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瞇了瞇眼，然後外賣到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輕輕的松了一口氣，掛斷電話後，手機自動跳回屏保，屏幕上的林亦，溫暖如舊。

他出門時，蕭南已經不見，顧衍內心毫無波瀾，然後打開房門接過了外賣。他就坐在客廳吃，然後難得的...在飯前竟然掏出了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發給了林亦。

他給那個備註林亦的聯系人發過去，清清爽爽，沒有附字。

“嗷！我餓。”林亦那邊仿佛在抱頭。

他極其不明顯的笑了笑，然後飯也不急著吃了，輕敲幾個字：“想吃嗎？”

林亦沒有回答，默默地說：“為什麽莫名色情...？”

“......”顧衍思考幾秒，實在不知道該回覆什麽，又努力的多說幾個字拒絕冷場：“..沒有。”

“...開玩笑的。”林亦隨後發了個嘻嘻嘻的表情包。

“...嗯。”

林亦還沒有吃飯，待會要和林千禧開個直播，原因是她死纏爛打，拿毛球的身家做要挾。

林亦調節氣氛，說道：“阿，追到了就不珍惜啊？之前撩我的時候話可多了呢。”

然後迎來對面更長的沈默，對面應該是打了很多話，然後都刪掉了。

最後呈現到林亦眼前的只有幾個字，簡短的要命，“你喜歡我那樣？”

林亦覺得自己又被帶坑離去了，發了個吐舌頭的表情包，說道：“這樣就挺好。”

倆人話都不多，有一尬沒一尬的聊著。

林亦覺得顧衍今天蜜汁悲傷，搞得他也是。

林亦同樣叫了外賣，到了家，卻發現沒有胃口。

然後想到顧衍，一瞬間就很想吃當初倆人都在家時一起下的面。

他不是個行動派，總要做很久的心理鬥爭。

但今天他幾乎沒有多少思考，癟癟嘴，起身，看了下時間。

嗯，還有一個小時。

應該夠了，他發了個消息給顧衍，“我先吃飯。”

對面依舊簡短，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沒了一股原來的俏皮勁，取之而來的深沈和成熟，“好。”

林亦煮好面，吃了一口，又覺得沒有記憶中那麽好吃，草草扒拉了幾口，又回到房間。

林亦的家不大，倆個房間，一個臥室，一個書房。

色調卻很統一，灰色的。

是一種恰到比例的灰，當初他自己調色再給設計師看的。

設計師驚訝於他的色感。

多一分黑調則顯抑郁灰暗，少一分，就顯得單薄。

它剛好恰在一個最接近於完美的點，深沈，卻不會過分厚重。

他思緒恍恍惚惚，然後擡眼看了下鐘表。

還有一會時間。

可他不想工作。

他身上還是那套早上抱狗的衣服，沾了幾根白毛，他觀察能力極好，卻出乎的沒有在意。

以前它在的時候，沒有這麽多事的。

因為它的毛是深棕色，接近於灰黑，且毛很硬。

不像毛球的這麽軟和蓬松，輕輕一拍，就要飛起來。

林亦想著，抽根煙吧。

但是他又覺得煙灰潛意識的會把房間弄臟，況且那股壓抑的煙味會久久不散。

他想著，還沒開始抽呢，卻不知不覺幹了售後的事——他把窗戶打了個大開。

夜晚的風呼啦啦的灌進來，有些涼絲絲，卻不冷，讓他一個激靈，清醒了一點。

顧衍打了個電話，鈴聲叮叮咚咚的想。

他聽著，突然發現倆人都是原始的鈴聲，倒是有很多地方相像。

“不要工作？”林亦依然站在窗邊。

“進屋去，外面冷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

“噢。”

“做完了。”

“？？”林亦想了一會，覺得他大概是在回覆他最早的問題，又笑起來，他說，“你怎麽這麽呆啊。”

“......”顧衍不知道怎麽回應，又想到先前他們的微信通話，難得的笑了，帶著一絲緊張，“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林亦老臉一紅，輕咳了一聲。

“為什麽喜歡奶狗？”顧衍突然出聲。

林亦悄悄皺了眉，卻不生氣，說道：“因為軟軟的，看上去很想揉。”

顧衍的眼睛如同夜空一樣無邊，黑漆漆的一片，也沒有了光亮。

他“哦..”了一聲，又說，“喜歡狼狗嗎？”

“不喜歡。”林亦斬釘截鐵，決絕。

顧衍默默為自己抹了一把汗，沒有追問。

“怎麽？你是小狼狗？”林亦沒把那些在別人看來有些莫名其妙的話放在心上，又開口笑著。

“是啊，可兇了。”

林亦用餘光瞄了一眼鐘，對著電話那頭說：“掛了，拜拜。”

“好，”

林千禧依舊蹦蹦跳跳的，聲音帶著鼻音，他早上來不及問，現在終於有空了，“感冒了？”

“嗯...有一點吧。”她又打了個哈氣，嘻嘻哈哈的沒個正行，“哥你聲音聽上去好滄桑啊！顧衍回家了嗎？”

“你怎麽知道？”林亦說完後摸了摸鼻子，心裏嘀咕，這麽明顯嗎。

“猜的啊，不過你聲音本來就有一點啞的嘎。開播了開播了。”

林亦不露臉，不過林千禧表明了是哥哥，所以大家也都知道是他。

那段小風波早過去了，倆人熱度都漸漸降低，因此在線的人多了一點，但也沒多少。

各家粉絲都理智，彈幕也沒有混亂。

今天林千禧生日，意味著，四月份到了。

林亦生在寒冬，顧衍生在秋天。

林亦開玩笑打趣：“真羨慕生在春天的人。”

“每次過生日，春暖花開，又是新的一年。”

林千禧嘻嘻哈哈，懷裏抱著狗，椰子跳到桌子上試探攝像頭，她又連忙騰出手去趕它。

這只貓找準了時機，仿佛知道林千禧會在哪一刻松手似的，找準了時機，一個熊撲，準確無誤的到了她懷裏。

然後和狗子滾作一團，掉到了地板上。

地板鋪著地毯，倒也不怕倆頭毛球摔壞了。

椰子今天倒是活潑了很多，它平時是只懶貓，此時壓著狗崽，狗子在他腳下哼哼唧唧的叫。

林亦看到這一幕倒是挺開心的，椰子比較嬌氣，成年後才漸漸恢覆，大概是因為小時候被同伴欺負的緣故。

它簡直把狗崽當成一個球滾來滾去，千禧中等音量的呼了一聲，連忙低下頭去拯救白丸子。

然後...這個頻道就剩下了林亦一人。

林亦覺得他似乎要說些什麽，但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輕輕咳嗽一聲，倒是誠實的很：“我是不是要說些什麽...？”

“是呀。”無數彈幕飄過。

他思考一會，讓他一個人一直說實在是辦不到，想了一會，然後發現攝像頭那邊的林千禧居然抓貓去了...

林亦揉了揉眉頭，緩緩地說：“那你們發彈幕提問題吧，我挑幾個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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