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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海底月1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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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鶴, 這不公平。”雪白的狐貍蜷縮在地上,慢慢的化為人形,空蕩蕩的身/子因為寒冷而打了個哆嗦,“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有這種想法。”

程潤安:[我都給了他那麽多次機會,執迷不悟的老男人好煩。]

白菜:[煩煩煩,超煩的!]

“怎麽突然變成人形了。”聞鶴怔在原地,匆忙的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件素白道袍給程潤安披上, 扶著兩邊圓潤白皙的肩/頭將美人攬在懷中,幫他系好道袍。

“因為有些事情必須要和你說清楚。”雋秀的少年眼角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腳步虛浮軟弱, 說話的聲音卻清脆有力,“一個人有記憶才能稱之為人,失去記憶後只能說是漂亮的物件。即使擁有再嬌嫩的身/子,也只是一團毫無靈魂的肉, 還是澀口難咽的那種。”

“不是這樣的。”聞鶴說著抱緊了懷裏的人,他的手從那張白皙的臉上劃下, 試圖描摹出生動的形狀來,“你就是你,這樣鮮活的你,每一個細膩的表情每一處柔軟的肌/膚, 從頭到腳都是你。”

“我早就記起來了一切,阿鶴。”少年的眼裏似有水光流淌,他拍了一下推開那只亂動的手說,“沒有記憶的時候, 你愛的人不存在。”

聞鶴視線一滯,心臟突然開始劇烈的跳動,“你記起來了,可是從前……”

程潤安果斷地說:“都是假的,失去記憶的我已經死了。你妄圖重新養出一個人,可在只有本能的狐貍眼裏,你還不如一只燒雞,比誰都招人厭。”

聞鶴:“……”心好塞。

“你可以隨便叫他什麽,潤安和尋常的兩個普通音節一樣,不再具有任何意義,他永遠不會用心去回應你。”程潤安側著臉凝視聞鶴,眼裏滿懷希望的光,並不因為憤慨的情緒而悲傷,“我希望你能明白,失去記憶後的我不再是我,在我眼裏的你也不再是你。”

“你喜歡這樣虛假的、毫無意義的自我感動嗎?”

“反正我是不喜歡。”

聞鶴停下了動作,他將程潤安修長的手指含在唇邊親吻,嘴角彎起露出幾分笑意:“不要和我繞彎子,我心悅失去記憶的你,也因你這樣細膩的心思而著迷。你從前失去記憶的時候多可愛,再討厭也得餓著肚子討好我,綁在紅綢上哭著求我幫你止疼,怎麽到你嘴裏就這麽不堪了。”

程潤安:“你有毛病?”

聞鶴:“你才知道?”

臥/槽說那麽大一段全是對牛彈琴啊!

聞鶴笑盈盈的看著程潤安,突然將他按在墻邊,漫長蜿蜒的烏發飄散開,和素白的道袍卷在一起。聞鶴先是極其溫柔的親了一下少年的額間,而後帶著十足的侵略性含/住那張紅潤的唇,能言善辯的狐妖立刻掙紮無果立刻沒了聲音。

“夫人,對於過去的種種,你這樣一味的否定也不公平。”

程潤安被他親的酸麻不已,濕潤的臉上浮起了粉嫩的紅暈,他推了幾下聞鶴:“阿鶴、還有人呢……”

他逐漸的快要喘不過氣來,嗚咽的想要踹聞鶴一腳可是酥/軟的雙/腿毫無力氣,聞鶴的手挾制著他,幾乎是將他舉起來親,他的眼眶裏淚水又開始打轉,因為羞恥而想要流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程潤安:[在外人眼裏演春/宮死/變/態什麽鬼毛病!!!]

白菜:[馬賽克,看不到,伐開心。]

任其玉輕咳了一聲:“你們緩著點,小狐貍狐妖一族的長輩來了。”

聞鶴眼擡了擡,胸腔裏“嗯”了一聲算作回應,而後繼續按著懷裏的美人親。

程潤安見狀使勁咬著他,一直咬出了血跡而後飛快地變成狐貍想要逃開:“不要臉!”

聞鶴蹲下身子將小狐貍抱起來:“跑什麽,還有什麽想說的。我連只燒雞都不如,有你這麽養不熟嗎?”

程潤安氣結:“我說了那麽多你就記得這一句話了??!”

聞鶴淡定的說:“對啊,你不說我還不知道,真該少給你吃點肉,讓你多求我一會兒。”

他們兩人在另外三人眼裏下黏黏糊糊,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散,最懵逼的是逐漸清醒的晏斐。

晏斐:不對勁啊剛剛發生什麽了?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最後程潤安忍無可忍的從聞鶴懷裏跳出來,站在任其玉旁邊的是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一頭霜雪般明亮的長發束成一團,梳的整整齊齊,穿著一件嶄新的淺色長跑,顯然是特意打扮一番後來的。老者見到小雪狐從聞鶴懷裏往下跳立刻變成一只毛絨絨的大雪狐往前一步接住他,爪子一撈親昵的將他放在頭上。

大雪狐幫小狐貍順了順毛感嘆:“真漂亮的狐貍崽,怎麽就流浪在人世間呢。”

程潤安:“我也不知道啊!”

任其玉在一邊輕松的笑了笑:“雪狐珍稀幾乎要斷絕傳承,妖王一聽到我說有雪狐的消息,立即告知族中老者,來接他的晚輩回家。”

聞鶴眉頭擰起,陌生的狐妖老者身上散發出的靈氣浩瀚無際,他居然探不出對方的底細。然而更讓他在意的是,他的小狐貍看起來和老者很親密。

或許是同類之間的相互吸引,陌生的大狐貍散發的氣息極為溫和,很容易就讓程潤安升起一股油然而生的親近感。

白菜:[大狐貍就是上一世罩著你的那位老爺爺呀~]

程潤安:[我還真沒認出來……]

白菜:[靠山來啦有木有!]

程潤安:[辣雞系統你羞愧嗎?]

白菜:[QWQ不要對我撒氣嘛,罵聞鶴去。]

上一世程潤安離開青城山後,幾經輾轉去了妖族,他作為一只還算年幼的雪狐,離開聞鶴後四處都有人覬覦他。幸運的是很快遇上了一位好心的老爺爺照顧他,遺憾的是在他離開這個世界前,老爺爺幾乎到了大限之日。不過那時候老爺爺總是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吃多了燒雞弄得滿身油漬,哪像現在這樣打扮的整整齊齊。

程潤安想起這一點後對大狐貍親近了許多,乖巧的喊了幾聲老爺爺,趴在大狐貍頭上輕輕的掃尾巴。

聞鶴沖著程潤安拍拍手:“夫人,快回來。”

程潤安不屑地轉過身子將屁/股對著他:“呸!”

聞鶴在大狐貍極為不友好的視線中對他作揖行禮,眉眼含笑說出一句句極為動聽的話:“我愛什麽都不懂的你,也愛這樣生機勃勃的你。或許你會在意其中的細微區別,但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程潤安委屈的說:“可是你還想讓我再次失憶,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真的是那只懵懂的狐貍——”

如果不是因為有系統這樣一個堪稱bug的存在,如果所有的事情真的如同聞鶴所設想的那樣發展,那麽現在的他,這具身體裏的存在,會是什麽?

程潤安說著心頭生出無名的怒火,同時還有對未來的恐懼,他趴在大雪狐頭上質問:“沒有屬於我的記憶和經歷,那我還是我嗎?”

聞鶴溫聲說:“難道不是嗎,每一天的皎潔月光都是一樣的,你也是一樣的。”

哎呀老男人還會說情/話了,程潤安毫不領情的反駁:“明明不一樣,時而有雲霧時而又風雨。”

聞鶴失笑,程潤安見他這樣心裏來氣,咄咄逼人的繼續說:“你不喜歡就想要重新開始,你覺得有遺憾就可以抹去一切,你想要我怎麽我就得怎樣,你覺得是一樣就一樣,憑什麽啊?”

對於程潤安的指責聞鶴無從辯解,他只能低聲下氣的認錯:“夫人,我錯了,我只是害怕你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哇你還好意思提,我、我、我都要疼死了!”程潤安的眼裏湧出滾燙的熱淚,那樣近乎毀滅般的痛苦再次使他渾身顫抖,“你說沒有記憶,就沒有疼痛。可是你看,我記得清清楚楚,我記得你是怎樣毀了我的妖丹,怎樣將我丟在山崖底躺在碎石塊之中。師父,你這樣自以為是太殘忍了。”

舊事重提,聞鶴無法否認,瞬間慘白著臉:“對不起,你不要想了、我以為……”

他的確是倚仗能夠重新開始而肆意傷害他,甚至因為那時候他剛重生回來,心裏的對愛人逃離的怒意遠遠超過了愛意,失手之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大狐貍聽完他們兩人的談話,搖晃了一下尾巴瞪著聞鶴:“雪狐從來就沒有受苦的道理,我給青城派一點面子,你們合離吧。”

程潤安趴在大狐貍頭上附和:“討人厭的師父,我們合離吧。”

意識到程潤安真的打算走,聞鶴終於驚惶起來:“夫人,別離開我。”

聞鶴見小狐貍十分決絕的模樣,心頭第一次升起了懊悔。重生回來掌握了先機,他本可以采用更溫和的方法留住愛人。

小狐貍睫毛輕扇,像是展翅欲飛的蝴蝶,氣勢洶洶:“誰知道你愛的是什麽東西,滾去一邊玩泥巴去,捏只玩偶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不喜歡了重新捏,沒人樂意搭理你。”

艾瑪有靠山的感覺就是棒,罵完後神清氣爽!

聞鶴微張了張嘴,見他這樣一番冷心絕情的模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大狐貍即將帶著小狐貍離開的時候長劍顫栗,自劍鞘中騰空而起攔住他們。

程潤安:[臥/槽都這樣了還想打架?]

聞鶴平靜若水的看著他,眼裏劃過纏綿的愛意:“我們不可能合離的。”

大狐貍的爪子落在地上停下了,想看他能說出什麽花樣來。

聞鶴說:“我與你結為道侶時曾經立下契約,餘生已經綁在一起。我會永遠陪著你,夫人,回來吧。”

程潤安說:“哦,一點也不感動。”

聞鶴說:“我真的知道錯了,會認真的反省。”

程潤安搖了搖尾巴,轉過頭來問:“那你還想抹除我的記憶嗎?”

聞鶴否認:“不想,再也不想。”

聞鶴之所以會幾次想要抹除程潤安的記憶,無非是害怕程潤安想起他帶給他的傷害,可是說開之後聞鶴發現或許他不應該這樣逃避,而且是通過再次傷害程潤安的方式逃避。

更何況通過這只小狐貍的表現,聞鶴心裏隱隱有了預感,不管程潤安怎麽折騰,到最後都會心軟而原諒他,這一切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就如同他在程潤安見到茶樓裏書生的畫像,第二次向任其玉求得丹藥想要讓潤安失憶時的猶豫不舍一樣,他怎麽可能舍得再次讓這只嘴硬心軟的小狐貍失憶。

消去記憶後的程潤安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和現在這樣生動了。

程潤安又問:“萬一哪天我們再次發生矛盾,我想要離開你呢?”

聞鶴沈默了片刻說:“我不會讓你有這種想法,如果有了,一定是我哪裏做的不好。”

聞鶴溫柔至極的嗓音聽在旁人耳裏自然是無比的深情,程潤安在心裏嘆了口氣。

白菜:[雖然我們總會離開這個世界。]

程潤安:[然後呢?]

白菜:[但是可以稍微拖一拖。]

程潤安:[你什麽時候把我的腿弄好,對了除了失憶這筆賬還沒完,他把我的腿都廢了,忘記了!]

白菜:[還得等一段時間,脂膏藥性太霸道了,有點麻煩。]

程潤安:[嫌棄.jpg]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軟的不行來硬的。如果今天修為高深的大狐貍不在,即使程潤安和聞鶴說破天了,聞鶴也不會這樣容易服軟認錯。大狐貍沒出現之前,自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中的聞鶴還是那樣如常親昵的戲弄他,因為覺得程潤安離不開他,所以即使聽進去了程潤安的話內心依然頑固。只有像現在這樣的情況,他才會認真的反思曾經做過的事情,以期望讓程潤安心軟。

同樣,如果程潤安打算就這樣幹脆的離開,那柄已經出鞘的長劍一定不是擺設,聞鶴的性子看似溫潤內裏如同寒冰一樣冷硬,即使知道是徒勞無功,如同撲火的飛蛾一樣他也不會放棄。

不過聞鶴這個死/變/態能這樣退讓,已經算是難得的進步。

程潤安放輕了語氣,從大狐貍的頭上爬下來,小爪子踢在聞鶴手心裏:“我出去玩玩,狐妖爺爺帶我去見見世面。不然現在一見著你就難受,等哪天心情好了再回來找你。”

程潤安說完後便重新慢慢的爬回到大狐貍頭上,對著聞鶴搖了搖尾巴以作告別。聞鶴幾乎是抑制住想要留下他的沖動,苦澀的開口問:“你什麽時候會心情好?”

程潤安想了想搖頭:“等我的腿好了之後再說,是不是你害得我兩條腿廢了的?”

聞鶴苦笑:“我能說是失手脂膏塗多了嗎?”

程潤安:“你忽悠誰呢?”

聞鶴:“夫人,我錯了……”

“只知道認錯。”自己作的孽遲早都會還回來,程潤安將屁/股對著聞鶴,擺明了不想再和他繼續交流。

大狐貍活了幾千歲,見過的事情太多,不堪情債索性孑然一身,如今已經到了晚年,無欲無求。他聽到這世上還有雪狐的消息心裏升起了難得的激動,急匆匆的讓特意讓旁人幫他梳理好頭發,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袍去見這只晚輩。

大狐貍太久沒有出世過,知道青城派是因為早年曾經路過,那時候人族與妖族之間關系還算融洽,他和青城派的幾位年輕弟子成為好友,故此對青城派印象還不錯。可路上打聽了一點關於雪狐的消息,大狐貍氣的差點沒毀了整座青城山。

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同族晚輩,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遭受了這樣的苦難與折磨。

大狐貍心裏升起一股護崽的心態,氣沖沖的上了青城山,可是一上山又看見小雪狐和青城派掌教真人粘糊的親在一起難舍難分,他的氣勢頓時就矮了一半。

等這兩人磨嘰半天的談完了話,大狐貍心裏的氣勢又矮了一半。

大狐貍在心裏感嘆,他們雪狐一族果然是太招人喜歡了,惹出來的都是最磨人的情債。只是他的這只晚輩似乎被壓制的太狠,弱氣的不像本該魅惑眾生的狐妖,反到像被豢養得失了利齒。

他得好好教教小狐貍才行。

大狐貍不耐煩聽他們掰扯恩恩怨怨,見程潤安和聞鶴說完話便打算離開青城山。

聞鶴站在原地看著離去的兩只狐貍,他不能攔,甚至不能表露出想要阻攔的意識,必須眼睜睜的接受這個事實,以保證在程潤安離開後他會學著改變。

長劍通靈,似乎能感受到主/人此刻跌宕起伏的心態,護主一般的想要攔住離去的人,劍氣自動外放,卻被大狐貍的尾巴輕飄飄的攔在身後,將冰霜般的傲然劍意折斷。

聞鶴頓時捂住嘴扶在門上,指縫間不斷的溢出粘/稠血跡。

他的本命劍連著劍意一起,被那只深不可測的狐妖輕易地折斷了。

程潤安似乎感覺到什麽,憂心的往後看了看,情不自禁的問大狐貍:“剛剛發生什麽了?”

大狐貍背著他眨眼間離開了青城山:“什麽都沒發生。”

這樣年紀輕輕的小狐貍,在壽命漫長的妖族中稱得上是稚子,稚子在外面受盡苦難妖丹被碎,當長輩的怎麽著也要找回一點場子來。

即使一切總總是因為他無法插手的感情恩怨,可是已經造成的傷害是實實在在的。

程潤安突然問道:“老爺爺,您能幫我將雙腿治好嗎?”

不靠譜的白菜一點用都沒有,害的他現在還是殘廢。

大狐貍這才將目光放在那雙腿上,臉色黑了黑:“那個缺德玩意給你腿上塗這麽多,他是嫌棄雪狐的身子骨不夠嫩嗎?”

程潤安打了個抖,弱弱的說:“您別生氣……”

大狐貍氣的爪子隨手抓了幾只鳥雀往空中丟去,嘰嘰喳喳幾聲鳥叫響起:“上好的脂膏都能被黑心腸的人弄成刑具,崽,爺爺給你找個比他強的。”

程潤安:“……”

大狐貍在心底大罵,剛才就不該只斷了聞鶴的劍,應該順便一起將他的腿也折斷才對。

任其玉和晏斐留在原地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方才聞鶴與程潤安之間的交談,幾乎是茫然不解的看著那兩只狐貍離開了青城山,再也看不到一點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了一下對話,盡量別像小學生吵架(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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