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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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如夢方醒的樣子:“我雖然不能當女模特,但我能當男模特啊!”

啥玩意兒?男模特?

這貨開玩笑的吧?她雖然身板很爺們,臉蛋也比較中性,剪個板寸能迷死萬千少女,但她到底是女孩子,身材比例跟正宗的男人是不一樣的好嗎?

萌萌突然拔腿就跑,我跟小蝶面面相覷。

小蝶指了指腦袋:“她這兒……沒事兒吧?”

我擺了擺手,隨口回道:“她壓根沒長這玩意兒。”

不一會兒,萌萌就下來了,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衫,下擺上繡著銀色竹紋,束著一條米色繡雲紋的寬腰帶,紮著丸子頭,手裏拿著把折扇,走到我們面前,“嘩啦”一聲把折扇打開,裝模作樣的扇了兩下:“怎麽樣?帥吧!”

白衣勝雪,烏發如雲,折扇輕搖,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哇!

萌萌轉了個身,衣擺飄起來,更顯得仙氣十足,簡直仙俠劇男主標配。

小蝶整個人都看呆了,那倆大眼珠子都不會動了,直勾勾的粘牢在萌萌身上。

“萌寶,你這……可以啊!”她豎起大拇指,點著頭稱讚,還“呲溜”一聲吸了吸哈喇子。

萌萌高中畢業那年,鬧著要去拍古風藝術照,可她這個身板,壓根沒有女式衣服給她穿,她便磨著我給她設計。但她這個加大碼的身材,加上英氣勃發的五官,穿繁覆綺麗的女裝根本展現不出美感,我就給她設計了幾套男裝,做出來的效果挺好的。

“姐,你說我這個形象,當男模怎麽樣?”萌萌挺得意,沾沾自喜地搖著扇子耍帥。

她這麽一說,我腦子裏霎時閃過一道靈光——我們為什麽不自創一個服裝品牌呢?就做漢服,可以跟影樓對接,或者跟劇組對接,甚至如果做出名了,還可以向全世界推廣。

我還沒來得及把這個想法說出來,萌萌就拉著我倆往外跑,說是要讓吃瓜群眾用雪亮的眼光鑒定一下,她到底有沒有當超級男模的資質。

萌萌很有表現的欲.望,如果我們真的做漢服,萌萌絕對是男裝的最佳形象代言人。

一路上,萌萌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當地人大多講葡萄牙語,我們聽不懂,不過從眼神就能看出來,大部分人的眼神是挺驚艷的,期間還有兩個小姑娘上前,用蹩腳的英語向我們打招呼,那秋波送的,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我立馬拉著她倆回家,鄭重的將做漢服的想法說出來,萌萌第一個讚同,而小蝶則要求我先給她整一套好看的衣服,她先看看效果,再決定要不要加入。

說幹就幹,我立馬讓人找來紙筆,開始畫圖紙。萌萌的畫工也不錯,又喜歡古典文化,時不時的能幫我出個主意,修改一下草圖。

一整個下午,我們都是在書桌前度過的,小蝶不會畫畫,幫不上什麽忙,我怕她無聊,又不想她來打擾我們,於是丟給她一臺電腦,讓她自己上網搜古風首飾來看,先找找感覺。

賀祁晚上十點多才回來,那會兒我們還在書房待著,他把我拎起來,我才意識到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將近十個小時,連晚飯都沒吃。

坐了那麽長時間,屁股都坐僵了,我伸了個懶腰,抱了抱賀祁,軟軟的撒嬌:“好累,好餓,抱我去吃飯。”

賀祁皺了皺眉,瞪我一眼,伸手拿起圖紙,擰眉問道:“這是什麽?”

“我們打算做漢服,這個是設計草圖,先做一批樣品出來看看效果。”萌萌搶答,打著哈欠說,“姐夫,我們還沒吃晚飯,你帶我們去吃大餐吧!”

賀祁一聽說我們還沒吃晚飯,心疼的不行,忙拉著我就走,回頭對她倆說:“趕緊想待會兒要吃什麽,我先去換個衣服。”

回房的路上,賀祁一個字都沒說,一進屋,他又把我抵門上了。

我以為他又要對我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剛想掙紮,他突然沈聲質問:“司華年,你什麽意思?”

“什麽啊?”我一頭霧水,“不就是太投入忘記吃飯了嗎?有必要這麽生氣嗎?”

“你要做漢服?在巴西做漢服?哼,還說不走了,說我在哪兒你就在哪兒,都是騙我的!”他暴怒的控訴,低頭狠狠堵住我的嘴。

我所有解釋的話語全都被他吞進肚子裏去了,他很用力,啃得我挺疼,很快嘴裏就有血腥味彌漫開來。

這孫子,居然把我嘴唇啃破了!

我用力推開他,沒等他壓上來,先擡腳舉高,隔開一段距離,他一逼進,我就把腳撐在他肚子上。

“先聽我說!是萌萌想當模特,我才想做漢服的。我打算做**精品漢服,以後跟國內的劇組或者影樓對接,打出名氣之後,可以嘗試走進國際化的大舞臺。現在很多老外都挺追崇中國風的,我們打算試試水,情況好的話,可以再做些改良版的漢服,適合日常穿著的,應該會很受年輕女孩子歡迎。”

賀祁的肚子頂著我的腳,沈著臉冷笑:“然後呢?”

“然後你給我開公司,給我投資,我來當老板。國內方面有錦年在,跟劇組對接完全沒問題;你有美洲的客戶資源,也許能幫上我不少忙,方便我向國外出口。以後牌子做大了,參加時裝秀,要是能拿個什麽設計大獎,那我可就火遍全球咯!”

我說著就忍不住笑了開來,仿佛已經站在頒獎臺上,走上人生巔峰了。

賀祁定定地看著我,好一會兒才低頭舔了舔我的嘴唇。我楞了楞,知道他是心裏害怕,用力抱了抱他。

“賀祁,過段時間我要回國一趟,親自跟錦年交接一下,然後去江城拜祭我媽,之後就可以跟你永遠在一起了。”

賀祁沒說話,緊緊地抱著我。

“賀祁,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去給我媽磕頭,讓她老人家在天之靈也看看自己的女婿。”

賀祁蹭了蹭我的臉頰:“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那行,那我先跟錦年知會一聲,讓他把國內的事情安排好,咱們回去交接完了就走,不耽擱。你先盡快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好,安排出一周的時間。”

賀祁沈沈的吐了一口氣,這才展了一絲笑意,抓起我的手貼在胸口上,動情的說:“華年,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但是不管你做什麽,都得帶上我,不能把我扔下。”

“不會的。”我心疼的摩挲著他的臉頰,“已經錯過了兩個四年,我也不想再錯下去了。”

再錯過,那就是一輩子了。

一輩子那麽短,浪費不起;一輩子又那麽長,一個人太過煎熬。

賀祁換好衣服後,一開門就見萌萌跟小蝶在門口站著。

萌萌手裏舉著亮著屏幕的手機,臉色就跟便秘似的。

“姐,出大事了!”

156 此時無聲勝有聲9

我嚇得心口猛一哆嗦,國內出事,還是大事。不外乎錦年、如心或者是莊孟哲。

“我不知道啊!哥打來的電話。喝得醉醺醺的。嗷嗷叫著喊姐。”萌萌額頭上冒了一層亮晶晶的汗,急得直跺腳。

我提心吊膽的接過電話,喊了聲“錦年”。就聽電話裏傳來錦年大舌頭的聲音:“姐……姐……怎麽辦……”

我的腦子轟的炸了,怎麽辦?鬼知道怎麽辦啊?

這些年來。錦年已經成熟了很多。為人處世冷靜沈穩,老氣橫秋。連他都變成這副鬼樣子了,那肯定是天塌下來了。

“回國!馬上回國!”我顧不得多想,連忙抓住賀祁問。“有沒有私人飛機?能不能立刻送我們回國?”

賀祁皺了皺眉:“距離太遠。我的飛機吃不消,你先冷靜一下,我馬上讓人訂最近的機票。”

我給舅媽打了個電話。舅媽語氣挺平靜的,一點也不像出事的樣子。

看樣子。事情的確已經超出錦年的能力範圍了,否則他也不會瞞著舅媽。醉得跟死狗似的給我打電話。

煎熬到第二天中午,我們才登上回國的飛機。

賀祁公司裏的事情還沒安排好。這一去還不知道要花費多久,況且家裏又出了事。賀祁就這麽貿貿然回國,恐怕會節外生枝。

我讓他留在巴西。他說什麽也不肯,我只能妥協,磨著他答應我,一下飛機就先找個酒店住著,哪兒也別去,等我這邊擺平了再去找他。

下飛機後,我打電話給如心,跟她說我們回國了,讓她幫我照看好萌萌,我得先回公司一趟,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亂子。

不料,公司裏一切正常,各個部門正常運轉,秩序井然。

推開總裁辦的門,就見錦年正癱在沙發上,茶幾上倒著個空酒瓶子,他正瞇縫著眼睛,醉眼朦朧的盯著天花板,嘴裏喃喃著什麽。

我推了他兩下,他這才回過神來,看清是我,一把抱住我,嗷嗷叫了起來:“姐,你可回來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我連忙扯開他,忍了又忍,才克制住沒往他臉上甩巴掌。

這貨的腎啊!他居然敢喝酒!

“如心她……她要結婚了!”

錦年一開口,就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我被轟的七竅生煙。

什麽情況?如心要結婚了?我這才跟她分開幾天?她跟誰結婚去?

“所以不是公司出事了?”我擰著眉頭,強壓著怒火問。

錦年點了點頭:“公司很好。”

我沒忍住,一巴掌甩在他後腦勺上:“那你給我鬼吼鬼叫啥?差點把我嚇死!”

錦年不悅的怒瞪著我:“姐!如心要帶著修和改嫁了!你侄兒要叫別人爸爸了!你居然不當一回事?”

我為什麽要當一回事?當年錦年傷害如心的時候,那手腳不是挺利索麽?

“報應!”我冷眉冷眼的吐出兩個字,絲毫不為所動,伸了個懶腰,在辦公桌前坐下,“我這次回來,就是來跟你交接的。明天早晨開個董事會,我正式退出司氏。”

錦年搖搖晃晃的竄了過來,雙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的死瞪著我:“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離開司氏,跟賀祁在一起。”

我挺火大的,當年要不是這個臭小子從中作梗,我跟賀祁二胎都抱出來了,能蹉跎到現在?

錦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好半天才開口:“那我怎麽辦?”

“涼拌!”我氣哼哼的回了一句,“要麽,你去把如心追回來;要麽,你討個老婆好好過日子。”

錦年側過身,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一只手撐著桌面,一只手捏著額角。

“如心要結婚了,你也要走了,姐,你們倆商量好的吧?同時往我心口上插刀子!”

我冷笑:“現在知道被插刀子的滋味不好受了?那你早幹嘛去了?當年你給我倆插刀子不是插的挺爽麽?”

錦年擺了擺手,長長的嘆了口氣:“走吧!都走吧!走了清凈!”

他這副樣子,我既恨鐵不成鋼,又免不了有些心疼,想了想,問道:“說說看,如心到底是什麽情況?”

“你不都要走了麽?還問那麽多幹什麽?”

我這小暴脾氣!

我霍的站起身,冷聲道:“那行,我馬上讓趙凱麗發個聲明,即刻脫離司氏,反正我手裏沒有任何股份,都在你名下,也沒什麽覆雜的交接手續,明天董事會上,你自己去說吧。”

錦年見我真的要走,頓時慌了,忙扯著我的手,軟著腔兒央求:“姐!別呀!你別落井下石成麽?你就算是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好歹也先幫我脫離苦海再說。”

我攤了攤手:“我怎麽幫你?”

錦年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嘆著氣打開了話匣子。

原來如心離開埃及之後,就徑直回國了。沒兩天去參加了一場校友聚會,有個以前喜歡過她的學長,又開始緊鑼密鼓的追她了。如心跟學長約會了幾次,打得火熱呢。

“就這樣,她現在已經交了男朋友了。”錦年栽著腦袋,手指插進頭發裏,“姐,如心這次是真的要徹底離開了。”

“她不早就徹底離開了?”我嗤笑了一聲,漫不經心的往錦年心口插刀。

自作自受,能怪誰?

“姐!”錦年惱怒的大叫,“那不一樣!以前雖說如心也不搭理我,可好歹她帶著孩子,我還能遠遠的守著她,現在她有了男朋友,以後結了婚,我……”

我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真的很想揪著錦年的耳朵問問,當年他狠心絕情傷害如心的時候,有沒有會有今天。

蒼天饒過誰?

但這是我唯一的親弟弟,修和是我唯一的親侄兒,如心又是我侄兒他媽,我……

我嘆口氣,算了,先去摸摸情況再說吧。

出來公司,我先把情況跟賀祁說了一遍,然後直奔如心家。

一開門,就見玄關處有一雙男士皮鞋,意大利純手工定制,烏黑鋥亮,跟讓老牛舔過似的。

“謔!有客人啊!”

我吊兒郎當的晃蕩進去,一眼就看見客廳裏坐著個約莫三十歲的男人,模樣說不上多帥,但也不難看,挺順眼。

“姐,你回來啦!”如心沖我笑了笑,“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我擺了擺手:“不用。”又朝跪在沙發上玩變形金剛的修和招了招手,“小東西,沒看見姑姑嗎?”

修和這才擡頭沖我咧著嘴嘿嘿一笑,跳下沙發沖了過來。我蹲下身子,他就跟一顆炮彈似的,猛的紮進我懷裏,差點把我撞到。

“姑姑!你可回來了!我好想你啊!”小家夥“吧唧”“吧唧”一陣猛親,直接給我洗了個臉。

我抱著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掃了眼坐著的男人,笑問:“這位是?”

“你好,我叫閆涵,是如心的朋友。”男人戴著一副半框眼鏡沖我微笑,有那麽一股子書卷氣。

“我是如心的大姑姐。”我微笑著回應,刻意加重了“大姑姐”這三個字。

閆涵嘴角一抽,狐疑的看了看如心,如心輕咳一聲:“這位是司氏的華少。”

閆涵立馬站起身,換了一副恭敬的表情:“原來您就是華少,久仰久仰!”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對修和說:“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寶寶要不要跟姑姑回家吃大餐?小姑姑也回來了哦!”

修和很喜歡萌萌,尤其喜歡萌萌馱著他玩騎大馬和舉高高的游戲。

“好呀!好呀!”小家夥歡呼雀躍,“那爸爸會回來嗎?”

我點了點他肉肉的小鼻頭:“爸爸很忙,但是如果寶寶想爸爸,可以給爸爸打電話,說不定爸爸就回來了。”

開玩笑!我們司家就這麽一個寶貝疙瘩,可以跟著如心姓王,但不能不認爹。我怕修和以後會跟錦年有隔閡,時常背著如心偷偷帶修和去見錦年,起先如心也反對,次數多了,她就默許了。錦年挺疼修和的,他也很喜歡錦年。

修和歡天喜地的給錦年打電話,一口一個“爸爸”,叫得特別親昵。

閆涵一臉尷尬,沒多大會兒就告辭了。

如心瞪我一眼,沒好氣道:“姐,你回來就是壞我好事的,對吧?”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難道真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嫁給別人,讓我們家的獨苗苗叫別人爸爸啊?”

如心微冷的哼了一聲,目光落在修和肉乎乎的小臉上。

我心裏突了一下,尷尬的給自己洗白。

“那個閆涵吧,我覺得他不是良配。你看,他連修和給爸爸打個電話都接受不了,以後怎麽可能接受得了修和?”

“那要是我願意讓出修和的撫養權呢?”如心突然擡眼看我,眼神微帶鋒芒。

我怔了一下,不由得有些火大,脫口罵道:“你瘋啦!你要為了那個男人,扔下自己的親兒子?”

“如果是呢?”如心揚眉,不甘示弱的跟我對視。

“如心,你……你是認真的?”我狐疑的看著她,上下打量好幾番,“別告訴我以前他追你的時候你沒看上,現在突然對他一見鐘情,愛得死去活來,連兒子都能拱手讓人了!”

如心定定地盯著我,半晌,淒涼地笑了。

“連你都飛了半個地球來找我,他就在京都,卻一個字都沒說。姐,你覺得我繼續守下去,還有什麽意思?”

157 此時無聲勝有聲10

啥……啥玩意兒?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如心,怔怔地問:“你在等?等錦年?”

“不然呢?”如心苦笑著嘆氣,“只是……事實證明。等不到的人。一輩子都等不到。”

我稀裏糊塗的。搞不懂這傻妞到底在搗什麽鬼。

她不是死活不肯給錦年機會麽?錦年求婚她不也拒絕了麽?

“我留下孩子,其實是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我告訴自己。如果錦年再來找我,哪怕一次。我就不計前嫌跟他在一起。不管他愛我也好。單純為了孩子也好,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他並沒有。”

如心邊搖頭邊掉淚,眼淚都從眼眶裏飛出來了。

“生下孩子那天,他來了。但什麽都沒說。他眼裏只有孩子。連多看我一眼都沒有。四年了,我在京都整整四年,他每次都是看孩子。卻從不看我,甚至連看孩子。都是背著我。”如心倒在我肩膀上,竭盡全力睜大眼睛。但眼淚仍舊流的跟開了河似的。

“我等累了,等夠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我徹底懵逼了,壓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跟賀祁是被外力拆散。沒辦法的事情。可如心跟錦年呢?純粹自己作。

一開始是錦年作,後來就變成了兩個人都作。

“其實這些年來。錦年一直在守著你們娘兒倆。他不是不來找你不來看你,他是不敢面對你。”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如心打斷了:“連面對我的勇氣都沒有,那他也不配我托付終身。”

我頓時啞口無言。

“姐,其實我真的很羨慕你。雖然你跟賀祁一路受到那麽多磨難,但至少賀祁他從始至終都深愛你,不像司錦年,他從來就沒愛過我。”

“不是的!錦年他愛你的,只是……”

“沒有只是,姐,真的沒有只是。”如心黯然搖頭,“愛一個人,就會竭盡全力在一起,賀祁不就是嗎?哪怕你們分開了兩個四年,他不還是鐵了心要跟你在一起?你們隔著半個地球,再見面都情不自禁,我跟他同在京都,呵呵……”

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了。

這對有情人,硬生生把愛情作成了錯過,再作成過錯。

“算了,你們倆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我先回去了。”我嘆了口氣,頭疼的捏太陽穴,“我已經決定了,明天召開董事會,正式退出司氏。我跟賀祁錯過了兩個四年,不能再錯過下去了。”

如心怔怔的盯著地面,撲撲簌簌的掉眼淚。

“我不知道錦年還能活幾年,但是我想,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他應該能撐到修和成年。不管你以後嫁給誰,我都希望你看在咱們姐妹一場的情分上,看在修和是司家的骨血上,將來讓修和接手司氏。”

如心張了張嘴,但沒說話,而後垂下眼簾,無意識的摳弄著指甲。

修和坐在地毯上,擺弄著玩具,十分入神。

看著小家夥天真無邪的樣子,我嘆了口氣,抱著他就走。

我帶著修和回到家沒多大會兒,錦年就回來了,也許是怕如心帶著修和出嫁之後,見到兒子的機會就少了,錦年對修和格外寵溺,抱著他親個沒完,只是他雖然臉上在笑,眉宇間始終籠著一層悲哀。

晚飯後,我跟錦年抱著修和出門散步,我想把如心今天的話轉告給錦年,但是又怕說了之後,會生出新的波折。

萬一如心真的打定主意要嫁給閆涵,那錦年豈不是要後悔死了?

可我要是不說,萬一如心這次又是嘴上說著不要,心裏還在期待,那該怎麽辦?

就在我的猶豫不決中,錦年突然打了個趔趄,身子一晃,差點把騎在他脖子上的修和給摔了。

我嚇了一大跳,忙把修和抱下來,扶著錦年坐在路邊的花壇上。

“怎麽回事?是哪裏不舒服嗎?”

錦年臉色發黃,嘴唇微微有些抖,沖我擺了擺手:“沒、沒事。”話音剛落,他突然彎腰嘔吐起來。

我腦子一懵,第一反應就是他的病覆發了,趕忙打120,然後通知家裏人過來幫忙。就在等救護車的那段時間,錦年居然流起了鼻血,沒多大會兒,他就昏過去了。

我手足無措,眼淚不停地掉,腦子裏隱隱有個不詳的念頭,但我拒絕去深想。

錦年被送進急救室,舅媽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萌萌抱著她直抹眼淚,無助地看著我。

我怔怔地盯著手術室的門,半晌才想起來給如心打電話,對她說錦年病發了,已經送進了手術室。

如果這真的是錦年最後的日子,我想,他應該會希望能夠再見如心一面。

如心很快就來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瘋了似的大叫:“怎麽回事?姐,到底怎麽回事?剛才你不還說晚上要吃大餐麽?”

“我也不知道,他的病發得太急,現在只能等檢查結果。”我強忍著淚,渾身發抖的抱著如心,這才感覺到,她比我抖得還厲害。

我們來醫院時,天還沒黑,手術室門開時,已經是半夜了。

“爆發性肝功能衰竭,需要原位肝移植。但病人之前接受過腎臟移植手術,常年吃藥,對肝臟有一定程度的損傷。哪位是血親?請立即化驗配型,爭取將排異反應降到最低。”

我聽見“衰竭”倆字時,差點沒暈過去。醫生一說移植,我立馬跟著就走。

如心一把拉住我,我回頭看她,她眼裏蓄滿了淚水,咬著嘴唇直打哆嗦。

我拂開她的手,嘆了口氣:“如果……我是說,如果錦年出不來了,你……”

如心一把捂住我的嘴,慢慢的搖了搖頭。

我憋著淚,拂開她的手,掉頭就走。

我渾渾噩噩的被醫生護士領著,又是紮針又是抽血,折騰了很久。我滿心裏只想著趕緊出配型結果,壓根就不記得到底做了些什麽檢查,又過了多長時間。

萬幸,我的肝臟跟錦年高度匹配。

我不知道是誰通知了賀祁,我一出來診室,就看見他了。他紅著眼睛抱住我,身子微顫。

“沒事的,只是一葉肝臟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強笑著安慰他,“等我好了,咱們就結婚吧。”

賀祁低頭堵住我的嘴,吻的很深。許久,他才放開我,喘著粗氣說:“我等你。”

我被送進手術室時,好幾個舅舅都來了,司如海也在。他看了眼賀祁,皺了皺眉,什麽都沒說。

打了麻藥後,沒多久我就失去了意識,再次睜開眼睛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賀祁。

他穿著無菌服,呆呆地站在病床邊,直著眼睛看著我,見我醒來,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我還不能動,也不覺得疼,啞聲問道:“錦年怎麽樣了?”

“還在重癥監護室,沒有度過危險期。”賀祁頓了頓,又說,“現在是探視時間,如心已經進去看他了。”

“如心她去看錦年了?”我松了半口氣,“錦年一定會很開心的。”

賀祁虛伸著雙手,想抱我卻又不敢,矮身蹲下,臉離我很近。

“華年,有時候我真的挺生你氣的,你怎麽總是為了這樣那樣的原因,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我苦澀的笑了笑,我能怎麽辦?

“錦年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好,還喝那麽多酒!我問過醫生了,他就是因為吃了藥喝了酒,才會造成爆發性肝衰竭。本來他常年吃藥,就已經影響到肝功能了,自己還……我他媽真想揍他!”

別說賀祁想,我都想揍錦年。

有時候想想,錦年真的挺慫的,難怪如心死活不肯原諒他,這要是擱我,我也不會原諒他。

他可以狠心絕情的傷害如心,就不能死皮賴臉的把人搶回來嗎?

“好了,你也別多想了,好好養身體。”他擡手想摸我的臉,頓了頓,又默默地放下了,“華年,有些事情,旁觀者是出不上力的,你就是急死了也沒用。等你出院了,咱們就回巴西吧。來之前我就吩咐人去做樣品了,等你出院,就可以正式準備開公司的事情了。”

我哪兒還有心情去開公司啊?錦年這副鬼樣子,司氏怎麽辦?我不頂著,誰來頂?

我心虛的看了眼賀祁,楞是沒敢說,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很快探視時間就到了,賀祁被護士叫出去了。我一個人躺在重癥監護室,對著一大堆儀器,煩躁的簡直想殺人。

我在重癥室觀察了兩天,就被轉移到了普通病房,又過了兩天,錦年也順利度過了危險期,為了方便照顧,他一出重癥室,也來了我這邊。

如心這兩天一直在陪著我,大多時候,她都是沈默的,一個人站在窗臺前,盯著外面的天空發呆。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是我猜,應該跟錦年有關。

如果連生死這種大事,都震不醒這兩個糊塗蛋,那就沒什麽能改變現在這種苦逼局面的奇跡了。

錦年能說話之後,嘆著氣對我說:“姐,等你出院了,就跟阿祁哥結婚吧。你們也不要去什麽巴西啊巴東的,就留在國內吧,要不然以後想見一面,都很困難了。”

他虛弱的很,這麽長的一大段話,他說的斷斷續續,氣若游絲。

我明顯瞧見如心的身子顫了一下,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歪著腦袋盯著如心。

我瞧不見錦年的表情,但能察覺到空氣裏彌漫著悶死人的低氣壓。

過了很久,錦年終於開口了。

“如心,我……對不起。”錦年嘆了口氣,“我以為可以守著你和修和一輩子,哪怕遠遠看著都好,可是……”他苦澀的笑了笑,“現在看來,大概守不了多久了。”

如心死死的盯著錦年,片刻,突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我心一揪,屏住呼吸等待判.決。

158 此時無聲勝有聲11

錦年虛弱的笑了:“別哭了,以前害你掉了那麽多眼淚,現在不想再害你難過了。”

如心趴在錦年的病床邊沿。哭得渾身直抖。晃的床都跟著響。

“如心。好了,錦年剛醒過來,你可別震著他的刀口。”我一說話。刀口就疼,幾句話說完。冷汗都把衣服濕透了。

如心這才擡起頭來。望著錦年,幽幽的問:“司錦年。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娶不娶我?”

“你……你說什麽?”錦年的聲音充滿不可置信,“你再說一遍?”

如心抹了把臉。狠狠地“呸”了一聲:“當我放.屁!”

“娶!我娶!我馬上娶!”錦年大叫。激動的不能自已。

我沒想到最終還是如心開了口,鼻子一酸,熱淚盈眶。

到底還是遺憾。錦年終究沒能經得住考驗,要不是處在生死關頭。如心自己想開了,他倆得一輩子錯過下去。

萬幸。最終還是邁過了那道坎。

如心得到回答之後,冷冷地哼了一聲。偏過頭轉向我,抹了把眼淚。對我說:“姐,你上輩子一定挖了絕戶墳。這輩子簡直倒黴到姥姥家了。”

……

攤上這樣糟心的弟弟,我也很絕望啊!

“舅媽呢?萌萌呢?賀祁呢?”

我都醒了好一會兒了,也沒見到人,他們都幹嘛去了?

“他們仨去公司了。”如心嘆口氣,“沒辦法,你和錦年都挨了刀子,公司總得有人撐著。關鍵時刻,賀祁站出來了。但是他不是司氏的人,你那些個舅舅們又不放心他,是萌萌力排眾議,他們才勉強點頭,但是要求舅媽和萌萌親自在公司鎮守,以免賀祁背地裏動手腳。”

我心一定,松了一口氣。

賀祁是肯定不會幹對不起我的事,這個節骨眼上,他一定會替我解決後顧之憂。既然他被默許暫時處理公司的事務,那麽舅舅們想必不會再難為他,以後我要跟他走,也會方便很多。

“小蝶守了你好幾天,你一出重癥室,她就去找哲哥了,她說要把哲哥叫回來,替你和錦年調理身體。”

“那修和呢?怎麽沒見到他?”

“讓舅媽照顧了,她在公司也待不住,可要是她不在公司,司氏免不了軍心渙散,你那幾個舅舅恐怕也要鬧騰,我就把修和給她送過去了。有孩子絆著,她多少能定下來點心。”

一切都井然有序,那我就放心了。

錦年挺虛弱,一直沒吭聲,等我跟如心對話告一段落,他才低低的開口。

“如心,等我出院了,咱們就結婚吧。”

如心微冷的哼了一聲,沒答應,也沒拒絕。

“如心,你後悔了?”錦年顫顫的問。

如心仍舊沒吭聲,我連忙強忍著疼打圓場:“司錦年,你要是還想多活兩天,就老老實實閉嘴,等出院了再說。”

錦年闖了大禍,連累得我也挨了一刀,被我一懟,立馬慫成狗。

“對不起,姐,我又連累你了。”

我那個氣啊,大半個肝臟都割給他了,身上還留下一道巨醜的蜈蚣腳,哪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完事兒的?

後面的幾天,白天都是如心在醫院陪著,晚上賀祁和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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