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同病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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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來得太突然,重的心靈領地被襲擊得七零八落。

早晨,重早早地到了教育局門口,翻看著自己寫的講稿。由於時間倉促,重很幸運地找到了這首詩,可是只是作品選裏的原詩,沒有註釋和講解。他就自己分析理解,設計個教案,還要趕緊熟悉,才可能充分地發揮。

人越來越多了,重收好講稿,仔細聆聽著大家的議論。有人說:“我早就疏通好關系了,走個過場得了。”

還有人說:“我都準備四五天了,就等這一講,進了前十名,工作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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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聽得心裏有些煩亂,忽然,人群裏伸出一只手,拉了重的胳膊一下。他回頭一看,是那個劉科長,只見他一臉的嚴肅,把重引到一個屋子,冷冷道:“你把那個試講報名費交了。二百。”

重聽說別人只收五十,又一想,事已至此,就隨他吧!他掏出錢,遞給那個科長。他放到兜裏,說道:“出去吧!”

重知道這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為了大局只好忍受。重回到試講的教室外,已經到三號了。每人只講十分鐘的課,還是很快的。他仔細地聽著別人講的課,記錄著每個人的分數。

很快到七十二號了,樓道裏冷冷清清,只有重一個人等待。他趴在門縫往裏看,只見那個男孩在黑板上寫了三行字,而且字跡潦草。接著把內容讀了一下,沒有三分鐘功夫就出來了。重聽到裏面的打分結果是92.5分。這是最高分了,重長出了口氣,進了門。

他絲毫也沒有緊張,因為是死裏求生,哪有理由緊張。重深深地鞠了一躬,侃侃而談,他把要點整整齊齊地寫在黑板上,大概也就講了五分鐘,就被叫停了。他以為出問題了,沒想到評委竟然給出了87.3的高分。重又深鞠一躬,離開了。

他看看表已經十一點多了,沒有饑餓的感覺,就做到公路邊看車來車往。心裏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因為他也沒找什麽關系,只是憑實力去講,竟然能拿到第三名,算是死裏逃生了。

這時,那個劉科長帶著幾個評委出現了。重看著他的微微有些駝的背和奸邪的笑臉,心中燃起了憤怒與憎惡。

一行人走進一個大飯店,去享用美味了。重想著他們酒過三巡,無所顧忌的放浪形骸,心裏有些冰涼。在這炎熱的夏日裏,他卻體會了嚴冬的寒冷。

兩天後,重去看試講結果。人事科的門開著,重輕敲了一下門,劉科長翻了重一眼道:“你怎麽又來了?”

重道:“我來看試講結果。”

劉科長道:“不用看了。”

重道:“您給我看看吧,我怕再落下。”

劉科長站起來,怒道:“什麽落下,別胡說,去去去!”

他邊說著邊把重往外推,就像是重犯了什麽罪似的。門砰地關上了,他明白這是“痛打落水狗”。他不甘心地在門外徘徊,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就這樣被掃地出門,我可受不了。他正要轉身去敲門的時候,樓門外,一聲轎車關門聲過後,走進來一個人。重定睛細看,是李科長,就走上前道:“李科長你好!”

李科長道:“什麽事?”

重道:“我來看我的試講結果。”

李科長道:“看了嗎?”

重道:“劉科長不讓看。考試就落下了,我怕試講成績再落下。”

李科長道:“跟我來。”

進了屋,李科長怒道:“人家來查試講成績怎麽不給看?”

那個劉科長點頭哈腰地說:“我覺得沒必要。”

劉科長拿出登記表,重一看,中文的十人裏,根本沒有自己的名字。重又看了一遍,還是沒有,他急道:“您看看沒有我的名字。”

劉科長沒有回應,倒是李科長跑過來道:“你多少分?”

重道:“87.3,應該是第三名。”

李科長急道:“你怎麽又給人家落下了,快給查查底。”

劉科長走向一排文件櫃旁,蹲下來,打開最下面的一個櫃子,從最底層取出打分文件。

李科長接過來一看,怒道:“你看看人家是全縣第三名,這麽優秀的畢業生怎麽能給落下?快給人家加上。”

李科長轉身拍拍重的肩膀道:“小夥子,別往心裏去。我得去市裏開會了,這下放心吧!”

重道:“真的太謝謝您了,李科長。”

他說完給李科長深深地鞠了一躬,李科長笑笑就離開了。也許,這就是重的救星。在他的生命裏,每到絕境時,就會有貴人相助。

第二天,重又來到教育局,他站在門口,也沒有進去,他的自尊和自信已經被那個劉科長給擊打得七零八落了。李科長帶著眼鏡,不知在忙什麽,一回頭時,看到了重,他笑瞇瞇地揮著手道:“進來,你可趕上個好運氣。”

重道:“什麽時候分配呀?”

李科長道:“下午三點拿派遣證。”

重道了謝,帶著幾分喜悅,去四處逛逛。但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運氣。

試講完,母親害怕再出意外,就和父親帶著重去縣二中的伯伯那裏拜訪了一下。伯伯是學校的主任,跟校長說了情況,校長決定錄用重了。再者試講結束後,實驗中學的校長還問重怎麽沒有考試來著,再加上李科長說的運氣,他以為被縣實驗中學錄取了,事實沒有那麽簡單。

下午三點,教育局門口可以說是人山人海,李科長在門口,公布著分配結果。有的笑著離開,有的滿臉木然,坐到臺階上發呆。

突然,重聽到自己的名字,可是錄用單位竟然是七中。重腦海中有如霹靂轟鳴,一時失去了知覺。

在重的意識形態裏,他從沒有聽說過縣裏還有七中,不會是搞錯了吧!本來實習時就能定在二中,可是還是這山看著那山高,拒絕了。如今退而求其次,決定去二中了,卻又被發配到七中,難道這就是李科長所說的運氣嗎?

這時,一個男生和兩個女生走過來道:“我們也是去七中的,調令在你手裏。”

重遞給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散發女生手裏,道:“你拿著吧!”

另外一個穿著牛仔褲,白襯衫的女生道:“我們什麽時候去報到?”

那個紫色襯衫,黑皮鞋的男生道:“明天早晨吧,現在都四點快了。”

白裙女孩臉色凝重,淡淡地說:“就明天吧,你說呢?”

女孩對著重問,重道:“無所謂。聽你們的。”

女孩很有氣質,而且貌美如花,可是重根本沒有心情去欣賞,就這樣看著三人散去。

重撥通了父親的電話,道:“爸,我被分到七中了。”

父親驚訝道:“不會吧,你先別走,我這就到城裏了,咱們去問問你伯伯。”

父子二人會合後,二話沒說就直奔二中。走在二中的甬路上,大概有五十多人來報到了,三五個男生,其他五十來人都是女生。重心想:這二中的老師得有很多女光棍呀!”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想,似乎很解氣。

見到伯伯後,父親問道:“重怎麽被分到七中了。”

伯伯歉意道:“我們去晚了,我和朱校長去拿調令時,重已經被提走了。”

父親要急,重拉住父親道:“是這樣呀,那我就去七中吧!”

父親道:“這辦的是什麽事?”

伯伯道:“先去吧,等一個月後再調過來。”

父子二人有些失意地離開了,重害怕父親著急,笑著說:“沒準七中比二中還好呢!最起碼,我看二中的女生不好找對象。”

父親說:“嘿嘿,真是才幾個男的。”

回到家,和母親輕描淡寫地說著,母親卻是淚流滿面。這是重沒有預知的。

第二天早晨,外面飄起了細雨,父親早早地發動車,快到縣城時,重的電話響了,是那個白裙女孩打來的,只聽她說:“你出發了嗎?”

重道:“我到縣城了,正考慮七中在哪呢?”

白裙女孩道:“不知道。正想問你呢?”

重道:“我打聽一下。回頭告訴你。”

父親停了車,重準備下車去問路。他剛走到路邊,就聽有人喊他。回頭看時,正是昨天分配時的牛仔女孩和紫色襯衫男孩。

重道:“你們知道七中在哪嗎?”

牛仔女孩道:“我問過了,就是從縣城往南。“

重道:“那咱們一起去吧!”

重引著二人上了車,牛仔女孩不愛說話,只聽紫襯衫男孩道:“叔叔可謝謝您,我們正著急公交車誤點了呢!”

父親道:“順路而已,以後你們可要互相幫助呀!”

大概二十分鐘的路程,到了一個鄉鎮,一個轉彎車開進了一條崎嶇的鄉間公路。由於剛下過雨,道路上很多積水,給人一種荒涼的感覺。

暑氣未退,帶著一種覆雜的心情走進一個不曾聽聞的學校報到。大學的光環,已經被意想不到的波折擊打得魂飛魄散。走在泥濘的路上,迷蒙的心情,猶如這平凡的小鎮遇上這陰雨的天氣。透著一種沈默的哀怨,欲哭無淚的感覺。我燃燒的夢想,也許就在這荒涼的角落熄滅,消亡......人生的岔道口,選擇是無情的。不管走上哪條路,都是綿長無盡頭。走過平坦的一程,又迎來崎嶇的一程。走過一程又一程,不管開頭,不管結尾,逃不過的是輪回。

這寂靜的校園,已是黃昏,退卻了晌午的酷熱,四處洋溢著些許的清涼。走在爬滿爬山虎的綠色長廊,本應有一種愜意的心情,但是失意總是占據著自己的心靈,不給快樂一點駐足的空間。

每個人臉上寫著不同的表情,但主題是一種雷同的落寞。這奇怪的情愫,一時無法排遣。

走進一間狹窄的屋子,映著昏暗的燈光,一副瘦削的身影,嬌小的面龐。熱情的微笑,細膩的聲音。那一低頭的溫柔,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就是我要尋找的她嗎?

女孩依然微笑地說著,她說她叫燕,來這裏時也是個雨天,心情一樣的有些陰沈。這就是自己追逐多年的天堂嗎?365天,把自己封鎖在舉目無親的籠裏,每天如同被困的小獸。本來愉快的日子,卻沒有歡聲笑語,沒有家的溫馨。只能獨守那冰冷的屋子,空守著那份空洞的承諾。

重聆聽著她的經歷,一種驚嘆的情思襲上心頭。一個女孩子,不遠千裏來到這裏,只身一人,那是一種四海為家的豁達,是一種笑傲江湖的氣魄。

朋友們和她海闊天空的閑聊,而重靜靜地欣賞一個不平凡的她。不知不覺,落寞升華成偶遇知音的溫暖和喜悅。

重仔細端詳著燕,她有寒曉的面龐,有欣然的豪爽,還有如花的超凡脫俗。難道上天有眼,把自己癡戀的三個女孩合為一體,送到這個偏僻的角落,等著重來聚首。可是為什麽,她卻是名花有主呢?

就是這一層,讓重只得遠遠地守望。

畢竟是一起來的,四個人很是和睦。剛到學校,也沒有工資可領,要等半年才有錢花。重很大度,經常請大家出去吃飯。他離家遠一星期才回一次家,於是文和榮每次回家都給重帶回來很多好吃的。不知為何,她們倆對豹卻是有些冷淡。但是豹性格外向,經常和文逗笑。重感覺有些不舒服,也許是一種競爭吧!偶爾,重趕上文有課,就到飯店定兩個菜帶回來。等到下了課,就到女老師宿舍喊她和榮一起來吃。

剛到這裏,宿舍裏其他老師也沒住校,所以也沒感覺不方便。一來二去的,重感覺和文談得很投機。文偶爾給重出幾個文學方面的問題,重是對答如流,也討得了文的歡喜。學歷史的豹自然甘拜下風。榮沒有文的風情與氣質,也就自然退卻了。

就這樣一對才子佳人,漸漸地親近了許多。但也還是相敬如賓,但是好景不長。

一天下午,重被校長找到了辦公室,問道:“你知道你怎麽來這裏的嗎?”

重一聽很詫異,道:“不知道。”

校長笑著道:“我去局裏挑人,我一眼就看中了你。據說你錯過了考試,還自己力挽狂瀾。李科長曾經是我的學生,他向我舉薦了你。我一看的字,寫得洋洋灑灑,證明你的功課學得好。我再看你又是黨員,證明你組織能力強。我就欣賞你這氣魄,你這素質。”

重感覺遇到了伯樂,興奮地說:“謝謝您的賞識,我一定會努力的。”

他只顧得開心了,沒想到校長前面的話只是一個鋪墊。校長接著道:“好好珍惜機會,大膽去幹吧。記住沒有成績,我們沒有友誼。可是,有些細節還是要註意的。比如說你們剛來的新老師,可不要在學生面前開玩笑,尤其是異性老師,影響不好。為人師表嘛!……”

重聽著有些刺耳,於是不想往下聽了。就不住地點頭,卻不做聲。

從校長室出來,重覺得有些奇怪,自己什麽時候,和女老師開玩笑了?肯定是有人進讒言了。

他滿腹怨氣無處發洩,回了宿舍。和自己住在對面的老師竟然搬走了。後來聽有的老師議論才知道,他說新來的老師太隨便,經常帶女老師回宿舍,覺得不方便就搬出來了。

重意識到了初來乍到的疏忽,讓人家抓了話把,留了笑柄。他決定把三人約出去,談談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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