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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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般倉皇而逃,在林雪這位大家閨秀的生涯裏只發生過兩次,這是第二次。

她匆匆忙忙回到車上,發型亂了也不顧及,只催司機快些把車開走。

司機問她,夫人我往哪兒走?

林雪急不可耐地說了個地名。

彥齡和她用的司機都是林家舊人,對林家一門三口的住處當然不陌生,老司機手腳麻利,左鉆右鉆就上了主路,速度表指針指到了九十五,林雪卻仍舊嫌慢。

林家沒落後便失了在北海後街的一座院子,林雪的親哥帶著妻兒在東面置辦了這套洋房,五室兩廳一地下的格局,大小均還合宜,就是不如老宅裏那般氣派。

林雪一下車就直奔二樓,很急促地推開一間屋室,踩著高跟鞋便闖了進去,當即沖著屋裏的男人低吼:“你不是說郁筠的兒子死了?你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林霆顰蹙著眉說:“是死了,你又瘋什麽?”

林雪猛地把手提包扔到桌上,“彥堂之養的那只鴨和郁筠長得一模一樣,你不會想告訴我這是巧合吧?”

林霆緘口,從抽屜裏取出一只文件袋丟給林雪,“打你告訴我這件事我就去查了他的底細,姓許名卿,你自己看,這就是他的本名。”

林雪異常地猜忌,瞪大雙眼十分謹慎的審視每一張檔案。

“他和海城實業的許逸城是堂兄弟,父母都死了,是養在他堂兄家長大的。”

林雪撚起一頁,上面用彩色油墨掃描了一張合影,她喃喃重覆,“海城,怎麽會在海城呢,父母死了,父母?”

林霆說:“你看看他和許逸城有多像,再看看他和他爸媽多像,這個相似度可遠超過他和郁筠。”

林雪搖搖頭,將檔案撂在了桌子上,忽而又一張張地碼平,手掌用力按下去,一動不動地盯著。

“當年的事情你知我知,你想想看,增城離海城有多遠?況且事後清理出來那兩具骸骨雖然不全,但都經過你我過目了,明顯是一大一小兩個人的頭骨。”林霆望著親生妹妹死灰一般的臉色,忍不住勸她,“放下吧,小雪,你放下吧,你要是覺得許卿這個人礙事,我們把他清出去就行,他的底細算不上多幹凈,但如果不相信調查結果,一味僅憑他長得像郁筠就說他是郁筠的兒子,那未免太疑神疑鬼了。”

林雪的眼睛盯在許卿一家三口的合照上,在她的手邊有許卿二十三年以來所有的詳細信息以及海城實業集團的資料。

林霆緩了口氣道:“這小孩命不好,養父母一死許逸城就把他掃地出門了,一個人上北京來,心氣比天還高,他除了賣賣色相攀高枝兒,也確實沒什麽能做的了。”

“……他如果不是郁筠的孩子,為什麽要找上彥堂之呢?”

林霆的嘴角莫名一勾,露出一絲略諷刺的笑:“據我所知不是他找上的彥堂之,而是彥堂之找上的他。”

當晚林雪留在了林霆家裏。

她睡得很早,卻在夢裏頻繁驚醒,午夜還不到,她已經一身冷汗無法再入眠。

她知道林霆一定還醒著,於是起身出了房,想再找他說說話。

書房裏燈是亮的,可林雪推開門,裏面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小湯山的一處溫泉會館。

覆式套房裏冷冷清清,空調打得極低,全景窗前的遮陽簾悉數拉了下來。西面墻邊有鋪滿了鵝卵石的溫泉池子一座,此刻空空如也,形似一道華美石坑。

許卿坐在椅子上喝茶,在他腳下,跪著一衣冠齊楚的中年男子,正急色地撫摸著許卿腳踝,手不安分地向上游移。

男子喝了酒,瘦消的大手環著許卿的腿,他將頭探過來,在許卿膝蓋上用嘴摩挲,“卿卿,我等你這麽久了,你就給我一次吧,就一次。”

“林老板,”許卿擱了杯,居高臨下地看跪在他腳下的男人,“你怕彥堂之,我也怕啊。”

林霆的聲音幾乎就是在哀求:“可我很想很想你,夢裏都是你……”

許卿緩緩伸出手,用骨節碰了碰林霆的腮,“所以你才要快點擺平彥堂之啊,你知不知道,他每天要我要得都很多,我快撐不下去了呢。”

他說話的樣子楚楚可憐,每一個字都真切。

林霆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會讓他順心的,他想和摩根合作是嗎?門也沒有!”

許卿垂眸,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隨之按住了林霆那雙越發放肆的手,握著它問:“林小姐讓你調查我,查出什麽來了。”

“你不要管她,我妹妹腦子壞掉了。”

“噢?”

林霆立刻表態道:“我第一眼見你就知道你和那賤人絕對不可能有關系,那賤人見了我妹妹像老鼠見貓,頭也不敢擡一下,你的品性和她半點都不像,她不配和你相提並論。”

“這樣啊,”許卿淺淺地笑了,下一秒他站起身,邊走邊留了一句話下來,“去做你該做的吧,林老板,我在彥家等你的好消息,別讓我等太久啊。”

林霆熱切的目光跟隨著許卿的背影,門一關,他癱在地上一臉空洞。

許卿一回到紫荊庭就跑上了樓,解開上衣衣扣趴在流理臺上幹嘔,直到把臉都嘔白了,眼前一片暈眩才停下來。

他把身上的衣服扒掉,塞進垃圾桶,接著一頭鉆進浴室。

他洗了很久,沖了很久,甚至因為洗得太入神而沒發覺彥堂之已經回來,就站在門口不露聲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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