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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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紀向民在雜貨鋪鬧出不小動靜之後, 夏璇原以為自己可以淡定面對各式各樣的顧客了,但是她沒想到還是高估了自己。

直翻領、四貼袋, 外面三十多的高溫下, 夏璇很佩服竟然有人能面不改色穿著墨色中山裝出行,還不止一個, 而是七八個人。

這些人有年長者, 有年輕者, 各個中山裝、白手套,手裏一人拿著一個放大鏡。

從監控錄像中可以看到, 這些人進店先是左顧右盼, 隨即一個年輕人看到了什麽, 指著一個方向, 一行人就直奔大堂中央的屏風而去。

——那是涼柚最喜歡的那座屏風。

有人拿著放大鏡對著屏風移動打量,有人拿著手機對它不停拍照, 還有人在旁邊拿著本子記錄著什麽。

接到夏璇電話來到監控室的涼柚, 對著監控顯示屏,很難說服自己, 這幫人和前幾天的紀先生一樣, 是為了後堂的生態墻而來。

“老板對不起,我發現的太晚了, 沒來得及阻止他們。”

見涼柚面色嚴肅反覆查看這段監控, 夏璇有些抱歉。每天雜貨鋪裏都是人滿為患,今天她剛把刺繡區的工作忙完,隨意打量了一圈雜貨鋪, 就看到了這些形跡可疑的人。

只是她發現的有些晚了,等她想要過去制止的時候,這些人已經收起放大鏡走人了。

就如來時一樣,走的也很迅速。

將監控返回常規顯示模式,涼柚擺了擺手:“這事不怪你,是店裏人手太少的原因,你的工作是負責刺繡區,能發現這些人已經很厲害了,別多想,現在時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讓夏璇離開後,涼柚指了指大屏幕其中一個正對著屏風附近的分鏡畫面,轉頭問身後一直在旁聽的霍邢衍。

涼柚:“霍邢衍,這屏風從雜貨鋪開業就跟著我了,你來店裏這麽久,你說他們為什麽對我這屏風這麽感興趣?”

雜貨鋪如今以眾多屏風合攏,分割大堂前後部分,那麽多屏風這些人都不研究,只單單對著這一個屏風觀察,目的明確,顯然是這屏風有什麽說法。

霍邢衍:“他們為什麽對這屏風感興趣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這屏風上面的圖案是董源的《瀟湘圖》。”

董源,五代南唐畫家,南派山水畫開山鼻祖,與李成、範寬史上並稱北宋三大家。擅畫山水,兼工人物、禽獸,《瀟湘圖》是他的存世作品之一。

《瀟湘圖》,設色絹本山水畫,被畫史視為"南派"山水的開山之作,“南派”山水畫的開山之作,也是中國山水畫史上代表性作品之一,該作品現收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

明代書畫家董其昌點評道:"昔人乃有以畫為假山水,而以山水為真畫者,何顛倒見也。董源畫世如星風,此卷尤奇古荒率。"可見對它的喜愛。

查閱完董源和《瀟湘圖》的相關信息,關上手機屏幕,涼柚心裏的疑惑卻是更深了。

涼柚:“《瀟湘圖》原作在故宮,他們不去故宮看,來我這小小的雜貨鋪看什麽?”

難不成……

涼柚疑惑:“是為了省車票和門票?”

霍邢衍:“……也有可能。”

涼柚只是小小的開個玩笑,她當然知道這幫人進店動作一點都不遮掩動作,顯然大有來頭,怎麽可能是為了省車費門票看個仿品《瀟湘圖》這麽簡單。

涼柚:“行了我逗你呢,咱們又不是他們肚子裏的蛔蟲,哪能猜到他們想什麽。要是這屏風真有什麽,他們肯定還會再來的,要是沒人來,咱們也不必自尋煩惱。”

霍邢衍對她說的‘咱們’很是滿意,點頭附和。

點了點屏幕上的屏風,涼柚安排:“明天開始讓夏璇去收銀臺,你在大堂裏多走動走動,如果他們再來,你幫我盯著點。”

霍邢衍嚴肅臉:“涼老板你忘了我只是個收銀員,在大堂裏走動這種保鏢的工作,得加錢啊。”

最後一個音節很輕,涼柚沒反應過來的‘啊?’了一聲。

單手插兜從一直靠坐著的桌子上起身,霍邢衍笑了笑:“行了我逗你呢,時間不早了塊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跟夏璇換班。”

等到霍邢衍走出監控室,涼柚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報覆她那句‘逗你玩。’

“幼不幼稚,難怪叫霍小。”吐槽了一句,涼柚鎖上監控室的房門,也回臥室休息去了。

如涼柚所料一般,那些人又一次來到了雜貨鋪裏。

和上一次一樣,一行七人各個身穿中山裝、戴白手套、拿放大鏡、寫記錄本,這一次還多了一個手電筒。

從他們進店就註意到了的霍邢衍走過去:“你好,我是這家店的員工,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麽?”

這段話他曾聽夏璇說過很多次,學習能力極強的霍小公子張口就來。

可惜對方並不買賬。

見幾人背對著自己繼續研究屏風,霍邢衍眉頭一挑:“幾位顧客進店如果不是來買東西的話,還請不要在這裏打擾其他顧客的消費體驗。”

“手電筒照一下這裏。”為首模樣的老人指了指屏風的某一處,對身邊的年輕人說道。

手電筒的光打了上去,老人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的回頭跟霍邢衍說:“我想買這個屏風。”

霍邢衍淡定回絕:“抱歉,屏風不在本店銷售範圍之內。”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來你這個員工沒法做主,那還是叫你們老板過來跟我談吧。”

霍邢衍身在霍家長大,什麽樣的人都見過,這會兒臉上還是很平靜,剛要說什麽。

忙完後院事宜的涼柚正好從旁經過,見到霍邢衍正和監控錄像中打扮一樣的幾人說著什麽,走了過來,恰好聽到這位老者的那句話。

涼柚:“我就是這家店的老板,您要跟我談什麽?”

老人來之前顯然對涼都雜貨鋪做過一些功課,見到涼柚,把手中的放大鏡交給了一旁的年輕人。

老者伸手:“涼老板你好,我是曾建成。”

涼柚不明所以,但仍是禮貌的握上了對方帶著白手套的手:“您好曾老先生,我叫涼柚。”

松開手,曾建成:“是這樣的涼老板,我和我的團隊正在研究你們的這個屏風,貴店的員工剛剛過來制止,您看這個事?”

霍邢衍冷聲問出自家老板的心聲,“敢問曾老先生是做什麽工作的,您和您的團隊竟然有權利對別人家的擺設做研究?”

在心裏給自家收銀員點了個讚,涼柚心裏也是有些無語,這人只說自己叫曾建成,可她根本不認識曾建成是誰啊?上來就一副要她問責自家店員的模樣,是不是有些沒有禮貌?

一旁的年輕人舉手電筒的手臂有些酸疼,放下手臂轉過身來,聽到霍邢衍這麽說,有些不樂意的瞪了他一眼:“你竟然連曾老都不認得?曾老可是咱們塢溪市收藏家協會名譽副會長,國家高級書畫鑒定師,你說話的時候最好尊敬一點。”

上前半步把霍邢衍擋在身後,涼柚臉上仍是帶著笑:“是我們店員有眼不識泰山了,竟然不知道曾老先生,您看您來之前也不跟我們打個招呼,也好提前給您備些茶水招待,也省得被我們店員當成圖謀不軌的人。您不知道,您上次來的那陣仗,可給我們店裏一個小姑娘給嚇壞了。”

霍邢衍微微低頭看了眼擋在自己身前的女人,被陌生人指責的壞心情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涼柚的前半句聽的曾建成臉上帶了些得意,只是還沒等他得意多久,後半句就讓他的笑容凝滯,總覺得對方是在指責自己不請自來。

曾建成自成名以後,一向受人追捧,還未見過有人會對自己不客氣,只把涼柚的後半段話當做年輕人不懂得說話的藝術,沒有多想。

曾建成會帶人出現在這裏,還要從幾個月前他的學生給他看的一張截圖說起。那人剛剛成為他的學生,對他很是敬佩,有什麽不懂的都會來詢問,那天那學生在一個直播間裏看到一個屏風,和他前段時間正在研究的《瀟湘圖》圖案相同,於是那學生就截圖下來,來向曾建成請教。

《瀟湘圖》的課題剛剛結束,曾建成自然一眼認出截圖中的屏風圖案與故宮那幅畫一模一樣,本來只當做是普通仿品,對學生解答一二後就拋之腦後,並未上心。

但最近涼都雜貨鋪在網上實在是太火了,火到曾建成每天都能看到很多關於涼都雜貨鋪的消息,其中一張屏風的高清正面圖引起了他的註意力。

手機並不能完全呈現出屏風的細微末節,但右下角的印章卻是清晰的映入曾建華眼簾。

找人查了下涼都雜貨鋪只是一個小小的個體戶,老板只是一個孤兒,沒有任何關系在背後支撐。於是曾建華直接帶了團隊幾人過來查探屏風,一點沒有跟商鋪主人打招呼的意思。

一個小女娃娃,還不配他提前打招呼,擺出拜訪的姿態。

只是眼下店主已然走到眼前,曾建華只得打個招呼,不過他這個招呼也不是白打的,曾建華覺得對方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莫不如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茶水招待倒是不用了,涼老板如果方便的話,不妨將這屏風借與我來研究一段時間?”

疑問句,命令口吻,曾建成理所當然的態度,顯然不覺得自己會遭到拒絕。

這不容置疑的語氣讓涼柚眨了眨眼睛,仍是面帶微笑,“曾老先生,您看我這店裏全靠這些屏風做隔斷,這個屏風要是移走了,那店裏的人手就不夠管理這塊空缺的地兒了。”

曾建成回頭看了一眼,“那你就再買一個屏風放在這裏吧。”

眼皮一跳,涼柚努力維持自己面上的笑容:“這一排的屏風材質相同,風格統一,再買一個新的風格搭不上,十分破壞店內的布局的。”

曾建成轉回身看著涼柚:“那你就多雇一個人專門在這裏守著,不讓外人進去不就行了,涼老板經營這麽大一家店面,卻只雇了兩個店員,是不是有點過於守財?”

涼柚的笑容已經有些維持不住,不停告訴自己要尊老愛幼,涼柚吸了口氣平覆心情:“店裏的商品和後院的工作間都涉及到商業機密,用人選人都非常覆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招來的。如果曾老先生想研究這屏風,不如就在這店裏研究,到時候我將這片區域給您單獨騰出來一點空間,不讓其他顧客打擾到您,您看如何?”

曾建成覺得不如何:“你知道協會和學校每天有多少公事要我去忙麽,我哪有時間天天跑這麽遠跨區來你這雜貨鋪,這屏風又不是生在地上不能移動,你卻非要我來店裏研究,莫不是想借我的名氣來為你的店鋪做什麽宣傳吧?”

您可真會給自己加戲啊……涼柚心裏吐槽了一句,面上還是維持著有些僵硬的笑。

見她不說話,曾建成臉色突然沈了下來,“我曾建成的名氣可不是那麽好借的,涼老板如果不想將這屏風借與我們研究,大可以直接說出來,何必找這樣那樣的理由推三阻四,這是在浪費彼此的時間。”

確實浪費時間,涼柚點頭,從善如流:“您說的對,我不想借。”

涼柚長這麽大,奉行與人為善,但也知道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她願意敬眼前的老人一寸,對方卻得寸進尺,步步緊逼,她只好如對方所願,明確拒絕,免得浪費彼此時間。

涼柚再次表明立場:“如果您覺得這屏風有什麽研究價值,您可以在店裏研究,我剛剛說的為您單獨清出一個空間的話還作數,但是帶走的話,恕我不能外借。”

曾建成:“你……!!”

他從未被這麽下過面子,尤其對方在他眼裏還是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曾建成頓時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剛剛那個瞪了霍邢衍的年輕人顯然對曾建成很是推崇,聞言大聲質問涼柚:“你知道這屏風對歷史的研究有多麽重大的意義麽,你為什麽不願意將它借與我們會長?”

和他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涼柚卻是很平靜的反問:“這屏風是我店裏的東西,我倒是想要問問你,我為什麽必須將它借給你們呢?”

這話算是問到了整個問題的核心,年輕人不知道該不該將團隊的發現告訴涼柚,有些求助的看向曾建成。

年輕人:“會長,這……?”

如涼柚所說,這東西確實是涼都雜貨鋪所有,她要是不借,誰也帶不走。

曾建成覺得是時候給這黃毛丫頭分析一下其中的厲害關系了,於是透露了一些信息:“經過這兩次的研究,我發現這屏風上所繪的《瀟湘圖》,湖光山色一片,山勢平緩連綿,水墨間雜淡色,渲染時留白,還有這處的點子皴法,幾乎不見線條。種種技法都與故宮存放的那副《瀟湘圖》真跡吻合。”

順著對方所指的地方查看,涼柚雖然不懂畫,卻也聽出了一些門道,不禁疑惑:“就算技法吻合,也只能說明它是一件仿品,這能有什麽研究價值呢?難道您是想推翻故宮那副是真跡的定論?”

這話說的卻是有些門外漢了,故宮那副是不是真跡暫且不論,就說《瀟湘圖》是董源創作於屏風之上而不是畫紙上,這結論就非常荒誕可笑。

七人中不知是誰嗤笑一聲,涼柚頭都沒轉過去一下,那人自討沒趣,閉了嘴。

涼柚:“還是您要說董源當初作畫其實作了兩幅,一幅在故宮,一幅在我這?”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這屏風保存的有多完好,歲月在其上留有的痕跡實在太淡,一點不像網上看到的《瀟湘圖》圖片那般泛黃。

“都不是,”搖了搖頭,曾建成指向屏風的角落:“你看這些落款,董其昌跋、袁樞跋,王鐸跋,鈐有袁樞私印、睢陽袁氏家藏圖書記、袁樞鑒賞、袁樞印信、伯應,前面的這些,都是博物館那副《瀟湘圖》上所印有的。但真正讓你這屏風具有研究價值的,是最後這裏,看見沒?柏華成印!”

“來之前我曾看過你的資料,聽說你最近自學過雕刻還小有成績,想必對柏華成這位大師也並不陌生。”

“對於這位自創一派的雕刻大師,我翻遍史書和民間傳記,都只有他在雕刻一技上的記載,從未有人提起過他還是一個繪畫高手。如果這屏風真的和柏華成有關,是他仿畫的,那就證明柏華成不止是一個雕刻大師,更是一個書畫家,甚至技藝不在董源之下。如果研究結果成立,那這屏風就將是他留存於世、極具代表性的作品,說是國寶級也不為過。”

柏華成其人,前人憎惡後人追捧,因晚年沒有找到合適的傳人,所以其自創技法所刻成品,存於現世的極少,其中不少都被國家定義為一級文物,如若屏風真如這位曾建成老先生所說是出自柏華成之手,那也確實有可能是又一個國寶級文物問世。

涼柚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曾建成擡了擡下巴:“這下你總能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把它借與我了吧?”

涼柚搖頭:“抱歉,您說的這些都只是您的假設,真假還未可知,在那之前,它只是我店裏的一個普通擺件。如果您想要研究,我全力配合,您在店裏想研究多久都可以。”

言下之意就是,只能在店裏研究,絕不會外借。

他廢了這麽多口舌,跟一個黃毛丫頭說著自己本不屑於對她講的猜測,卻仍是被拒絕,曾建成的臉色這下徹底沈了下來。

曾建成:“這屏風意義非凡,若是在你店裏保存不當,你就是歷史的罪人,這責任你可承擔的起?”

涼柚:“抱歉。”

曾建成‘哈’了一聲:“好好好,原本聽說涼老板之前大手筆為體育部捐贈物資,是高風亮節之人,現如今竟然連個屏風都不願讓我們研究一番,看來只是個沽名釣譽之輩而已,抑或是看不起我們收藏家協會?”

涼柚嘆氣:“您這話可真是折煞我了,您要是來店裏研究我隨時歡迎。”

一拳兩拳全打在棉花上,曾建成氣的臉色鐵青,“孺子不可教也,你會後悔的!”

看了看自己帶來的幾個人,曾建成呵斥:“還楞著幹什麽,沒看到涼老板不歡迎咱們麽?還不快走!”

曾建成帶著他的人怒氣沖沖離開。

看著他消失在雜貨鋪大門口,涼柚問霍邢衍:“他剛剛那話什麽意思?”

還‘你會後悔的’,聽起來很像灰太狼式狠話,是還有什麽後招麽?

霍邢衍:“最近還是小心點吧。”

涼柚:“哎,這都什麽人呀。”

曾建成的出現,完全打破了涼柚在電視上看那些鑒寶節目時,對那些鑒賞大師的崇拜與好感。

涼柚覺得這屏風如果真的是國家有需要,她可以捐可以免費送,但前提真的是國家有需要。剛剛曾建成的態度和話語,只讓她感受到了對方對於有重大發現後那種即將成名的狂熱感,感受不到絲毫對文物本身的熱愛,這讓涼柚的心裏有些不舒服,所以堅決不同意對方將屏風帶走。

走近這個自己極為喜愛的屏風,涼柚非常好奇到底是什麽細節,能讓對方這麽篤定這屏風能給他帶去重大發現?

屏風上,江南的平緩山巒舒緩漸遠,一艘輕舟從遠處飄來,岸邊眾人紛紛上前。薄霧煙雲之間,山坡腳下密林之中,幾乎人家院落掩映其中,岸邊有人拉網捕魚。

就算最近學習了不少雕刻之法,對構圖有些心得,但涼柚自知在山水畫上,自己仍然是個門外漢,她只能從曾建成的話中,聽出這繪畫之人技藝高超,與故宮那幅重合度極高,足以以假亂真。

再看右下角多出來的那個‘柏華成印’的落款,涼柚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覺得如果以後有機會能看到這位前輩的雕刻作品時,可以看看有沒有印章類的能對對型號。

涼柚認真的打量著屏風,霍邢衍在後面認真的看著她,兩個人之間氣氛融洽,讓想要上廁所著急找人換班的夏璇頓住腳步。

打擾,還是不打擾,這真讓人頭禿。最後還是生理難受占了上風。

夏璇:“霍哥,我想去上個廁所,你幫我去收銀臺看一下唄。”

“啊,”看的認真被打斷情緒,霍邢衍反應了一下,才回到:“奧,好,你去吧。”

聽到夏璇的聲音,涼柚也直起身,這屏風她其實並看不懂。

涼柚:“夏璇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後院。”

臨走之前,涼柚還不忘交代一句:“那些人走了應該不會再過來了,以後你倆的工作還是回到各自崗位就好。”

跟老板應了一聲,歉然的看了眼霍邢衍,夏璇跟著涼柚一起往後院走去。

收回視線,霍邢衍也回到了收銀臺,開始工作。

對於雜貨鋪來說,曾建成的事情本只是一個小插曲,沒想到卻很快有了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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