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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與老爺子的促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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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盡量用腹部呼吸,想要咳嗽的時候盡量忍著。實在忍不住,就咳出您的濃痰。但是千萬不要吞咽進您的腹內了。沒關系的!您將它們吐在這種草葉之內。然後埋在地下就可以了!”

通過觀察,我發現老爺子常常會吐出一種黑黃的濃痰,帶著異樣的惡臭。

他幾次痛苦咳嗽完。好容易咳出痰液,卻擔心自己身上的這種頑疾。會帶著傳染性。將病菌帶給喜寶兒以及身邊的我跟安以琛,豆漿痰液又重新吞回了自己的肚內。

“你。這都發現了?”

老爺子的聲音有些嘶啞,剛剛一番劇烈的咳嗽,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喉部一定早就冒血並且紅腫而疼痛著的。

“沒事的。大叔!您要是想要緩解,就嚼嚼這一種草葉。”

將用寬大的桑葉包著的薄荷葉送到他手裏,他立刻就被薄荷散發出的清香給吸引了。

“你一定是上帝派來的天使!”

老爺子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說道。

經過簡短的聊天。我這才知道,他在這所林子裏早已經居住了將近三十年了。

而他真正的身份。正是跟崔世淮有關的。他便是崔世淮的小叔,比崔世淮只大了九歲。從小跟崔世淮以及安以琛一起長大,卻被崔世淮逼到只能躲在這所密林之中生存的。崔家唯一有著繼承權的第十七代崔家的單傳。

因為,崔世淮只是崔家在他失蹤之後。從本家正式領養過來,並且改了族譜的一個一直寄居在崔家大宅子裏的遠親。

盡管比安以琛只大了十二歲。但是看上去,他似乎比安以琛大了整整二十年。難怪,他總是稱呼安以琛為“琛小子”呢。

“大叔,您這麽多年了,為什麽不回去?”

我有些好奇地看著他若如同抱著了救命稻草一般,瘋狂的嗅著薄荷草的香氣。

“回去過的。可是沒住多久就差一點因呼吸衰竭而死。只有這老林子裏的空氣能讓我這一身的怪毛病,得到緩解,你說奇怪不奇怪?琛小子在全世界各地,都帶我找過適合我的生存環境,偏偏在這個偏僻又落後,信息相對閉塞的南美洲的小島上,我才能長久地住了下來。”

老爺子似乎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說完便搖了搖頭。

然而,他隨後卻似突然想起什麽的看著我道:“以前,我覺得能找到這裏是慶幸。但是,我現在想的卻是,我留在這裏是不是為了等你!”

“等我?”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知道他這句話從哪裏說起。

“是的!等你!等你有一天來到這裏,帶著我們離開這座森林,或者溶於這座森林。這座森林寧靜而博大,遠離了人時間的煙火和喧囂,我有一段時間曾經以為,只要我的身體能夠支撐得住,我就寧願永遠生活在這裏,死在這座土地。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或許,我的福分來了!”

老爺子滿臉的高深莫測。

“大叔,您究竟在說些什麽呢?您對自己的身體要有信息,會好起來的。”我有些焦急地勸告著他。

可是他卻再一次主動跟我提起,安以琛也在這裏生活過的事情。我的註意力被很快吸引了過去。

“安以琛也在這裏生活過嗎?”

“是的,不過,現在看來!你比我跟琛小子,似乎更適應這片林子。”老爺子笑呵呵地一直看著我。

我更加覺得不可思議,越發想知道得更多。而老爺子也不隱瞞,長話索性便短說了。

“是的!不僅僅他在這裏生活過,還有他的父親也在這裏躲避過災難。那時候,這裏還沒有被人發現,自然也就沒有那兩個讓人討厭的尾巴了。”

在我拼搏著人世間的虛榮與利益的時候,居然在這座遠離東方的熱帶密林之中,發生過這麽多的事情?

“安以琛在這裏住過的日子,大約是什麽時候?還有安伯父,大叔您能告訴我嗎?”

我問的有些著急,也顧不得會不會引發老爺子的懷疑,問題越來越多。

“安以琛的父親倒是早幾年在這裏住過,但是安以琛在這裏住,卻是幾年前的事情,兩年前才剛剛離開。”

老爺子似乎十分理解我,絲毫不因為我的焦急,而有所隱瞞。

兩年前,便離開了……

那正是他去帶回默默的時間。幾年前,難道是他離開了醫院,就來到了這裏嗎?

“大叔,我想再問問您。安以琛在這裏住的時候,是他一個人,還是……”

我有些難為情,想問老爺子安以琛當時是不是還帶著一個女人,跟我長的差不多。

可是老爺子卻很奇怪地擡起頭道:“不是他一個人,還能有幾個?那會兒他病的死去活來的,要是你這丫頭在就好了。”

居然是一個人?那麽安以琛在德國的莊園內,那個女人便是後來才被安以琛遇見,碰上的。兩個人並沒有實際在一起相處和生活多久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中的幸福感,遠遠不能用甜蜜和高興來形容。

我發現一直以來,自己所期盼的,和心中所介意的都是因為自己對安以琛無端的猜疑,以及從小就缺乏的安全感,讓我的內心一直充滿了不自信,和被人遺棄的傷痕。

盡管,我自我修覆的功能相當強大,但是,內心深處的傷痛,又怎麽會一次兩次就能抹去呢?

“謝謝您,大叔!您今天的話對我很重要!”

我幾乎要熱淚盈眶了。

可是老爺子卻擡起頭,慢慢從座椅上站起。嗅過了好一陣子的薄荷草,屋子裏彌漫著薄荷的香氣。

而他似乎從剛才喝下了藥汁,到現在,居然一次也沒有咳嗽過。

“丫頭!你知道時間是最好的見證!他能夠將你想要的東西,慢慢地給你,也能將你想留的東西,一件一件從你身邊帶走。當你有時候覺得,自己還活著,哪怕一無所有,卻像是擁有著全世界的那種幸福感的時候,一切的恩怨都不重要了。”

老頭子笑得非常和藹。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道:“就像是身邊有個人陪伴我一樣,只要看著那個琛小子撿來陪著我的喜寶兒,我就每天感到幸福無比。”

喜寶兒居然是安以琛撿來的?我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被老爺子制止了。

“人活著,要放下。背負著十字架的重擔,太辛苦!而我真的到了走的那一天,希望你們也不要為喜寶兒那孩子去報仇,去尋找什麽學校讓他學什麽知識,什麽技能。那些個東西都是虛的。”

老爺子說到這裏有些沈思,似乎喜寶兒的家仇一事,也困擾過他很久才下的決定一樣。

“大叔……您說的太早了,您會恢覆身體的。相信我!”

看到他這十幾分鐘都沒有犯咳嗽的毛病,說實話,我還是對他的身體,有很大的期盼的。

“傻丫頭,人總有那麽一天。不然,真成了老妖精了!聽我說,要是我真走了,只留下這孩子一個人了。就讓他留在這片森林裏,可以的話,在他長大以後,給他找個當地的姑娘,給他做個伴兒吧。”

“大叔,您還健康著呢!”

我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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