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冷酷宮主小書生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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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秉言憑借著出色的臉皮和對方貧瘠的人生經驗,硬是留了下來。

幽靈宮的人倒是沒有苛待他,雖然不會特意給他送飯,但只要他能找到吃飯的地方,也不會把他趕出去……

他曾經嘗試著想要交納住宿費,不過,對面掌勺的姑娘冷漠道:“要那種東西做什麽?占地方。”

蘇秉言被這不食人間煙火的發言驚呆了,很為自己的世俗羞愧,從此就過上了白吃白住的日子。

他硬要留下來倒也不是為了仙子姑娘——是的,他給那個萍水相逢、一面之緣的姑娘取了個名字——至少,不只是因為仙子姑娘。

醒來後他的智商也隨之覆蘇,終於發現外面的林子霧氣怕是有毒。若是沒有解毒藥,他再走一次恐怕還得暈倒,到時候只怕就沒有這次的好運氣了。

而幽靈宮是沒有解藥的,宮中的人都有內力,所練的心法雖然不能跟白飛飛的《幽靈密譜》相比,但進出林子無礙,自然也不需要什麽解藥。

前後兩條路都堵死了,蘇秉言一咬牙一跺腳,幹脆自己做解藥。

他雖然一門心思考科舉做大官,但家中卻並非詩書傳家。他的父親和祖父,都是極為有名氣的郎中,聽說曾祖爺爺曾經做過太醫,但因為得罪權貴被罷免了。

曾祖爺爺曾經留下話,說蘇家三代之內不得做官,免得遭人惦記。蘇秉言從小時候就開始數,確認自己是第四代,嗯……可以做官了。

唯一的失策,就是他醫術學的確實比聖人之言要好上一些。

幽靈谷地理位置特殊,確實有一些不常見的草藥,宮裏的人也經常摘了草藥到外面換些米糧。

蘇秉言列了幾個方子,感覺都不是很確定,便想著幹脆都煮來試試。

反正瘴氣就在那裏,出去吸兩口回來就能試藥,郎中病人一手抓,再方便不過。

年輕書生表示,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采藥和炮制他在家裏都是做慣了的,不出兩天就準備妥當。

第三天,他尋了個吉利的時辰,一口氣熬好三碗藥,怕藥涼了,抓緊時間跑了出去。

這個時候顧清雅正坐在樹下烤栗子。她角度選的好,從幽靈宮出來的人和從密林回來的人都看不見她,她卻能看見這兩個方向。

正等栗子熟,就見一個書生從門口跑出來,一口氣跑進瘴氣林,著迷般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覺得不過癮,又吸了兩口,然後轉頭就跑。

書生踉踉蹌蹌跑到門口,拖著腳走了幾步,撲通一聲撲倒在地。

顧清雅:“……”

這人是個迷。

她將人用白綾卷了送回屋,剛把人放到床上,就見桌子上上供一樣擺了三碗藥。

……

她深吸一口氣,用內力幫人解毒。

書生中毒不深,內力轉了一圈也就差不多了。

顧清雅也沒走,就等在床邊。

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這人踉蹌的背影,有些像喝醉了的紀蘇。都是這樣跌跌撞撞往前走,你覺得他支撐不住了,他還能再堅持兩步。好不容易要倒了,你去扶兩把,還能看見他沖你笑。

就好像是苦慣了的,大坎坷小困境都不怎麽在意了,明明也是從小錦衣玉食來的。

等了沒一會兒,就見書生悠悠轉醒,揉著腦袋嘟囔:“失策失策,勁兒大了。”

又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語:“這次倒是比上次舒服點……”

聽了個明白的顧清雅:“……”所以您是跑出去過煙癮了嗎?

蘇秉言終於清明過來,轉眼看見床邊的人,四個字就脫口而出:“仙子姑娘!”

顧清雅:“……”她發現自己遇到這個人,無語的時候就格外多……就神情覆雜道:“你叫誰?”

蘇秉言臉通紅,“就、之前忘了請教您的芳名……呃……”

“白飛飛。”

“那個,飛飛姑娘。”蘇秉言偷偷覷了她一眼,小心地轉移話題,“是姑娘救了我嗎?”

顧清雅點頭。

“多謝姑娘,加上這次您救了我兩次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咳咳……那個……”蘇秉言差點咬住舌頭,好不容易止住心裏話,慌得汗都要出來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還從來沒有這麽忙亂過,慌亂的看了看四周,終於看見桌子上的藥碗,頓時道:“我正在研制外面瘴氣的解藥,倘若成功了,藥方就贈與姑娘吧!”

顧清雅皺眉,說出了幽靈宮一脈相承的那句話:“要這個做什麽?”

蘇秉言默默給她接了一句:占地方。

顧清雅看著這人露出討好的笑容,在心裏想著,細看又不像了。紀蘇雖然溫朗如玉,但骨子裏自有一種鐵血氣質,看著他的時候會覺得有安全感,卻不會覺得他好欺負。

這個麽……看著有點慫。

“你……”顧清雅剛說了一個字,就見這人目光亮了起來,跟小狗一樣,不由得有些好笑,繼續道:“你知道瘴氣林中沒有動物的吧?”

蘇秉言點點頭,心神全在對面姑娘纖長的眼睫毛上。睫毛微微抖動,投下一抹剪影,好似蝶之翼。

顧清雅無語,“你知道動物也會瘴氣中毒吧?”

蘇秉言繼續點頭,忽然想到什麽,“啊”了一聲就跑下床。

顧清雅松了一口氣,以為這人反應過來了。

就見年輕書生拿起自己的包袱翻了翻,從隱秘的夾層中掏出個什麽東西,紅著臉遞了個過來。

顧清雅接過來一看,就見入手是一枚溫潤的玉佩,色如碧海、玉質透亮,一看就不是凡品。唯有角落處,刻著一個設計有些奇特的“蘇”字。

“這是什麽?”

蘇秉言繼續臉紅,磕磕絆絆道:“暖、暖玉,養身體……”

顧清雅又好氣又好笑,把玉佩往床上一扔,邊走邊搖頭,罷了,毒死他算了。

身後徒留蘇秉言呼喚:“姑娘別走!姑娘,這不是我蘇家留給兒媳婦的信物,姑娘且收下吧!真的可以養身體……”

顧清雅幹脆運起輕功,如一朵白雲般飄了出去。

身後的書生垂頭喪氣,撿了玉佩摸了摸上面的“蘇”字,自顧自嘀咕:“好好的玉佩刻什麽字,現在想送都送不出去……”倒是也不怕祖宗們來夢裏打他。

第二日清晨,蘇秉言懨懨地起床。昨晚也不知道怎麽了,夢裏一群老頭老太太打他,他一邊叫著“曾祖爺爺”“玄祖奶奶”的一邊跑,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忽然就聽門被敲響,打開一看,之前那個十一二歲的圓臉小姑娘,拎著個籠子站在門口。

籠子裏兩只灰色的山兔。

“呃……這是?”莫非是要讓他提著幹糧趕緊走?

小姑娘開口道:“宮主讓我給你送來試藥的。”她特意在“試藥”兩字上加了重音,生怕對方一個看不見就把兔子烤了。

蘇秉言疑惑片刻,恍然大悟,讚嘆道:“不愧是宮主姑娘,果真冰清玉潔、聰慧過人。”說著伸手接籠子

小姑娘把籠子遞給他,一邊暗自思索這兩個成語的關系。

有了試驗品,本來暫停的研制進程又可以開始了。蘇秉言在兔子後腿上綁了繩子,扔進瘴氣林等片刻又拉出來,果然,兩個兔子都暈了過去。

他興高采烈地抱著兔子回了房間,看見桌上的藥碗時,笑容陡然僵住。

好的,現在問題來了:怎麽給昏迷的兔子灌藥?

悄悄潛入廚房,偷偷拿了一個漏鬥,回屋試一試。

漏鬥太大,早知道拿個小點的了,不能因為省事不顧事物的客觀規律。

再次悄悄潛入廚房,將帶著牙印的漏鬥放下,拿起最小的漏鬥,一轉身……

向來神情平靜的掌勺姑娘正臉色鐵青的看著他。

蘇秉言:“……都、都是誤會……”

下午,蘇秉言揉著被扭傷的肩膀,用筷子撬開兔子的三瓣嘴,簡單粗暴的一碗藥灌進去。

灌完整只兔子都浸透了,還得掛窗戶上晾好。

他聞著屋子裏濃重的藥味,嘆了口氣,“這裏的女俠們手勁兒可真大啊……還是宮主姑娘好,一看就是身體孱弱……不知道她會不會允許我給她調理一下。”

同樣是下午,顧清雅受到的刺激更大一些。她正跟那個圓臉小姑娘聊天,就見掌勺姑娘肩膀上扛了兩個缸,滿臉氣勢洶洶往廚房走。

宮主大人都驚住了,“這、這是怎麽了?”不是說不應該抗缸,也不是說扛不起來……但這,有必要嗎?

這姑娘見到宮主,臉色倒是好了一些,簡單道:“漏鬥壞了,廚房的醬油和醋又吃完了,我也是應急之舉。”

“呃……”顧清雅剛想說話,旁邊小姑娘湊到她耳朵旁,嘀嘀咕咕說了一通。

顧清雅的神色,慢慢從驚訝變成了歉意,半晌,沈重道:“你辛苦了。”

對面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無妨,都是應該做的。”

看見她扛著兩座山一樣大缸的背影,不由得更加抱歉了。

西伯利亞的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廚房的姑娘就扛起了缸……千錯萬錯,怎麽想都是……蘇秉言的錯!

顧清雅轉身,對小姑娘說道:“阿湯,跟廚房說一下,給那書生單獨準備飯菜。”

“就告訴他,沒有漏鬥灌不了醬油、醋和油,只有白飯和水煮青菜了。”

阿湯握拳,“我明白!”然後表情超兇的走了。

馬上,就讓你明白,廚房在幽靈宮有著怎樣超然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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