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縣城的江面上，一艘烏蓬船正緩緩行駛著。

石頭負責搖船，船艙裏面坐著黑虎。

黑虎上次被打掉了十多顆牙，折了一根肋骨，現在雖然能下床了，可也只限於行走，劃船是不行的了。

自從他的黑虎幫被一根筋一通亂揍之後，成員們就傷的傷，殘的殘，多數人被揍怕了，短期內也不敢再幹這種玩命的事了。

所以，黑虎現在能用的人就只有石頭了。

石頭其實以前跟黑虎一直稱兄道弟的，可現在黑虎落得這樣的下場，他是真不想管黑虎了。

可黑虎偏偏上門找到了他，讓他帶自己去一趟縣裏，石頭本想不答應的，但他又擔心黑虎突然有一天東山再起報覆他。

他只好跟來了。

其實，石頭很想棄船而逃，或者把黑虎扔到江裏，這樣就省了一個累贅。

可他平時雖然混蛋，偷雞摸狗調戲寡婦的事情沒少幹，但畢竟沒有殺過人，所以他思來想去，還是下不了手。

他只好慢慢地搖著船。

船艙裏面，黑虎有點不耐煩：“石頭，你是沒吃早飯呢？怎麽跟個娘們似的？這麽個劃法，什麽時候才能到縣城啊？”

“大哥，我昨晚守夜，今天有點虛，”石頭道。

“守夜，我看你是偷人去了吧？年少不知精蟲貴，省著點用！”黑虎完全不知道石頭想弄死他，所以還是以一副大哥的口吻說話。

石頭便“嗯嗯”地應付了幾聲。

到了縣城碼頭，石頭又將黑虎扶下船來，他們這一次的目的是來找刀疤的。

可沒想到，刀疤那幫派裏亦是空蕩蕩的。

偌大一個宅子，竟是人去樓空。

石頭和黑虎都吃了一驚，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刀疤的房間。

房間裏，刀疤虛弱地躺在床上，全身纏著白色的布條，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見到黑虎，他突然激得全身顫抖：“黑……虎啊……”

“唉，大、大哥啊，”黑虎缺了十幾顆牙，吐字不清晰，而刀疤又被揍慘了，一點力氣都沒有，所以這兩人勾通起來很費力氣。

刀疤應該是在哭：“黑虎啊……我……”

“大哥，您、您別說話，你的苦，我知道的啊！”

“我的武功都被、被廢了……”刀疤哪裏會不說話，他一邊哭一邊說：“以前寨子裏面的人都、都跑了，他們表面上服我、可是，我這一落難、他們就、就跑了……果然，不是親自培養的……養不熟啊。”

黑虎感同深受：“大哥，別說你了，我那些、些兄弟都跑了，沒有人願意跟我啊。”

“現在，就、就剩你了！”刀疤道。

兩人抱頭哭了好久。

直到苦訴完了，哭也哭完了，刀疤再又從床底摸出幾綻銀子給黑虎：“黑虎，你拿這路費，去、去找我師哥，讓他過、過來給我報仇！”

“……”

……

石頭回了一趟村裏。

村裏人都不知道他和黑虎、刀疤的關系，所以也沒有村民在背後議論他，以前該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

那天早上遛狗的時候，石頭又遇著姚鮮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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