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三章 誰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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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避諱著我,而是同樣坦然地看著我,倒讓我覺得我有些多慮了。

她說只想表達對安以琛的感謝。但是他一直沒有醒來。所以。她想要在安以琛醒來第一時間內,表達自己的感謝和歉意。希望我不要介意。

說實話,我並不介意。但是我卻看著她一天比一天笑得更歡,產生了一絲絲的擔憂和懷疑。

我知道她一直對安以琛情有獨鐘。加上從小就生活在安家。跟安以琛之間的感情說是主仆,不如說安以琛有時候更加疼她如妹妹。

當然了。這一切也是發生在安以琛認識我之前,但是,不管怎樣。她跟安以琛之間的關系。不是一般的主仆關系。

所以,當她跟我說,自己只是單純想道謝安以琛的時候。我也就笑笑,沒將這回事放在心上。

巴黎那邊的邀請函已經來了第二次了。

姜震浩依舊只是默默地跟在董卿卿的身邊。張羅著她跟孩子們的吃住。

我的那兩個孩子似乎更願意跟著他們的爺爺,安老爺子跑東跑西。除了我每天要求的例行跟他們的爸爸報菜名兒,其餘的時間都是跟著他們的爺爺膩在一起。

說實話。我真希望安以琛有一天也能變成安伯父這樣性子的人,幽默。詼諧,外向。有童心。

因此,在安老爺子每天“不耐煩”地陪伴著兩個孩子,來醫院例行“辦公”之後,我也就由著他們去了。

因為我知道,在老爺子不願意兩個孫子天天耗在醫院裏的表像背後,是他那一刻害怕失去的心。

死裏逃生,好容易活過來的人,尤其是老人,最害怕離別。

他曾跟我說過,以前曾經希望自己的兒子活過來,但是在這麽長時間之後,他寧願每次來,能看到他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人還在,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幸福。

我能理解他的心意,但是董卿卿就不明白。

“詩涵,你不覺得安伯父有些太自私了嗎?自己的兒子還躺在病床上,可是他每天就只知道跟兩個孫子玩兒,自己也不來陪陪兒子,還不讓兩個孩子陪。”說完,義憤填膺的樣子。

“是嗎?這樣也挺好,總不能每天抱著自己的兒子痛哭流涕吧?這樣也是一種積極的生活狀態。”

我發誓,我說的時候並沒有別的意思。

可是董卿卿聽完,卻沈默了很久。

好容易她才擡起頭來,深沈地看著我。

“我並沒有抱著兒子痛哭流涕地活著,我在很積極,很感恩地活著。我比不上你,你有四個可愛又健康的孩子。我沒有,我連個正經的男人也沒有。我不如你,自然也就沒有你這樣樂觀的心態了。”

她的話裏不免過於偏激了,但是我欣慰的是,至少董卿卿現在願意跟我敞開天窗說亮話,凡事不藏著掖著了。

“我明白你的感受,也理解你的心情。你的生活我沒有經歷過,我無權去指責你,只能盡可能地去勸導你。希望你明白,我對你沒有惡意。”

我感覺董卿卿似乎哪裏又變了,但是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究竟變了哪裏。

“不管怎樣,我還是要感謝你!”

聽我說完,她似乎有些動容,但是很快她便似想到了什麽,頓時又改變了語氣。

“你公司裏的事情也多,巴黎的行程既然已經定下了,那你就放心去吧。這裏有我!你沒有必要在照看少爺的事情上,浪費自己的時間。少爺以後由我來看護吧!他不再是你的負擔了。”

說完,便繼續專心地看向了安以琛。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聽了是什麽感受。

不管安以琛是死是活,我以為他都不是一件物件兒。

照顧他不照顧他,我都沒有當做自己的負擔。董卿卿究竟是從哪裏覺得照看安以琛是我的負擔了?

“卿卿,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我有些啼笑皆非。

可是,董卿卿卻指了指我不斷閃爍的電話,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跟我不一樣,你是可以做大事的人,而我這一輩子只能照顧照顧人。做做伺候人的事情,以前在崔世淮的身邊也是,後來那個瞎子也是,現在我能回到少爺身邊,我很高興。”

她說完,便再也沒有任何表情了,親自給安以琛翻身,準備擦洗。

“等等!”

我看著她的手伸到了安以琛的被褥之中,忍不住出聲制止。

“怎麽了?”

她不解地看著我。

“我們有護工,並且你的孩子那邊也需要你照顧。我……”

我不知道怎麽說了,我就是看到她面容坦蕩地準備去給安以琛擦洗,心中膈應著。

盡管在可能的情況下,我自己也從不會親自假借他人的手,給安以琛擦洗。但是,在有些隱私的地方,我還是會下意識地請男性護工們來。

一來,他們力氣大,兩人互相幫忙,很快就可以完工。二來,也是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可是,董卿卿現在就打算當著我的面,親自擦洗安以琛的身子。

這讓我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詩涵,你是不是不想我碰觸少爺的身體?”

她依舊坦坦蕩蕩地直呼我的名字,我倒覺得自己想多了,也狹隘了。

有些艱難地,我吞了吞口水,張口道:“不是!但是,你真的沒有必要這樣的。”

“你撒謊,你很介意我來照顧安以琛。”

這一次,董卿卿沒有再喊安以琛為“少爺”,而直呼他的名字。

“是的,我介意……”

我似乎有些明白她是怎麽想的了,可是,我縱然知道了,又能如何?

接納她,原諒她,感動她,可是,一個人的內心我永遠也改變不了。因為我不是神,我只是個人。

“所以,我想告訴你。以前我沒資格跟你爭什麽,但是名義上我還是安以琛的太太。他現在成了植物人,我必須照顧他。我跟他雖然沒有正式的結婚證書,但是我跟他穿過婚紗,走過紅地毯,在牧師的公證下,互相交換過戒指,所以,我照顧他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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