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當他的臥具

關燈
蘇凡月的雙眼布滿血絲,氣得渾身直打顫,她的怒意已達到極致,如瘋如狂地說道:“南玄決定協助妖界,必然是替妖界覺得不公。他做事光明磊落大義凜然,你還責怪他?我真是瞎了,瞎了!白門主對一千年前的戰役不查明真相也就罷了。那你呢?身為他的父親竟也不明事理?”

最終,蘇凡月低垂著首,哽咽道:“你只要回答我,幫、還是不幫?”

“阿月......我......”

感受到蘇凡煙的猶豫,她內心徹底崩塌,面前這個她曾經如此相信的人,竟然比鼠輩還要懦弱。於是,她很確定,他是救不了他們的兒子。

蘇凡月笑了,她笑得極為瘋癲。她用盡身上所有的靈力往自己的胸口重重地一擊,即刻口吐鮮血,癱軟在地面上。

此刻,蘇凡煙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他楞著雙眸看著蘇凡月在自己面前徹底的倒下。蘇凡煙失魂般跪地,將奄奄待斃的蘇凡月擁入懷中,悲痛地說道:“阿月,你為何如此?”

“蘇凡煙,若是我們的兒子有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蘇凡月覺得呼吸都十分煎熬,卻堅持用盡最後一口氣,把她死前唯一的心願說出,隨之氣絕身亡。

若有來世,她絕對不要再遇上此人,這輩子讓她傷心欲絕的人。

蘇凡煙緊緊擁著蘇凡月的仙軀,他的淚流不止,最後轉為癡狂的長笑。

他從未想過這是他們的結局,蘇凡月死了,是他親手害死的。若是他早點告訴蘇凡月自己已經打算率領青海們弟子與仙界抗衡,這或許她就不會自刎了。

這一切,都是他親手照成的。

他徹底地瘋了。他輕拂著蘇凡月的毫無血色的臉,哽咽道:“你可知道,那一次,在仙界競技場上初次與你交手後,我便對你一片傾心。”

“在得知你懷上了南玄的時候,我便發誓要風光娶你入門,成為青海門門主夫人。但你卻不肯,我知道你是替我著想,不想讓我被眾人非議。你與南玄一同前往魔界後,就一直不肯見我,我好想你。”

“南玄在凡間歷練的時候,我讓蘇燁去照顧他。再後來,我發現他在背後議論南玄,說他搶盡所有人的功勞後,我就立即把他殺了。你可知道,他是我最疼愛的徒兒,他死了,我親手殺的。”

“還有,我訓練了一班武將,從南玄還在你腹中的時候,我就開始在想,若有一天,我們都出事了,他們會保護好他的。”

可惜啊,我說的這些,你都聽不見了。

翌日。

駭人聽聞的消息傳遍整個仙界。

蘇凡月死於化念殿中,據說是自刎而死,具體的原因無人知曉,那是因為蘇凡煙瘋了。他因接受不了愛妻之死,而失了心智。

有婢女見他一身蓬頭垢面,目光呆滯麻木,抱著蘇凡月的仙軀離開了仙界。一路上,他不言不語,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會不會回來。

白曦緣聽聞了此事後,並未上謫靈閣告知蘇南玄,而是前去清夜楓林。

清夜楓林,小木屋。

在打坐中的白琉塵心知外頭有人前來,緩緩睜開雙目,說道:“進來。”

白曦緣輕輕推開木門,走進屋內,朝白琉塵揖禮道:“師兄。”

“白凝,好久未見。”白琉塵淺淺一笑。

白琉塵對於她的到來毫無意外,可白曦緣見了這許久未見的師兄倒有幾分訝異。

在她印象中,白琉塵一向英姿卓然的模樣,而如今的他,卻面色蒼白,元神幾近耗損的樣子,她心頭不禁一怔。

她心想,才不過數月,師兄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只怪世事瞬息萬變,一切變故只在頃刻間。

“師兄,蘇門主以及蘇夫人......”白曦緣欲言又止。

“我知道。”白琉塵苦笑道。

或許是許久未見白琉塵,怕是忘了自己的師兄本精通占蔔之術,應是早已推算出此事。

“我在想,要如何告訴他。”白曦緣道。

“保密。”白琉塵道。依現在的情況看來,怕是蘇南玄承受不了這種打擊。

白曦緣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師兄,需不需要我為你煉制丹藥,補足些元氣?” 白琉塵一向心高氣傲,只怕是不想接受他人的幫助。

白琉塵搖了搖頭,笑道:“你的這番心意我心領了。我是被噬魂咒反噬,就算是元氣丹也無法治愈。”

“那有什麽辦法可解?”白曦緣問道。她心想,只要有一線希望,自己願意為師兄去尋來解藥。

聽聞,白琉塵沈默不語。

見狀,白曦緣心知是師兄不願告訴她解決的方法,因此,她也不便多問。

“白凝,如今仙界如何了?”雖然白琉塵能夠推算出仙界的近況,可他還是希望有人能夠親口告訴他。

白曦緣神色憂慮,她道:“師尊說,仙界三大門派裏都埋伏著歐門主的部下,而且人數眾多。師尊也說即便是他出手,也無法挽救如今的局面。更何況,墨邪如今統治魔界,歐門主又蠱惑了凡間的眾多妖獸,也利用了能量石來操控鬼魂,以成為他的手下。”

白琉塵笑出了聲,他笑得極為難看。

能量石,果然是自作虐不可活!當年,歐霍天替他找尋大量的活人,用來祭祀噬魂咒,而自己用了能夠控制鬼魂的能量石作為交換。

自己簡直是罪該萬死!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白凝,這事確實不怪白門主,他也是受了白喚門主所托,才做此決策。”

白曦緣心中一沈:“師兄,白凝心裏明白,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慢慢地接受。”

白曦緣告辭了白琉塵後就離開了清夜楓林。在離開之際,她看了一眼那一大片楓林。看著一顆顆楓樹呈現雕零萎靡之態,她知道師兄身上的靈力早已所剩無幾了。

這地方本是一千年前,師兄耗費大部分的修為所設下的結界。當時,蘇南玄的靈識被壓制,元神損傷,昏迷不醒。師兄知曉此處有靈源,為了讓蘇南玄吸收此處的靈氣,早日蘇醒過來,便帶著蘇南玄來到此處。

如今,在此修補元神療傷的,卻是白琉塵自己。

想到這裏,白曦緣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

白琉塵不告訴她克制噬魂術的方法,想必是為了蘇南玄。如今備戰之時,蘇南玄所急需的便是修為,倘若師兄把他身上的靈力都收了回來,恐怕蘇南玄毫無勝算。

一千年前,他為他違抗師尊,修得神格。

一千年後,他為他修為盡失,元神盡損。

白琉塵這麽做,就只是為了一個他。

謫靈閣。

蘇南玄昏沈沈地睡了兩日後才醒來。

他醒來後,鳳銀照三餐地送來了飯菜,他卻一動也不動,飯菜涼了,又被鳳銀給拿了出去。蘇南玄只顧著不斷地喝酒,喝著喝著,美酒已經取代了日常的飯菜佳肴。

其實,蘇南玄並非沒有試過吃東西。只是每當飯菜來到他口中,不但變得無味,還難以下咽,他吃得十分痛苦。

“主人,飯菜不好吃嗎?我再去重做。”鳳銀把冷了的飯菜端起,打算再去重做。

蘇南玄阻攔道:“鳳銀,這飯菜很香,只不過,我還是吃不下,別瞎忙了。”

鳳銀不顧他的阻攔,徑自端起了飯菜往廚房走去,他勢必要讓蘇南玄吃點東西。

蘇南玄無奈地苦笑,心想,這白鳳凰在操心什麽,自己平日也不這樣吃一頓不吃一頓的,自己早就習慣了。

他只不過,是想喝喝酒,解解愁罷了。

清夜楓林。

白曦緣才剛走了不久,小木屋外頭再次有了動靜。

蘇南玄也不知自己是如何來到清夜楓林的。此時,他醉倒在一片燦黃的地面上,還好一片片的楓葉成了暖暖的墊子,讓他即便是癱軟地躺在地上也不覺得疼痛。

蘇南玄眉頭緊蹙,邊笑邊喃喃自語地不知在說些什麽。

小屋裏的人見外頭有了動靜,便走了出來。見蘇南玄倒在地上,白琉塵迅速地走到他身旁,將他打橫抱起。

霎時,蘇南玄感覺自己被送入了溫暖的懷抱。此人的身體很熱、很溫暖,他不斷地往人家身上磨蹭,非常地不安分,還伸手勾住了那人的脖子,貼近他的薄唇。

白琉塵的臉孔劃過異色,他並沒有因為蘇南玄的掙紮而抱得更緊,依然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懷中,一步步地走向小木屋。

白琉塵有些不舍地把懷裏的人輕輕放下,讓他躺在榻上。自己則是坐在一旁靜心打坐,可蘇南玄一直往他身上靠去,還伸手胡亂摸自己的身體。

白琉塵眉頭緊皺,睜開雙眸,決定放棄打坐——蘇南玄如此浮躁的動作,他又如何能夠潛心打坐?

蘇南玄把白琉塵的雙腿當作臥具,一臉滿意地躺下,只覺得這臥具暖暖的,還有溫度,比起謫靈閣的還要舒適幾百倍。

白琉塵並未推開他,而是繼續當他的臥具,讓他不斷‘侵犯’自己。

半晌,蘇南玄竟有了片刻的清醒,他喃喃道:“餵,你那白隱師兄居然是墨邪的部下,他還說要殺了白長秋。你說,那老糊塗究竟得罪了多少人啊?”

“嗯。”白琉塵應聲道。他並非敷衍,只是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