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兒用的是很驕傲的語氣。

可姚鮮花偏偏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哦，好！”

板兒有些受挫，他再次強調：“我娘說，等我有了錢，就給我說媳婦。”

這個時代的女子一般是十五歲成親，但男子要十七歲，姚鮮花便道：“還早呢。”

“可以先訂親嘛，我又不急著娶，”板兒仍然說得很認真。

他明明才十四歲，雖然正處於變聲期，可模樣還是個小孩一樣，偏偏又要裝作一副認真的樣子，就像一個努力把自己裝成大人的小孩。

姚鮮花見他這副模樣只覺得好笑，她沒忍住，“嗤”地一下笑了出來。

板兒見花兒終於對他笑了，他不禁喜上眉梢，於是更賣力地說起他的事情來：“我告訴你，我現在殺豬越來越厲害了，前兒我去隔壁村殺一頭一百斤的豬，那豬是放養的，那力氣可大了，我一個不註意他就溜了，想跑，可它哪裏跑得過我呀，我追上去一棍子敲下去，那豬就倒地上，鮮血直流，我再一個箭步上前，用刀割開豬脖子……”

姚鮮花聽得直皺眉，這也太血腥了吧？

可板兒見姚鮮花皺眉，還以為她被自己的故事吸引了，正聽得驚心動魄呢，於是他就講得更賣力了。

……

這棉花一共摘了七八天，每天摘完都要拿到村裏面過稱，再上繳，村裏有人專門負責記數，等全部棉花摘完就可以分錢了。

這棉花是鎮上的鄉紳負責收購，而鄉紳在當地職責挺大，手下會養不少長工短工，像收購棉花這種事就是由長工負責。

石頭就是當地鄉紳的長工，他一個月有十來天在村裏，主要負責這村子的棉花以及賦稅征收之類，每次回村裏都橫行霸道的。

姚鮮花把棉花拿去村公社登記的時候，恰巧又遇到了石頭。

石頭也是長得又高又壯的，頭發弄得很亂，衣服也不好好穿，一件褂子隨意披在肩上，嘴裏還叼著一根蘆草，見到姚鮮花的時候，他不由地瞇起眼睛來。

這啞巴妹真是一年不同一年了，以前成天穿得破破爛爛的，今天換了一身衣裳，顯得更水靈了。

不過石頭對姚鮮花這種小嫩芽沒興趣，他本身就娶了妻，平時在村裏雖然也喜歡調戲一下女人，但他喜歡成熟有風韻的，比如村裏的寡婦李阿美就甚得他心。

只是，他每一次見到姚鮮花，就會想到自己被裴寶山打落牙齒的那一幕，那一幕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可一直是他的陰影。因此他每次見到姚鮮花都恨得牙癢癢，可是又不敢對她動手，似乎只要他一動手，不久之後裴寶山就會過來再打掉他一顆牙。

“啞巴妹，今天摘得挺少的啊，是不是偷懶了？”石頭呸掉嘴裏的蘆草，再陰陽怪氣地問。

既然不敢動手，那就只有動口了。

“要你管！”姚鮮花已經知道石頭是紙老虎了，他也就嘴巴上逞逞能，欺負欺負她，可真要動真的，他是不敢的。

再說現在裴寶山也回來了，她就更不怕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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