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們現在的距離，是不是太近了？她都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了，像小時候趴在他肩膀上，那種略帶一點點汗味，一點點鹹味，還有一點山草味的氣息。

她不由地心頭一熱，突然覺得空氣又變得凝固起來。

“要不，你先試試這鞋子，我……家裏還有活，就先、先回去了，”姚鮮花說，說完再一溜煙地跑了。

裴寶山：“……”

……

李阿美拿著那雙布鞋茫然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她突然恨恨地將那雙布鞋往地上一摔，再“呸”了一聲，然後罵起來：“有什麽了不起的？一個窮鬼而已，要不是見你身上有幾斤腱子肉，不然老娘還懶得搭理你！“

可是罵完後，她突然又感到一陣心酸，接著忍不住蹲下來落了幾滴淚。

她想到自己的寡婦身份，想到那早早死去的丈夫，想到那些整天徘徊在她屋前的男人，她便感到悲從中起，心想自己怎麽就這麽命苦，連改嫁都這麽難。

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怪裏怪氣的一聲：“咦，那不是阿美這騷蹄子嗎？”

“對、對，是李寡婦，她好像在哭呢！”

李阿美聽得出來那是石頭和阿鼠的聲音，她不由地把臉上那幾滴淚擦了，再撿起那雙布鞋然後站起來。

石頭在鄉紳家當長工，負責這一帶的糧稅收集，雖然不算什麽官兒，但是權力在村裏算是挺大的，有時候村長有什麽問題都會找石頭協助一下。

石頭平時就喜歡在村裏面調戲良家婦女，尤其是跟李阿美那點偷偷摸摸的破事，村裏哪個不知道？

“你在這幹嘛？”石頭見李阿美臉色似乎不太對，再加上她今天穿得特別素，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趕著去奔喪。

李阿美平時仗著石頭的關照，在村裏面也撈了不少好處，就說交棉花吧，明明她交的不多，可石頭卻讓人記了她兩倍的量，為了這點小便宜，她自然得聽石頭的，包括……那點事。

可今天見到石頭，李阿美卻是沒有一點好氣。

想想裴寶山，那是高大挺拔，一臉正氣，這石頭，雖然長得也高，可是不壯，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十足一副地痞流氓樣。

“不關你事！”李阿美懶得搭理石頭，想先走一步。

可石頭卻將她攔了下來，“騷蹄子，跑哪裏去呢？誰得罪你了，跟哥說說，哥給你出頭去。”

“你？”李阿美突然冷笑一聲。

誰不知道石頭少了一顆門牙，他現在用的這顆假牙是鎮上的丈夫用特殊材料做的，有時候吃著東西都會掉，他也不覺得尷尬，掉了就再塞回去繼續吃。

凡是見他少了一顆門牙的人都會問：“你原來那顆牙去哪裏了啊？”

接著就能扒出小時候他和裴寶山打架的事來，所以，李阿美早就知道石頭的牙齒是裴寶山打掉的。

且不說裴寶山去當了這麽多年兵，就算他沒有去當兵，石頭估計也不是他的對手。

“咦，這騷蹄子今天怎麽回事？看不起我了？”石頭見李阿美突然露出來的鄙夷神色，便感到事情不簡單。

石頭再一低頭，便看到李阿美手中的鞋子，他不由地問：“又去哪裏偷漢子了？怎麽來的這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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