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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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昕、洛冰兒和紫京一群人帶著少量兵士快馬加鞭朝皇城飛奔而去,其餘兵士則由藍雨帶領待處理妥當郝城的事後再回皇城。

一路上氣氛無比凝重,雖然洛冰兒不知道遠在千裏之外的皇宮到底發生了何事?但從慕容昕的話裏她依稀聽出是皇帝出了事。

從慕容昕那悲痛的樣子不難看出,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見他悲痛難耐,她感同深受,一路上她與他坐在同一匹馬上,緊摟著他的腰際,小臉緊貼著他寬厚的背部,感受著來自他身上的溫暖。

原本這樣緊急的情況下,她是不便跟著回宮的,她不會騎馬倒是小事,畢竟她坐在他馬後,真的會耽誤行程,但見慕容昕臉色無比陰沈,她也就不再堅持自己意見,只好全隨了他的意。

更何況她並不想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時候離開他,因為她明白此刻的他內心必定十分脆弱,如若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看到那封信箋後,便潸然淚下,完全不顧還有外人在場汊。

她的心兒也跟著揪痛著,她不知道在皇宮裏等著他的將是什麽樣的局面,她甚至對他們的未來一片茫然。

帶著覆雜的心情,一路上,因為慕容昕話不多,所以她更加沈默。

她已記不清到底是經歷了幾日的狂奔,終於能遠遠地看見皇宮那片片琉璃瓦了,被蔥郁的林木包圍著朕。

洛冰兒長噓了口氣,只覺頭部有些昏眩,下馬的瞬間,慕容昕及時地抱住了她,見她樣子極度虛弱,滿懷歉意地說:“冰兒,對不起,讓你跟著受累了,宮裏可能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紫京你先送冰兒回府休息,”或許是他太自私了,沒有顧及到她的身體,讓她一路上跟著自己長途跋涉。

本可以讓她和藍雨一起回來的,那樣的話,坐在馬車上自然不必受這風寒之苦的,但是心裏是極不願意與她分開的,因為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她,不希望再丟一次。

安和殿內早已被打破了原有的寧靜,此刻正聚著滿臉悲戚的文武百官,有的在低聲綴泣,有的雙肩微微顫動,場面無比悲傷。

後宮佳麗一身素服,跪了一地,俱是低眉垂眼,哭聲不斷,也不知是哭那死去的人,還是暗嘆自己命運不濟,還沒享受幾年榮華富貴,便成了寡婦,以後她們這些人恐怕在宮中再無地位,任平日裏為爭寵爭個死去活來,任再多的爾虞我詐也成過眼雲眼。

一切都沒有意義了,連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都已駕鶴西去,她們這些庸脂俗粉們還有何未來可言呢?

“母後,”慕容昕一眼便看見了立在帷幔旁的皇太後,從她的臉上他看不出什麽表情,或許是母後向來淡定,又常年吃齋念佛,早已將生死倫常看得很淡,以至於從不將喜怒哀樂表露在臉上。

“昕兒,你回來了,”皇太後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

“皇兄他……”慕容昕一度哽咽,出征前皇兄他還好好的,怎麽他才去了一趟郝城,就成了這樣呢?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何皇兄的寢殿會突然發生火災呢,而且還燒得那麽徹底。

“宮中一切皆成定局,就等著昕兒回來主持大局了,”皇太後狀似不經意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微微嘆了口氣,輕聲在他耳畔說道。

“母後,為何是兒臣?”慕容昕當然聽得懂母後話裏的意思,皇兄突然在這個時候“神秘”死亡,無疑不是要將他推向風口浪尖嗎?

雖然他從未覬覦過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之位,也從未想過要做那真龍天子,但是現在這種局面,他該如何面對?

慕容昕悲痛難耐,正想走向帷幔後面的金棺,卻被皇太後攥住了衣角,只見她輕搖了搖頭,“昕兒,不要看了,你皇兄他……他,只剩一堆白骨,”言罷,忍不住輕掩衣角拭了拭眼角的淚。

一堆白骨,慕容昕聽後只覺雙腿一軟,跌跪地上,痛苦地喊道:“皇兄……”雖然他一直怨皇兄不理朝政,但是從未想過皇兄會有今日這一劫,為何才一個多月,宮裏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文武百官和妃嬪們見錦王如此悲痛,難免也跟著哭了一陣,有真心悲傷的,也有跟風的。

這時,只見身穿孝衣的王太傅起身來到慕容昕身前跪下,他一把抹了抹臉上的老淚,“錦王,還請節哀順變,明日便要舉行國葬,還請錦王主持大局!”

慕容昕聽了王太傅的話,慕容昕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卻只文武百官異口同聲道:“還請昕王主持大局,國不可一日無君。”

只差山呼吾皇萬歲萬萬歲了,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君臣,皇兄屍骨未寒,諸臣們早已見風使舵,將溜須拍馬全部調了個方向。

或許也在情理之中,皇兄似有兩年多不曾理朝政了,有多少次,大臣們求見而被拒之門外,他們當中很多人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再說文武百官說的也是實情,國不可一日無君。

父皇子嗣本就單薄,只有慕容恪、慕容昕、慕容鑫兄弟三人,如今皇上也沒了,就只剩慕容昕和慕容鑫了。

慕容鑫向來淡泊名利,平時也如閑雲野鶴般行蹤不定,慕容昕智勇雙全,且在沙場立下無數汗馬功勞,深得民心,在文武百官之間也是有口皆碑,無疑,他就是繼任皇帝的最佳人選。

慕容昕大腦一片空白,大臣們後來還說了些什麽他根本無心去聽,也不想去聽,只能任由母後和一幹人等忙碌的身影穿棱於安和殿。

“三日後是黃道吉日,登基大典已吩咐太師等人安排好了,”皇太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轉身睨了眼跪了一地的黑壓壓的人群,再次嘆了口氣,身子似有些搖搖欲墜。

吳嬤嬤及時扶住了皇太後踉蹌的身子,欠身向慕容昕行了行禮:“老身就先扶皇太後回慈寧殿去休息了。”

“照顧好母後,”這才擡頭看了看母後那略顯憔悴的面容,這些天可苦了她了,白發人送黑發人,更何況皇兄一直是母後最疼愛的兒子,卻沒想會以這種方式離開她,而且他又不在宮裏,內心悲痛無比,卻還得想法穩定時局,不致於引起前朝動蕩,她內心所受的煎熬可想而知。

見母後在吳嬤嬤的攙扶下離去,那蹣跚的背影令他內心微微一顫,自從父皇駕崩後,母後便極少在宮中走動了,除了來安和殿靜心念佛外,平日裏也不太喜歡有人打擾,因母後喜靜,平日裏他也就盡量不去打擾她清修。

才短短幾年的時間,母後好像就已經蒼老了許多,歲月果真是不饒人的。

三日後,三日後便是他登基大典的日子,他便是高高在上的真龍天子,於他,這一切仿似在夢中,他亦不知道是被逼上位,還是眾望所歸?

無論是前者,抑或是後者,一切皆已成定局,三日後,他就為成為軒國的皇帝了。

錦王府內

“小姐,小姐……”若雨一路小跑著闖入了謝雨潼的房間,面上帶著如臨大敵般的恐慌。

“何事如此慌張?”謝雨潼正躺在床上小憩,見若雨如此不懂規矩,忍不住怒斥道。

“洛……洛冰兒回王府了,而且……而且還被安排住在南廂的錦林苑內,”若雨無視謝雨潼眼底的怒意,忙不疊地將自己剛才聽到的小道消息向她稟報。

她相信跟她的不守規矩相比,洛冰兒回到王府的消息更令小姐震撼。

果然,謝雨潼聽清若雨的話後,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顧不上衣衫不整,顧不上頭發淩亂就向外沖去。

真是豈有此理,那個狐媚子一聲不響地離開錦王府,也就罷了,誰料想她竟然千裏迢迢跑去郝城勾搭她的皓哥哥,原想著她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是個很好欺負的主,沒成想她心計如此之深,竟然前去軍營投乖賣巧,還哄得皓哥哥對他神魂顛倒。

是可忍,孰不可忍。上一次讓她躲過一劫,如今舊帳新帳一起算,她倒要看看如果她們真的鬧起來的話,皓哥哥到底是會幫她,還是會幫那個洛冰兒?

“小姐,您等等我,”若雨屁顛屁顛地跟在謝雨潼身後追了上去。

謝雨潼和若雨氣勢洶洶沖到錦林苑,卻被兩個小丫頭攔在門外,“對不起,紫京大人吩咐過,不得讓任何人進去打擾王妃,”其中一人面露難色,雖是怯於謝雨潼平日的淫威,但也不敢得罪王爺身邊的人,王府裏誰不知道紫京大人就猶如王爺的左膀右臂,是王爺最信任的人,他的話也就是王爺的話,她們哪敢不聽。

“不知死活的丫頭,看清楚一點,我才是王府的王妃,”謝雨潼眼見二人依舊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揚起手對著剛才說話的丫頭狠狠地一個耳光甩下去,兀自闖了進去,她就不信了,這王府裏還有她謝雨潼進不了的地方。

兩個小丫頭見謝雨潼闖了進去,不敢怠慢也緊跟著追了進去,挨打的小丫頭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她深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如果稍有差池,恐怕就不是一個耳光那麽簡單了。

“洛冰兒,快別躲在這兒裝死了,你不是挺能耐的嗎?竟然跑去軍營勾搭王爺,怎麽此刻卻在床上賴著?”見洛冰兒此刻正躺在雕花大床上身蓋錦絲織就的繡花被子,濃濃的醋意早已在心底翻滾。

洛冰兒揉了揉發痛的頭皮,睜開了惺松的睡眼,睨了一眼如悍婦般潑辣、居高臨下地怒瞪著自己的謝雨潼,淡淡地開口,“冰兒是王爺的王妃,何來勾搭一說?”既然得知了謝雨潼才是那個冒名頂替自己的人,既然已經知道慕容昕就是自己苦等了十一年的人,她何須還要面對她的咄咄逼人?

“你……”謝雨潼被洛冰兒的話反將了一軍,滿腔的怒火如熊熊烈火般燃燒,不由分說,便動手支掀床上的錦被,“你這個恬不知恥的狐媚子,今天我要是不給你一點顏色看看,你還當我是病貓呢。”

“夠了,請註意自己的言行!”不知何時,紫京已聞訊趕來,當看到謝雨潼如此胡鬧,忍不住怒吼一聲,謝雨潼好歹也是將門之後,如此嫖悍,完全沒了大家閨秀的風範,若傳出去,王爺顏面何在?

謝雨潼身子微微一僵,似乎也被紫京的一聲怒吼給震住了,驀然回首,當發現身後之人是紫京時,不禁冷笑一聲:“狐媚子果然厲害,連王爺身邊的紅人也被勾了魂去,哈哈……看來洛大小姐的家教甚好呀。”

紫京聽後,極力忍住內心的怒火,垂在向後的手忍不住緊緊握成拳,他告誡自己,冷靜冷靜,千萬要冷靜,她再怎麽說也是主子的女人,就算她再如何羞辱自己也沒關系,他的任務是護王妃安全,只要她沒有動手傷害王妃就行。

“如果沒有別的事,請出去,不要打擾王妃休息,”紫京盡量讓自己壓低聲調,不想再與眼前的人多作糾纏。

“你……”謝雨潼多想對著紫京那張好看的臉打下去,但見他毫不畏懼地迎視自己的眸光,內心到底還是有些忌諱。

府裏誰人不知道紫京身懷絕世武功,而且向來忠心耿耿,只聽命於慕容昕,先不論他是慕容昕的心腹,就他一身武功,她也是惹不起的,瞧他那滿眼冷冽,萬一惹怒了他,他跟自己動起手來,自己豈不是在下人面前威嚴盡失?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對於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威將而言,謝雨潼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

說罷,怒瞪了一眼紫京,拂袖而去,若雨見狀,唯恐紫京將怒氣灑在自己頭上,自己又成了冤大頭,趕緊跟著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王妃,您沒事吧?”見謝雨潼已離去,紫京關心地看向面色蒼白的洛冰兒,如果不是他急時趕到的話,她少不了又得受些委屈吧?想到主子很快就會成為高高在上的天子,以王妃的性格將如何在爾虞我詐的皇宮明哲保身?他的心裏未免生出些擔憂。

第二日,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天色暗沈,也似乎在為逝去的人兒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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