在學習上,也不用上這麽多補習班了。”

陸照希賊笑著把手機放在池申的練習冊上。

“不是我說的,現在咱們學校的貼吧上已經開始有你們的CP粉了,就叫班長CP,高顏高商,還有人p了圖,你看看。”

副班長孔凝,之前胡青禾是聽說過的,高一的時候某次她被叫去老師辦公室的時候聽見隔壁有個英語老師在誇她。

“好久不遇到像孔凝這樣的學生了,乖巧聰明,這回英語考148呢,長得還漂亮,要是我有這麽個女兒做夢都要笑醒!”

胡青禾聽著陸照希的話心裏不是滋味,好像被池申身邊的人認可了就離被他認可不遠了一樣。

池申雖然從來與女生保持著距離,但因為兩人都是班幹,交流的機會也因此增多了。

胡青禾見過他們同框,郎才女貌,她竟然挑不出毛病。

池申看了一眼,把手機扔回去給他,“閑得慌,下次我得找個安靜一點的同桌。”

話說的是嫌棄,表情卻雲淡風輕。

陸照希在一旁繼續刷起手機來,笑嘻嘻地說:

“那咋行,咱們可是對著招財貓發過陸家三結義過的鐵兄弟。”

陸照希笑著看池申的時候與正咋就偷瞄的胡青禾對視了一眼,胡青禾嚇得臉紅心跳的,好像偷窺什麽被人發現一樣,趕緊低頭。

還好自己的劉海夠長,能夠擋住眼睛。

陸照希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見她睜著圓圓的眼睛一副受驚的兔子的模樣,低頭嘀咕:“我長得很兇嗎?”

結果,池申就坐在旁邊兩個星期了,她還是沒有勇氣主動跟他說話,甚至都不敢正面看他一眼。

她的同桌羅新婕,也是個文靜的妹子,到現在除了早上點頭打招呼交流也不多。

有時候胡青禾真的恨自己這個性格,四周的同學都已經不算生人了,而她卻連同桌都不是很熟。

偶爾想主動說話,但話就卡在喉嚨裏,思來想去覺得好像沒什麽意思,不說也罷。

“等下班賽你去看嗎?”

胡青禾還在看著桌面上攤開的書本出神。

即使是課間,她的桌面上一定要有東西,表明她在忙,並不是沒有人講話。

“啊?”她楞楞擡頭看同桌。

“等下班賽啊,咱們班不是有籃球賽嘛,今天初賽,你等下去不去看?”

胡青禾看她微笑地看著自己,呆呆地回答:“啊……好。”

她並不怕孤獨,她只是害怕周圍的人將自己看成一個不合群的可憐人。

班級籃球賽胡青禾是知道的,因為池申籃球打得好,高一的時候他就是籃球賽的主力。

自己喜歡的男孩當然哪一方面都不會差。

池申的籃球打得不差,但是還是會出差錯,這個差錯讓他記住了自己的名字,也算因禍得福?

籃球場周圍的人看起來遠遠不止兩個班級的同學。

胡青禾看到了好多高一的同班同學,她知道他們是來看誰的。

那些擠在最前面正在嘰嘰喳喳談論的女生大概也是來看他的。

因為是自己班級的人,所以她和羅新婕被體委理直氣壯地安排到了前面。

原本占了好位置的女孩們個個不服氣卻也只能讓位。

胡青禾貪戀又小心翼翼地盯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同樣是深色的球衣為什麽穿在他身上就那麽好看呢?

他兩鬢的頭發理得幹凈利落,額前的碎發已經濕透,臉稍微有點紅,盯著對手手裏的籃球。

下一秒,籃球到了他的手裏,不算多精彩的表現,還是惹得場上的女生連連尖叫。

胡青禾稍微看了一眼那個被搶球的男生,他臉都黑了。

接著她的眼前也黑了。

在身邊的人一陣驚呼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籃球砸了。

羅新婕著急地拉著她的手,“你沒事吧?!”

胡青禾知道現在全場的人都在看著自己,而她真的非常討厭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連忙揮手:

“我沒事兒……”

接著她的手被另外一雙溫熱的手抓住,“我看看。”

胡青禾聽見這個聲音整個人都僵住了,大氣不敢喘一口,腦袋一片空白。

直到有什麽東西觸到她的下巴將自己的臉擡起來,她一個激靈甩掉了他的手。

池申也料想不到她是這個反應,緩緩收回手說道:

“抱歉……先帶你去看校醫。”

第 2 章

胡青禾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樣去到醫務室的,只記得他好像一直牽著自己的手臂。

校醫給她檢查了也不太能夠檢查出個所以然。

大概他平時最多看的就是感冒發燒跌打頭疼這種,而她的臉是正面被藍球砸中,眼睛酸疼得不斷冒眼淚。

“能睜開嗎?”

校醫企圖剝開她的眼皮,但剛剛碰上就被她躲開了

她搖頭。

校醫見胡青禾這個反應也沒有繼續檢查,想了想說:

“藍球砸到的話,按道理就不會有什麽太嚴重的問題,不過你們還是去醫院看看保險一點。”

池申聽聞也沒耽擱,帶著她往校門口走。

已經是上晚修的時間,外宿的學生騎著自行車不斷湧入,他突然輕輕問了一句:

“可以拉你的手嗎?”

胡青禾楞住,“啊?”

“上課了,車有點多。”

她遲疑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此時胡青禾腦袋裏浮現出來的是青春偶像劇裏男主女主十指相扣的畫面,而他只是禮貌地拉住她的手臂。

手臂上環了一圈暖暖的,她心裏的小人不斷在打鼓。

池申在校門口攔了輛計程車,在密閉的空間裏他的聲音更加清晰了,就好像在自己耳邊低語一樣。

池申的聲音很低,卻很清澈,普通話說得字正腔圓,她真的很喜歡聽他說話。

池申看著她,想了想覺得有點眼熟,問道:

“你是我們班的同學吧?”

胡青禾聽著這話有點沮喪,頭更低了。

已經是第二年同班了,自己對他來說仍然像一個陌生人。

胡青禾的聲音很小,如果車裏有蚊子,那它的聲音一定能蓋過她心情低迷的那句回答。

“嗯,我坐你隔壁。”

池申也沒想到,只記得自己旁邊坐了個文弱的女生,頭發都要把臉的一半遮去了。

他頓了一下,說道:“對不起,我作為班長都還沒能夠了解自己班上的同學。”

聽著他的道歉的話,胡青禾覺得她的心都要化了,只後悔自己為什麽說自己坐他隔壁呢,害他內疚了。

“不是,是我,我太那個了。”

池申見她緊張地攥著衣角,輕輕笑了笑:

“你不用太緊張。”

她下意識回答:“不緊張,為什麽會緊張呢。”

太丟臉了!我為什麽表現得這麽不自在!

他本來想緩和一下氣氛,但看著她像個受到攻擊的小白兔一樣,也沒再說什麽。

醫院的醫生檢查以後表示並無大礙,就是眼睛可能需要一兩天才能夠睜開。

池申跟班主任請假的時候了解到她是走讀生,便送她回家。

“是這裏嗎?旁邊有一家藥店。”

她用腳尖蹭了蹭門口臺階,蹭到一個瓷磚的缺口的時候才確認。

“對,是這裏。”

“我們有沒有加微信?”

已經是“我們”了是嗎?

她曾經在無數的夜裏躺在床上從班群點開他的頭像看著他的資料卻從來不敢點添加,怕被人發現自己圖謀不軌。

不敢回答得太幹脆,她裝作猶豫著回答:“好像……沒有。”

池申拿出手機來,“那我現在加你吧,你號碼是多少?”

胡青禾報了號碼以後池申很快就搜出來了,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卡通頭像,又看了她一眼,問道:

“盒盒是嗎?”

胡青禾感覺她這一天大腦都運轉不過來快要宕機了,只呆呆地點頭。

“好的,有什麽事情的話可以聯系我。如果需要補償的話也可以提出來,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好,好。”

池申見她小雞啄米一樣點著小腦袋,微微笑起來,這姑娘……好像有點呆?

胡青禾也捕捉到了那一聲輕輕的笑聲,頓時老臉跟火燒似的,哪哪兒都開始不自在起來。

他為什麽笑啊?

話沒有問出來,她有些機械地從口袋裏摸出鑰匙,探手去摸索大門鑰匙的感應區,平時就是在這附近的感應區現在卻怎麽也摸不到。

池申見她像無頭蒼蠅一樣便接過她手裏的鑰匙,準確地放到感應區,“嘀”一聲,門開了。

胡青禾石化了。

都說人的手的觸感極其敏感,池申的手掌輕微碰到她手背的那一刻,她差點要雞叫起來……

接過鑰匙的胡青禾已經化身為一個沒有感情的道謝機器:

“謝謝謝謝,謝謝你,謝謝。”

他倒規規矩矩禮貌地笑著回答:“不用謝。”

胡青禾覺得自己的臉現在肯定爆紅,不著聲色地低了低頭,“那……那我樓上先,上樓了……”

我在說什麽,我好想讓自己住嘴。

“會不會磕到?要不我送你到樓上?”

“不麻煩你了,這個門沒有鑰匙出不來的,我自己能行,我可以。”

哎,我又在說什麽……

“那你……”池申的話沒說完,就響起了黃姨的聲音。

“幹嘛呢?進不進去?在路口就看見你們倆堵著門口了。”

池申往外讓了兩步,本來被擋住的胡青禾也暴露了。

胡青禾聽見她的聲音尖了一點。

“小禾?”說著黃姨又擡頭看了一眼池申,有點不相信。

“這男……男同學送你回家呢?”

黃姨住胡青禾隔壁,是遠近聞名的大喇叭,她知道等於全世界知道。

胡青禾知道她是誤會了什麽,特地說了句:

“嗯,是我同學,我們班班長。”

黃姨歪著嘴笑了笑:“沒說啥呢,我先上去了,你們倆也別擋在門口說話了。”

胡青禾尷尬笑著答應。

跟池申道別以後她才踏著步子上樓,上樓以後她強忍著酸痛睜開眼睛打開微信迫不及待想與他成為微信好友。

新朋友那一欄果然亮起一個紅色的提醒,光是看著他的頭像她就已經心跳不止。

在她差點要通過的時候她一想,覺得不太對勁兒。

如果自己現在通過那豈不是說明自己回家以後就可以睜著眼睛玩手機了?

那他會不會以為自己剛剛是在裝,一想到這個她趕緊把手機熄掉。

晚上鐘繼霖過來找池申的時候發現他的位置空著,問陸照希:

“池子呢?”

陸照希眼睛都沒離開手機,笑著開始念叨:“當護花使者去啦。”

鐘繼霖拍了一下陸照希的腦袋:“什麽東西?”

陸照希想反擊被他躲掉,氣得咬牙,站起來把書包背上說:

“送姑娘回家了,今天下午籃球賽你沒來可虧了。

我們池班長砸了個妹子,叫……不知道叫什麽,反正是我們班的妹子。”

說著他朝胡青禾的位置點了點:

“就隔壁那個,當頭砸到人家妹子眼睛都睜不開了,這還不得負責任去。”

鐘繼霖順著陸照希的方向看去,只見到胡青禾桌面上攤開的課本一角上面寫著幾個“cs”,還有一個被劃了一坨的地方。

隱隱約約能看到有個“氵”的偏旁,書頁的尾部寫了句“尚好的青春青春都是你,再遙遠都跟隨你。”

他思索片刻,嘲諷地笑了笑:“一個籃球還能砸瞎了不成?”

陸照希想了想,怕真落下啥病根了,猶豫地說:

“應該不會瞎了吧……就是一時看不見而已……”

“真看不見了?”

“是啊……眼睛說是睜不開,申哥牽著去看醫生的。”



晚上胡青禾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就開始回憶起剛剛池申的點點滴滴。

池申為什麽這麽好啊,不卑不亢,就連道歉起來聲音也輕柔十分真誠。

他的聲音,他的溫度,他的說話方式,他的行為……

哎,這座城市,多了個失眠的人。

睡得早起得也早,眼睛睜開已經不會流淚了,但是依舊只能瞇著眼睛看東西,看面前的東西就像近視一樣。

時間離上課還早,但她也不想賴床了。

往陽臺光亮的地方走去,擠好牙膏開始刷牙。老房子挨得緊,站在陽臺能清楚聽到黃姨一大早就在那裏碎碎念她兒子:

“明兒你去見一下,我跟你張姨說好了,就約在她們家。”

“你能別煩我嗎?我才二十二,又不是馬上就要進棺材了,這麽想要小孩你抓緊改嫁還有機會!”

“李虎恩!你他媽覺著你還很小?幹啥啥不行,反駁我倒是天下第一!

你要是書讀得好有點出息的話,我用為你操這麽多心嗎?!

或者你要是懂事一點,自己談個戀愛,那我能天天逼你嗎?!”

接著就聽見李虎恩喊了句:“逼你媽!就你最能說,一大早不讓人活了!”

然後是一聲巨響的摔門聲。

因為李虎恩接的這句話,胡青禾忍不住笑了起來。

黃姨說得還真有點道理,平時黃姨在外面嘴上不會吃半點虧,而她兒子老是能讓她吃癟。

突然想起還沒同意池申的好友申請,她的嘴裏含著牙刷,急忙去找手機繼續回來刷牙。

隔壁的會談好像還沒有結束,她聽到黃姨說了句:

“隔壁小禾都已經談上男朋友了,人家就知道贏在起跑線上,趁自己還年輕還有資本找個優質的。

你呢,你是男人又不能像她那樣傍大款,自己又不努力!”

胡青禾看著手機裏面的好友申請,一時間竟然沒有能果斷的點下同意。

把嘴裏辛辣的牙膏沫吐了出來,她很想就在這裏學著李虎恩的樣子反駁回去,但想表達的東西就在嘴邊話卻組不成一句話。

自己長期的小心翼翼的愛戀以及對池申的用心被她說得這麽不堪。

她應該跟黃姨大吵一架的,但她只是望著她們家的陽臺,眼眶都紅了,半句話說不出來。

第 3 章

讀書這麽多年胡青禾從來沒有請過假,就連高燒到幾乎糊塗也沒有缺過課。

被藍球砸的第二天一早她就出現在了座位上,時不時用餘光看教室門口。

他什麽時候來呢?他來了自己要主動說話嗎?

池申是從後門進來的,快走到座位的時候才發現她坐在座位上,他有點驚訝邊放下書包邊問:

“眼睛好點了嗎?”

他說話的時候是看著自己的,語氣軟軟的,胡青禾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頭:

“好很多了,已經能看東西了。”

“看得清嗎?”

“嗯……應該能。”

池申微微靠著後桌,發現了她眼裏布滿紅血絲。

“你的眼睛真的沒問題嗎?好像很紅。”說著就想湊過來。

胡青禾嚇到立即搖頭:“沒事沒事,醫生都已經說沒事了。可能這紅血絲一時半會兒也散不開吧,現在眼睛已經不疼了。”

“那你如果有什麽不舒服的話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直著身子點頭,想表現出自己很健康的樣子。

“其實我幫你請了這個星期的假,你可以在家好好休息幾天再來。”

胡青禾不好意思地笑笑,怕自己辜負了他的一番好意一樣。

“這樣啊……我想著既然能夠看見就沒有必要再休息了……”

他輕輕笑了笑:“別人都想著法子逃課呢,你怎麽這麽誠實?”

誠實?是被誇了嗎?

他接著又說:“看不到黑板的話課後的筆記你看我的吧。”

胡青禾的視覺失靈了,獲知外界的途徑最大就是靠聽覺。

因此就算陸照希的聲音盡量壓小了她還是能夠聽見。

“看樣子沒什麽大礙啊。”

池申淡淡看了胡青禾一眼,他說:“希望吧。”

大約是知道問題不大,陸照希就開始開玩笑。

“要是把人弄出個閃失,你可是要負責人家姑娘的下半生了啊。這籃球一砸砸出個老婆,妙啊。”

胡青禾聽到老婆兩個字臉立即開始發燙。

一是這兩個字不是一般的親密,二是這兩個字是對池申說的,她把臉埋進臂彎裏。

“你沒事兒吧?”

胡青禾擡起頭的時候羅新婕也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的兔子眼。

“你這……真的沒事嗎?”

前面一桌聽見也好奇地轉了過來盯著她看,她隨便摸出一個課本。

“沒事兒沒事兒,先上課吧。”

羅新婕沒有再多問,但是上課不久,池申就稍微湊了過來,小聲對她說:

“你拿錯書了。”

現在在用的英語教材跟數學封面差不多,都是橙色的,她估計自己拿出了數學書,急急忙忙又去找英語書。

把書放到桌面的時候,他又說:“四十九頁。”

她開始一張一張在心裏數著頁數,池申見了伸手過來把她的書扯過去,又把自己的書放在她的桌面上。

胡青禾連忙跟他說了句謝謝。

上課的時候她不免在想:

他是不是也有在留意我?

這一天胡青禾收到了同班一些同學關切的問候,其中大部分是她沒有交涉過的人。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這麽關心自己。

羅新婕下午上課的時候突然肚子疼,往廁所跑了幾趟,最終頂不住請了一天假,偏偏今天是她們小組搞衛生。

班裏搞衛生的安排是以座位來安排,上下兩位四個同學組成一組,每次搞衛生就四個人。

下午放學的時候,坐她前面的伍盈盈對她說:

“青禾,要不這一次搞衛生就你們搞吧,下次我們倆再補回來,我們班不是有班賽嘛,我們倆也得為班出力加油啊。”

伍盈盈說的“你們”指的是自己和羅新婕,她顯然沒有留意到羅新婕請了假。

“這……”

這個要求任誰看都覺得不合理。

伍盈盈立即打斷了她的話,撒起嬌來:

“好不好嘛……反正你眼睛也還沒好,去了也啥都看不見,下次我們一定補回來好不好?”

胡青禾沒有回答,眼神裏有些閃躲,伍盈盈立即拉住她的手。

“那就這麽說好啦,謝謝你!”

胡青禾向來不懂得如何拒絕別人,而且也不是多麽過分的要求,再加上她都這樣求自己又說了謝謝,她就沒有辦法拒絕了。

她害怕跟別人翻臉,想著只是舉手之勞,那就這樣吧。

伍盈盈看見她默認便開開心心拉著同桌出了教室門口。

胡青禾仔細地把教室從頭到尾掃了兩遍,怕因為自己有什麽看不清的掃不幹凈害班級扣分。

她在擺桌子的時候,不遠處傳來:“怎麽你一個人搞衛生啊?”

她擡頭往外面看,模模糊糊看見有個人站在窗外。

她看不清他的長相但認得他身上穿著的那件綠黑相間的條紋POLO衫,是自己班上的生物老師。

比起同學,胡青禾更不擅長跟老師打交道,她尷尬地笑了笑。

“她們有事就先走了。”

“什麽事情還不能搞完衛生再走,你……”

吳德輝停了一下,接著說:“就這麽傻傻地一個人打掃啊。”

胡青禾的臉上依舊持續著不自然的微笑:“沒事兒,活不多。”

生物老師沒有接話,胡青禾以為他走了,就繼續擺桌子,把桌子擺整齊就結束今天的打掃了,現在趕過去或許還能看幾分鐘籃球賽。

她收拾好,轉身想走的時候,看見生物老師還在窗口那裏,嚇得稍微抖了一下。

“您還在啊,我沒聽見聲音以為您走了呢……”

吳德輝笑笑,問道:“你們班搞衛生一次多少個人啊?”

“四個。”

“跑了仨啊……如果下次還遇到這種情況你得拒絕,一個人怎麽能幹四個人的活呢。”

如果是剛剛伍盈盈問自己的時候有人這麽說她肯定會覺得有點委屈。

但是現在衛生也搞完了,而她只一心向籃球場,就想小事化了。

“她們說了,下次就她們搞,我不用搞,是真有急事才會拜托我的吧,搞個衛生也不是啥大事。”

生物老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

胡青禾禮貌地跟老師道別,吳德輝點點頭。

看起來是個挺關心學生、挺好說話的一個老師。

只是她當時還不知道這個人會成為她噩夢的開始。

胡青禾幾乎是小跑著到籃球場的,天開始入秋了,微微暗下來了,球場上已經開了燈,但是只有零星的幾個後勤在收拾東西。

今天的籃球賽還真是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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