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三章 我想岔了

關燈
或許是安以琛發覺到了我吃驚而又擔憂,他沖著我笑笑道:“不要擔心。向東哥之前能夠活下來,我們三個人的力量更加可以。”

說完。轉身看向胡向東這一間小小的小樹屋。

屋外藤蔓低垂。攏住了整個屋子的入口。一扇算不得是門的半扇空樹皮制成的門葉。

胡向東一直沒有說話,而是小心地將一些小小的紫色的草芽,鋪滿進入屋子的地面。

這種草芽嬌嫩無比。根根也只有毛絲那樣的戲,長不過一寸左右。就那樣長在這棵粗壯的樹木的四周。不仔細看絕對是看不出來的。

迎著點點陽光,我幾乎能夠眼睛一花地看得見。胡向東摘下這些小小的草芽之後,手指上的點點熒光。

“進來吧!裏面比較窄小,但是夠我們三個人容身了。”

胡向東面上憂色明顯。而安以琛也只是低聲應著。拉著我的手,慢慢跟著胡向東進了樹屋。

我無法想象胡向東曾經在這裏是怎樣生活下來的,但是看著他此時平靜無波的臉龐。我心中有再多想要問的,想要說的。都在一陣撲面而來的清風中,化作了一陣輕嘆。

輕輕進了他的樹屋。入目便是滿屋的黑茶樹的枯枝,四周沒有什麽東西。只有裏面的左手邊,有一小塊由枯幹的草葉堆成的像是地鋪的地方。只是那處地方非常的小,根本容不下一個人整個兒躺下。

草鋪旁邊。還有一些枯樹枝。那些枯枝卻被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樹墻的一角,上面還有草葉覆蓋,顯得異常的珍貴。

“向東哥,你當初怎麽來到這裏的?”

我扶著安以琛輕輕坐在了草鋪上面,然後從胡向東手臂中接過那些雞頭冠菇,看著他隨後在這樹屋的中間,升起了一小堆火。

“因為受傷,走不了了,便被人丟到了這裏。”

胡向東擡起眼,有些深沈地看了一眼我的腹部,凝視著我的臉龐好一會兒,才又重新低下了頭,專心地做著手裏的工作。

好半天,才聽見他嘶啞著聲音對我說:“曾經對你的傷害,請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

他居然一直都記得,記得那些我與他的糾糾葛葛,紛紛爭爭。

“我……我都已經忘記了,都已經過去了……”

我轉身看向身邊的安以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累了,還是傷口疼痛。

他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我的身邊睡著了。

“放心吧,這林子裏的瘴氣重,收了傷的人,遇到這黑茶散發出的黑茶素,便會陷入昏迷。當年,我被人丟到這裏子,也是昏迷了好幾個星期,才醒過來的。”

胡向東說完,嘴角露出一絲自嘲。

“你的毒瘡,是你別人丟到這裏的原因嗎?”

我看著他已經被蹭的臟臟的右手臂,左右看看,卻也看不見什麽能夠給他替換包紮的布條之類的東西。

原本還想拆開他的傷口,看看他的恢覆情況,也只好作罷了。

安以琛的傷是原本的墻上未愈,後來又經受了與我一起的逃亡,因此,他的傷口較之胡向東來說,愈合得慢,但不如胡向東的傷那般未知。

而胡向東也只是聽完我的話,對我笑笑。

“你相信我的傷乃是我自己種上去的膿毒嗎?”

“為什麽?”

我大驚,右手不小心碰到了安以琛的手臂,可是他卻一點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小心地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正常,我才小心地將手又收了回來。

而我做這一切的時候,胡向東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的,並且他的手裏也沒有閑著,早就生好了火。

“因為,只有生了膿瘡,被人厭棄,我才能離開他的禁錮。”他擡起頭,居然笑得十分的清朗。

我想,我約莫是知道他說的被人禁錮背後的含義的。

但是我依舊不能確定地問了問他:“難道除了用這種方法,就沒有別的方法離開嗎?並且,你真的確信這黑茶林對你的毒瘡有奇特的功效嗎?”

“以前不確定,現在確定了!不是黑茶林,而是這林中地下的那種菌絲。”

他說著,輕輕掰開了手邊的一枚粗壯的雞頭冠菇的葉柄,然後將它其中的汁水盡數倒入了剛剛掀起的左小腿上。那裏比起他手臂上,被我包紮過的傷處,也好不了多少,也是一片猙獰的瘡。

我不忍直視,忍不住將頭輕輕扭了過去。

卻沒想到,安以琛卻在此時醒了過來。

“你怎樣了?哪裏不舒服?”我連忙輕聲地問著安以琛。

“餓,體力消耗太大了!”

安以琛輕輕扯出一枚笑容,轉頭看向正在呲牙咧嘴自己澆淋傷口的胡向東,示意我去幫幫他。

可是,我哪裏舍得放開他依靠著我躺著的身子呢?

“我餓了,快點弄完,給我弄點兒吃的。”

安以琛輕笑著指著胡向東身邊,那被胡向東用完,放置著的幾柄被倒空的雞頭冠菇,笑得一臉的柔弱。

我心中長嘆一口氣,心想他倒是大度,而我卻跟胡向東在一起時,越發的不自在了。

慢慢站起身,走到胡向東的身邊時,他已經笨拙地自己處理好了一處傷口,見到我走過去,他居然有些拒絕我的幫忙,身子微微一顫,想要閃開。

“我比你處理的好,更何況,你早點好起來。我們才有更多的逃亡生機啊!”

我輕輕接過他手裏的雞頭冠菇,將裏面剩餘的汁水澆灌在他的傷口上。卻發現,他的那處傷口中,冒出了一處小小的膿皰,再想起在地下樹洞裏,我給他將原先的傷口的膿皰是完全掐碎,才澆淋汁水的。

“向東哥,我記仇,你知道嗎?對不起了!”

狠狠地用尖尖的指甲,戳進了他的傷口。

可是他卻輕輕地笑了,滿臉的汗水留下來的同時,只聽見他溫柔地吐出了一個字:“臟!”

他原來都知道,只是因為擔心我嫌棄他臟,或者說他不想臟了我的手,哪怕他自己處理傷口時,是多麽的不便,也不願意來麻煩我。

那一剎那,我只覺得胡向東的整個人,在我面前散發出無比的光芒。

安以琛說的沒有錯,胡向東向往的並不是我,而是美好和善良。是我想多了,想岔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