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秦小玲拎了些粥送到醫院去，在醫院門口碰見高中同學高潔。高潔以前一直是眾多男生追捧的對象，跟秦小玲沒什麽往來。但聽說了她男朋友的事，特意跟她打招呼想證實一番：“秦小玲！”

秦小玲轉過來對她笑了笑“高潔，你怎麽在這兒？”

“我爸下樓崴到腳了”

“唉，我聽說你媽的事兒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她的眼神在秦小玲身上掃來掃去，似乎想要尋找高中時那個自卑的秦小玲的影子。

“現在穩定了。總算了撿回條命

“唉，我聽說你交了個北京的男朋友？家裏特別有錢？”

“你從哪兒聽說的？”

“唉，你別管我從哪兒聽說的，你就說是不是真的？”

秦小玲點點頭。

高潔被她這一點頭激得叫起來：“真的啊？？？唉，長得帥不帥？”

秦小玲不願跟她多糾纏，敷衍的點了點頭。說“我要進去了，粥要涼了”

高潔在她背後大聲說了一句“這個星期我們同學聚會你來不來？”

秦小玲不得不停下腳步，轉過來說“我不去了，還要照顧我媽呢”

高潔踩著小碎步了跑過來“唉，別呀，來嘛，大家也好幾年沒見面了，都怪想你的，講好了啊，星期天傍晚七點，就在橫街的那個KTV，必須來啊！不見不散”

不等秦小玲答話，街邊一輛小汽車突然鳴喇叭，高潔飛也似的跑過去，一邊跑一邊朝著秦小玲飛吻“等你啊，親愛的”

秦小玲曾經看過一本雜志，裏面有句話說，南半球的蝴蝶扇一下翅膀可以在北半球引起一場臺風。她當初怎麽也不相信，如此微小的變化能產生那麽大的連鎖反應。

聚會無非就是那幾樣。首先是吃飯，吃完飯了在KTV唱歌，彼此調侃一下之前鬧過的笑話，撮合一下有心無膽的懷春的同學。

另一位男同學以前對秦小玲有點意思，挨過來要跟她唱一首廣島之戀。秦小玲站起來唱完，他又給她遞過來一杯酒。他說“你比以前漂亮了”

秦小玲晃了晃杯子裏的酒“有嗎？”

“嗯”他停了一下，又說“你怎麽跟高潔在一塊兒啊？”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暧昧，又有些不屑和鄙視。

“怎麽了？”

“你不知道她現在幹什麽混飯吃嗎？”

秦小玲茫然的搖了搖頭。

他神秘一笑，嘴湊到她耳邊“你怕是不知道吧，人家已經是媽媽桑了”

秦小玲微微瞇了瞇眼睛“不是吧”

“你自己問她，她從來不避諱”

秦小玲擺手“沒必要吧，她幹什麽跟我也沒關系”

男同學沖她燦然一笑，一副要證明給她看的樣子，沖旁邊喊了一聲：“高潔，過來，過來一下”

高潔正和另一幫男同學喝酒，見他沖她招手，按著旁邊的男生的肩膀站起來，扭著臀走過來“帥哥，找我有事？”

“你手底下現在管幾個姑娘啊？”

高潔端著酒杯，看了一眼秦小玲，眼睛裏有些類似慌亂和羞怯閃過，但也只是閃過而已，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大咧咧坐下來“怎麽，你要找個姑娘破*處啊”

這句回擊讓男同學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說“漂亮的話可以考慮”

秦小玲有些坐不位，想要起身去找別的同學。高潔一把將她按住：“大家都在討論你男朋友呢，說說唄，你們談到哪一步了”

秦小玲沒想到她問得這麽直接露骨：“你們討論什麽？”

“大家都羨慕你好命啊，說我們班的女生，就你命好，找的男朋友家世好，經濟條件也好，周曉霞都不能比。以後不用跟我們一樣天天挨死挨活的瞎忙，不過你曉得吧，周曉霞以前跟的那個有錢人，對她非常好，但是她自己不爭氣，生不出孩子，那男的把她甩了，但是分手費給了不少。唉，我勸你啊，要想留住男人，一定要生個孩子”

秦小玲吶吶的笑“真的假的？”

男同學見她倆說來說去又說到孩子身上去，便離開找其它同學去了。

“你看我還騙你嗎”高潔轉身拿過一瓶酒，倒了一滿杯給她“你別信那些說什麽孩子不重要的人，那都是沒機會生的人說的，你想啊，你要有了孩子，即使以後分了，孩子總是親骨肉吧？不管你，還得管孩子吧”她從包裏摸出一包煙，點了一根，翹著二郎腿“妹妹，聽我一句勸，碰到好的，就得牢牢抓住，別讓他跑了，這年頭，好男人跟文物一樣稀罕”

秦小玲酒過三巡，低著頭“那怎麽樣留住男人呢？”

“這話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姐姐我別的不知道，這個可是我的專業”她身上的短裙子往下拉了拉。“你跟你男朋友，誰追的誰？”

“我追的他”

“你追的他？”

“是啊”

“不錯啊，女的追男的很少成功的。男的就是賤，上趕著的他們不稀罕”

秦小玲清了清嗓子，把頭發別到耳後，壓低聲音問“我想問問你，我男朋友，對那個，好像不太感興趣，是怎麽回事？”

高潔上半身往她身邊靠了靠，聽清了這句話，笑得肩膀都抖起來“不感興趣？不可能，他不是不行吧？唉我提醒你，這事兒，結婚之前你可千萬要弄清楚，別搞到結婚之後才發現，那可吃了大虧”

秦小玲窘得滿臉通紅，慌忙說“你小聲點兒”

“怕什麽，誰沒幹過這事兒似的”她又拉了拉裙子“你該不會還沒和他那個吧？”

她忙去捂她的嘴。高潔拉開她的手，滿懷同情的說“要不這樣，我教你一招，我那兒有些小玩意兒，吃了保證成事兒”

“什，什麽東西？”

“什麽東西你別管，反正是好東西”

“吃了不會壞事兒吧”

“嗨，姐們兒是那種人嗎？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姐們兒我一向樂善好施，好用下次找我拿”她把隨身的包包打開，在裏面掏了又掏，拿出一個小塑料袋，裏面有三顆淺黃色的圓圓的像巧克力豆的小丸子。她扔給她“給你了”

“這是什麽？”

她神秘一笑“這是如夢丸，還是巧克力味兒的。神奇就神奇在，你腦子裏想什麽，眼睛裏就能看見什麽。比如說你想和劉德華打KISS，吃了這個，你就以為自己真的在和劉德華打KISS”

秦小玲仔細打量了一下，打開小袋子，高潔忙制止她：“你幹嘛？不會是現在想吃吧？”

“不是，我聞聞”

“別啊，這個勁兒大，要吃回去吃，快收好”

秦小玲半夜睡不著，將高潔給的那三顆小藥丸對著燈光看了又看。她猜想，估計就是催情藥一類的東西，沒想到她還有這些。她覺得這些東西都是古時那些無恥放蕩不正經的婦人勾搭男人的幫兇。她拿著小鏡子照了照，覺得現在自己拿著這個，也有了放蕩形骸的氣質。她像被火燙著似的一把將藥丸扔到床尾的垃圾簍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窗外雲薄月淡，她耳邊仿佛響起大提琴低沈的弦音。她從房上翻起來，走到垃拉簍旁，將扔掉的藥撿了回來，小心的放到自己的錢包裏。

她的母親手術一個半月後，已經能夠下地行走，家裏人見已經沒有大礙，成天催著她出去找工作。家裏人又東挪西湊了三千塊錢讓她帶上，先還給葉守雲。她考公務員沒有考上，只得北上或是南下再找工作。思前想後，還是去北京。

到北京了沒住處，她先找電話給了葉守雲，說要還錢給他。

葉守雲說“我把我的卡號給你，你直接轉給我好了，省得麻煩你跑來跑去”

她說“不麻煩，請你吃個便飯吧，就當是感謝你爸爸的救命之恩”

葉守雲心想，本來沒什麽關系，一再推諉，反倒顯得故意避開她似的，便答應了。

秦小玲興奮的說“你也曉得我現在還沒找到工作，外面吃也不衛生，要不買點菜，在你家做吧”

“還是在外面吃吧”

“很久沒有看到王朝陽和許文淵了，要不叫上他們一起在你家做飯？他們也是成天在外頭吃，肯定早就吃膩了”

“那好吧”他答應得勉強。但總算是答應了。“一定要叫了他們”

秦小玲明白他話裏話外的意思。他是不想跟她獨處。“那我來約朝陽和許文淵吧”

“可以，時間定了告訴我”

也許是天意。

秦小玲打給王朝陽時，她和許文淵去了秦皇島。王朝陽說“你什麽事啊？”

“想約你們周六吃飯”

“周六哪行啊？我們還在海上釣魚呢，有事提前說啊，海上沒信號”

於是，她給葉守雲打電話說：“就周六吧，跟她們約的下午6點”

周六中午，秦小玲拎著從南方帶來的新鮮桔子和從超市裏買來的魚肉蔬菜登門道謝。臨行前，翻了翻錢包裏的小藥丸。

葉守雲在書房裏看書，戴著眼鏡出來給她開門“你來得這麽早！”

她將東西放在廚房臺面上，甩了甩手：“好重啊，四個人，怎麽都得準備五個菜，所以早點來”

葉守雲將眼鏡子取下來，擡手看了看表：“那你先忙，我再看會兒資料。有事兒幫忙叫我”

秦小玲將魚放進水槽點了點頭“你忙你的吧，弄好叫你”

他走到房門口，側過身問她：“王朝陽她們什麽時候到？”

她沒有轉身，背對著他說：“晚一點，可能五點左右”

他進了房間。

書房裏的葉守雲滿腦子的K線圖，廚房裏的秦小玲滿腦子都是淡黃色的小藥丸。

她在廚房裏忙碌到四點半，葉守雲走出來，手裏拿著電話：“怎麽許文淵和王朝陽的電話都打不通？”

秦小玲低著頭說：“可能手機沒電了，沒關系的，王朝陽知道地址的”

葉守雲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秦小玲炒好了菜，一個人坐在廚房的餐桌旁。等到六點半，倆人還沒現身。葉守雲將手上的電話翻來翻去。一把扣在茶幾上：“吃吧，估計什麽事兒給耽擱了”

這頓飯吃得非常沈默。幾次秦小玲想說什麽，葉守雲都故意低下頭埋頭扒飯。

吃完飯，秦小玲將包裏的三千塊錢拿出來，放在餐桌上推過去：“不好意思，一下子湊不到兩萬塊錢，先還三千塊給你吧，餘下的慢慢給你”

他看都沒看那錢一眼，自己走到冰箱旁拿了聽可樂，邊喝邊說：“沒關系，不急，什麽時候有，什麽時候給”

她坐在椅子上，盯著空碗，忙站起來說：“哦，我把碗洗了再走吧”

他沒說什麽，坐到客廳裏看新聞。仿佛對她說的話充耳不聞。

謝茨將剩下的飲飯菜小心包好放進冰箱。瞥了一眼放飲料的那一格。只見好幾瓶可樂間放了一瓶MM的功克力豆。她假裝不經意的問：“你一個男生，還愛吃功克力豆啊？”

他聽了這句話許久都沒有作聲，過了一會兒，轉過頭說：“你喜歡吃就把它吃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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