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五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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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課下課後,譚天便逮住他後桌的人的衣領,揚聲道:“是不是你抽走了我的凳子?”

坐在後桌的人滿臉懵逼說道:“幹嘛啊,我沒抽你凳子啊。”

譚天不相信,揚起拳頭要揍上去,倒是林萌萌見了,立刻伸出手攔著他,說道:“譚天,你幹嘛呢!之前的事兒我還沒答應呢。”

譚天一看見是林萌萌,便立刻放下拳頭,他“唉喲”一聲拍了腦門子,愁容道:“這茬事兒你怎麽還沒忘啊。”說著便追著林萌萌跑出了教室。

雲溪坐在位子上,轉過身去,便看見怡然自得坐在自己身後的楚墨塞著耳機,在低著頭玩著手上的手機,手機屏幕上星光一片,小人兒在手機裏打打殺殺。

雲溪心裏憋了口氣,忍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忍住,轉過身去,開口對後桌的楚墨說道:“你幹嘛抽了譚天的凳子?”

她的聲音柔柔弱弱的,帶著一絲絲南方人的口音,不同於北方的女孩子的大大咧咧,有著說不上來的嬌軟和溫柔。

“嗯?”楚墨似乎聽見自己的前面有人在對他說話,他扯了耳朵裏的耳機,手指卻不停的在屏幕上按戳著,說道:“你說什麽呢?”

雲溪被他這麽一說,心中悶悶的,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算了,雲溪在心裏深吸一口,她轉過身去,當做沒自己沒跟楚墨講過話。

過了一會兒,雲溪坐著的凳子被人踹了一腳,隨即身後傳來涼涼的男聲,“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雲溪整理書本的手一頓,當做什麽都沒有聽見。

過了一會兒,她的背後被人用筆重重的戳了兩下。

她照樣沒有理睬,只是加緊了手頭上整理課本的速度,順便擡起頭看了眼黑板上的課表。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發出凳子與地面的摩擦聲音,隨後雲溪的頭頂籠罩著一片陰影,雲溪擡起頭,發現楚墨正在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整個教室都因為楚墨的動作而安靜了幾秒鐘。

“我再問一遍,”他語氣裏透露著很不耐煩的表情,“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雲溪因為教室裏所有人的註目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她覺得有些委屈,眼睛微微瞪了大一些,雙眸濕漉漉的看著面前的楚墨,紅唇輕啟小聲的說道:“我剛剛問你,你幹嘛抽了譚天的凳子……”

楚墨盯著她的眼眸看了幾秒鐘,隨後暗暗的罵了一聲“操”字,他擡手抓了抓頭頂的碎發,很不耐煩的說道:“我喜歡。”

雲溪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喜歡抽別人的凳子?真的是病的不輕。

不過她也沒說什麽,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便轉過身去了。

楚墨盯著她的後腦勺的馬尾辮看了半晌,回想起她剛剛轉過身前的表情,嘖,脾氣倒是不小。

這時候上課鈴聲開始作響,同學三三兩兩回了座位,林萌萌和譚天也都回了教室。

……

周末的時候,除了必要的補習班,雲溪都是泡在舞蹈教室裏。

雲溪把右腿從舞蹈欄桿上放了下來,又擡起左腿壓了上去。

“再壓下去點,這點不夠,”身後傳來嚴厲的聲音,雲溪的肩膀被人用力的往下壓,連帶著整個身子,腿部神經傳來酸痛的漲感,她悶哼一聲,把臉埋在大腿的右側不敢反駁。

過了良久,肩膀上的重壓才消失。

“下來吧,”身後的人淡淡的說著,“韌帶還是不夠柔軟,下次多壓十五分鐘。”

雲溪這才慢吞吞的把左腿從欄桿上放了下來。

她轉身,看著穿著黑色練功服的老師,老師面容嚴厲,眉頭深鎖,嘴角深陷。

“過來吧,把上次的動作覆習一遍,”老師看了眼站直的雲溪,她回頭往鏡子前走去,打開電腦準備放音樂。

雲溪心中泛著絲絲的委屈,她下意識的咬了咬下唇,沒吭聲。

很快音響中便響起了芭蕾舞蹈的音樂聲。

雲溪條件反射一般,踮起腳尖,身姿無比輕盈,在光潔的地板上跳躍轉動。

“重來。”嚴苛的聲音響起。

“不夠,剛剛的動作還不夠到位。”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不行。”

“再來。”

老師不滿意的聲音一遍遍的從前方傳來,她雙手環抱在前胸,皺著眉頭看著雲溪的動作,嘴角向下微垂,臉上印刻著深深的法令紋。

雲溪不知疲倦的踮著腳尖跳躍在空中,像是一只白色的天鵝,在外人看來優美嫻熟,流暢優雅的動作,在舞蹈老師挑剔的眼中,卻充滿了審視與錯誤。

不知道過了多久,舞蹈老師才叫停。

雲溪的足尖隱約的泛著疼痛,她的額頭上冒著細汗,她跪坐在舞蹈墊上,揉了揉足尖,拿起一旁的水壺,輕輕地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溫水。

舞蹈老師深蹙著眉頭,滿臉的不滿意,說:“許雲溪,你想想距離明年藝考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你看看你現在的狀態。”

“你要記得你是領舞,是整個舞團的核心,如果你都身形松散,整個舞蹈還能看嗎?你是要匯聚整個舞蹈團的人,你是舞蹈的靈魂,你覺得現在能配得上舞蹈靈魂這四個字嗎?”

雲溪喝水的動作頓了頓,她閃神之間,水壺裏的水順著下顎流到了脖子上,緊接著沒入黑色的練功服中。

舞蹈老師失去了再練下去的耐心,滿臉的疲憊,她擡手捏了捏眉心,對雲溪揮了揮手,說:“今天就到這裏,你先回家吧。”

雲溪聽到老師的話後心裏像是被一雙無形的雙手捏緊了,心臟被捏的酸酸澀澀的,鼻尖也有些發酸,眼眶中隱約見著了紅色。

她沒有發出聲音,努力緊咬著下唇,一語不發,對著老師深鞠一躬後,便調頭小跑回到更衣間裏換下練功服。

關上更衣間的門的那一剎那,倔強的眼淚順著眼角慢慢的流了下來,劃過臉頰,劃過下顎,最後摔碎在白色的瓷磚地上。

她死命的咬緊下唇,老師還沒有離開,她不敢哭出聲音,只敢蜷縮在角落裏,把頭埋進膝蓋中,讓眼淚無聲的滑落。

雲溪整個人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了舞蹈教室。

雲溪的媽媽王秋慈已經等在了門口。

她一看見雲溪出來,便趕忙上前,拿過雲溪背後的書包,關心的問道:“怎麽樣呀溪溪,今天怎麽出來遲了?老師留你說話了?”

雲溪沒出聲,只是低著頭爬上了車,系好安全帶。

王秋慈看見雲溪有些神情低落,哭喪著個小臉,便心中有了個大概。

她出聲安慰雲溪道:“溪溪啊,老師對你要求高是好事,距離藝考還有一年的時間,現在努力都不遲的。”

雲溪聽到後咬了咬嘴唇,過了半晌之後,像是在試探一般,小聲說道:“我不想做領舞。”

王秋慈心中咯噔了一下,但是看著女兒沮喪的神情,嘆了口氣,說道:“溪溪,領舞是一種榮譽,以後為你的藝考也會加分很多,最近老師都在給你私下裏加課,就是希望你能成為這次舞蹈比賽裏面的領舞,你要知道,老師選你出來,就是因為你有這個實力,現在說這樣的喪氣話,媽媽可不愛聽啊。”

雲溪想要張口出聲反駁,但是……她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因此不再多言,閉上了雙眸,靠著車背閉目養神起來。

回到家,雲溪把自己關在了練功房裏面。

這個房間原本是書房,但是自從雲溪走上了跳舞的路之後,雲溪媽媽便把這個書房敲掉改成了練功房,四周鑲上了鏡子,好方便雲溪練舞。

雲溪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孩玉立娉婷的站立著,她足間輕點,仿佛是一片輕柔的羽毛在半空中飄舞著,鏡中閃過她飄逸的舞姿,輕盈而優美,在半空中劃過一絲弧度,仿佛是墜入人間的白色精靈。

當她停止旋轉之後,半跪在地板上,緊緊的盯著鏡中自己的面容。細巧的鵝蛋臉,兩彎眉梢,頭發被盤起在腦後露出額頭上的美人尖,雙眸中氤氳著朦朧的水汽,盈盈的看著,雙眼仿佛在說著情話。

可惜,還是達不到要求。

雲溪緩緩的爬起身來,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腦海中回想著舞蹈老師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對著鏡子練習舞蹈。

過了一會兒,練功房的門被打開。

王秋慈走進房間,看著女兒輕盈跳躍的舞姿,滿意的點頭。

王秋慈柔柔的說道:“溪溪,飯好了,下來吃飯吧。”

雲溪點頭,她脫下腳上的芭蕾舞鞋,換上媽媽已經拿好的拖鞋,跟著王秋慈一起走到飯廳。

雲溪的爸爸許公誠已經坐在桌子前面等待了。長期在外面跑工程的他膚色偏黑,不笑的時候板著臉一臉的嚴肅,但是在雲溪面前,他還是非常的和顏悅色的,至少從來不會給雲溪太大的壓力。

“溪溪,來吃塊紅燒肉,”爸爸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雲溪的碗中。

坐在右手邊的王秋慈立刻朝著自己的老公投了一記眼神殺。許公誠看到自己老婆遞來的眼神,筷子一時間懸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倒是雲溪很體貼,她嘴角扯了扯,笑著對許公誠說道:“爸,我不想吃紅燒肉,您吃吧。”說完順勢夾起面前的青菜放到碗裏吃了兩口。

許公誠很固執,硬是把肉塞到了雲溪的碗中。

王秋慈有些發脾氣,她的筷子“啪嗒”一下摔在桌子上,語氣相當嚴肅:“許公誠,你把肉夾走。”語氣聽起來倒不是跟老公在說話,而是像教訓不聽話的兒子。

許公誠脾氣也上來,他聲音有些大:“吃塊肉,這麽點小的事情,還要你管?你看看溪溪,現在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雲溪低垂著頭,看了看自己纖細手腕上隱隱的青筋。

她是易胖的體型,稍微不控制,體重就會超標。因此王秋慈才格外的註意她身材的掌控,晚上是絕對不允許她吃肉和碰主食的。

許公誠的紅燒肉最後只能回到自己的碗中。

王秋慈有些埋怨自己的老公,總是讓自己在女兒面前做惡人,她語氣中帶著抱怨的說道:“老公,你晚上沒事做什麽紅燒肉?溪溪明年年底就要藝考,還有幾個月就要參加比賽,還是她們舞團的領舞,體重是硬性指標,現在關鍵時候,胖一點都不行的。”

王秋慈已經從高一下半學期開始給雲溪停了晚上的米飯,米飯這種東西最容易發胖,稍不註意就會把辛苦練就的好身材給毀於一旦,也是舞者的大忌。

因此晚餐的飯桌上,雲溪只能吃點面前的青菜豆腐,喝點西紅柿蛋湯,太過葷腥的東西,是碰也不敢碰。

許公誠最煩自己老婆這一套,他不耐煩的說道:“哎呀,就一塊瘦肉哇,吃一點又不會變胖的,溪溪還在長身體呢,現在米飯都不吃了,只吃點青菜,身體哪裏吃得消。”

王秋慈對於這件事情上把控的非常嚴格,她絲毫不留餘地的說道:“現在是一塊肉,以後就是肯德基麥當勞這種高熱量的東西,既然溪溪當初選擇了舞蹈這條路,就要吃得了這個苦。”

許公誠聽到後立刻想要張口反駁自己老婆的言論,倒是雲溪搶著先開口道:“爸,我真的不想吃紅燒肉,吃完撐到肚子,我馬上還要回去練舞呢。”

許公誠見女兒都已經這麽說了,便懶得再跟王秋慈辯駁,他有點賭氣意味的連吃三塊紅燒肉。只可惜,雲溪哪裏是不想吃,只是在自己猶如舞蹈老師翻版的媽媽面前,裝作一副自己不愛吃的模樣。但是現在看著自己老爸吃的津津有味,兩只眼睛暗地裏直冒綠光。

可惜飯桌上王秋慈盯著仔細的很,雲溪根本沒有動筷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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