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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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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可別在這邊沾花惹草的。當心被抓去關起來。”

賈赦一聽心中直道幸運,他來時就嫌麻煩,把妾室通房都散了,家裏也沒帶幾個奴才,只學著雪雁他們帶了黃金。倒是有不少東西是國公一家和將軍一家托他帶給雪雁的,其實他們的行禮還真的不太多。

接待他們到了住處,幾個人都看傻了眼,這宅子比他們在中國的宅子還大,據說外頭還有好多地都是自家的。

賈赦是早早就帶著邢夫人上去看房去了。雪雁正帶著鳳姐夫婦倆看一樓的那些房間,並一一介紹這是做什麽的時候,小紅和賈蕓也趕了過來。一來就向鳳姐夫妻倆請罪。

賈璉忙擺手笑道:“蕓兒何須請罪,本就是你姑姑留你住些日子,我還能不通這個人情?再說如今你一家都搬了過來,合著也該留下的。日後我還不知做什麽營生,咱們也好一起商量商量。”

鳳姐把雪雁拽到一邊,悄悄問她:“這一夫一妻制可是當真?若是如此。我家平兒可怎麽辦好?”

雪雁嘆了口氣道:“要看平兒姐姐的意思了,若是平兒姐姐對二哥哥死心塌地。也不能勉強了她,只能暗地這麽收著,明面上只得稱她為管家了。若是平兒姐姐也想放了出去,嫂子只管放心,這西方對處子一說並沒有太過強求的,也有很多姑娘,婚前便不是處子的。要另尋人家,還是容易的很。”

鳳姐聽了很是心痛,她雖愛吃醋,可對著平兒,確實毫無醋意的。平兒又跟了她這麽久,她早當平兒是手心裏的肉,這麽著就要放出去,她哪裏省心的下來。

雪雁又勸道:“嫂子這會兒也不必想那麽多,時間還長著呢。如今這宅子你們要不要重建?若是要重建,可以先上我那兒去住一陣,我找人來給你們造房子,只是時間要久一些。如今鎮上的勞動力估計不多了,正要建公共設施呢。”

鳳姐自然不明白這公共設施是什麽,賈璉也聽得好奇過來問了一句。雪雁只得坐下,把這裏的風俗人情,當地的政府狀況,和大部分人員的情況粗略的介紹了一回。

“喲,這麽說起來,你家還挺忙的。我這可是占用你的時間了。”鳳姐不好意思的說道,“要不你先回去,咱們剛到也怪累的,先休息幾天,再去你那兒拜訪。”

雪雁笑道:“這樣也好,你們先商量商量,房子是不是要按你們的習慣重建。若是要重建,我那兒有地方給你們住。另外,你們要采買什麽,也只管派人去我那兒說一聲,我叫進寶帶你們的人去買。等會我叫小紅送些東西過來,今日你們便好好歇著,別去鎮上了。等你們歇好了,我再帶你們好好的逛一回。”

等雪雁回了家後,自然是馬上列了張單子出來,上頭寫了采買的事項,各式鍋碗瓢盆,毛巾牙刷,浴巾浴袍,洋裝西裝,加上杯碟器皿,零零總總共幾十樣。跟著叫來進寶,把單子遞給他另外吩咐道:“除了這上頭的東西,另外去鎮上先買兩輛現成的馬車,那種沒有家族徽記的就好。再從家裏的馬場勻八匹上好的駿馬,和兩頭奶牛,再有那腌好的火腿,香腸,臘肉各拿十斤,外加蔬菜瓜果四筐。將這些一並送到璉二爺那邊。另外去鎮上通知先生,說是璉二爺一家來了,叫他晚上早些回來,我們還要去拜訪一回。”

進寶接了單子,叫上蘇珊一起去鎮上了,而燕兒這邊進來對雪雁道:“太太,我聽說杜凡男爵做了自願者的委員長?”

雪雁點頭笑道:“是啊,你有什麽意見?”

燕兒撇了撇嘴,心道難怪這段時間忙的沒空來莊園了,嘴裏卻道:“沒什麽,就是想去當自願者,聽說貢獻高的十年免稅來著。”

雪雁大笑起來:“你放心,行政人員的直系家屬都會免稅,杜凡男爵被命為人事長官,以後他的妻子也是免稅的。”

燕兒聽了居然沒有反駁,只是嘁了一聲就出去了,逗得雪雁直笑著搖頭,這丫頭,是女大不中留了。

想想,燕兒也有十八歲了,就算是西方的法定年齡也夠了。幹脆今年慫恿杜凡加把勁,把雪雁給弄回家去算了。

雪雁抿著嘴直樂,倒是被進來的書澈瞧了正著,書澈問明是什麽事後,也窸窸窣窣的跟雪雁八卦起來,兩個女人在書房笑的很是詭異,路過的女傭們都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進寶這邊馬不停蹄的辦著雪雁的差事,先遣人把選好的馬匹和奶牛送去了諾威家的藍星莊園,又駕著馬車去了鎮上辦事。正巧就遇著吳均瑜帶著個古古怪怪的帽子,跟人在設計圖上指手畫腳的。

進寶湊了過去叫了聲“先生”,吳均瑜回頭一看是他便問他來做什麽。進寶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吳均瑜便丟下手裏的設計圖要回家去。結果被唐納子爵一把拉住:“你幹嘛去。”

吳均瑜急了:“我哥哥來了,我得回去看看,他大老遠從中國來這裏定居,剛到,家裏什麽都沒有。”

唐納子爵才不上當,用鼻子哼了一聲:“你家夫人能幹的很,這麽點小事才難不倒她,我看是你想偷懶。”

進寶縮了縮脖子,暗自替吳均瑜祈禱了一聲,然後就沒義氣的跑了,倒是蘇珊好奇的跟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建設的場面,突然出聲對吳均瑜說:“大人,我瞧著,大家這樣都挺累的。要不,咱們樂隊來這裏免費為大家奏樂,回去我們寫些振奮人心的曲子,一來為大家解解乏,二來也能鼓舞一下士氣,您覺得怎麽樣?”

吳均瑜眼珠一轉大叫:“好主意!你等會回去就把這事告訴夫人,讓她想點好聽的曲子出來。”

蘇珊笑著屈膝行了禮就跑去找進寶去了,等蘇珊回家把這事跟雪雁一提,雪雁也覺得靠譜,這可是樂隊的正面形象啊,趁著機會,又能把免費演出當練習時間,又能為偶像定義個正能量的公眾形象,真是一舉二得的事。

雪雁當即想到土耳其進行曲,那是她有一年在維也納音樂廳裏聽到的,非常的振奮人心,於是她馬上叫了樂隊的人來,把曲子哼了一遍。

幾天之後,這首曲子就在建築地附近演奏了起來,蘇珊親自為曲子寫了詞,在工地附近唱了一整天。雖說工地的聲音蠻大的,說實話只能聽到音樂聲,而蘇珊的歌聲卻聽不大清楚,但人人都知道天使麗安娜是為了自己而唱,感到格外的意外加感動。從此以後,天使麗安娜的名氣越來越響,名聲也越來越好。而歌唱這個事業,也漸漸的被人接受,再不會被人認為是底下的職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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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鳳姐一家來了,休整了幾天之後,第一次造訪了吳林莊園,立刻就覺得自己家是小巫見大巫了。他們這時才知道雪雁和吳均瑜在此地的地位已經是非同小可了,而也更加尊重起本地的習慣,不敢再以老舊的眼光看待事物。

而鳳姐一家的到來,還給雪雁一家帶來了個驚人的消息,林如海向朝廷上奏,往北美這邊發展殖民地,可這一建議皇帝是心動了,卻被滿朝文武一致反對,甚至有人彈劾,說是林如海以公謀私,為的是遠去他鄉的縣主。

林如海在朝廷上第一次發了火,與眾臣辯論了起來,竟是全勝而歸。可殖民地這事兒,卻仍是沒有被同意。

鳳姐說道他們走時的情況,頗有些頭疼:“林姑父好像執意要聖上發展殖民地,屢次在朝廷提起此事。可次次都是無終而返,我們走的時候,聽說林姑父已經上表朝廷,說是年歲已大,要辭官告老歸田。而張將軍那邊,聽說是練兵時摔下了馬……如今抱病在家,也不上朝了。”

雪雁一聽急了:“怎麽鬧出這事兒來了?父親要辭官倒還好說,父親家底豐厚,不理那朝廷繁瑣之事,悠閑下來也是好的。可妹夫正值年輕氣盛,突然摔斷了腿,這性情必然大變,日後若是影響了仕途,妹妹可怎麽是好?”

鳳姐也不知怎麽回答,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再不知道後頭的事兒了。雪雁急的都快哭了。心中簡直火燒火燎的,都快成火焰山了。

“妹妹不必擔心,依我看。只怕是姑父和妹婿有什麽計劃。說不準他們也想過來和妹妹團聚呢?要知道妹妹一人走了,朝廷已是風言風語,說妹妹白得了縣主卻不放在眼裏,林姑父早對這幫過河拆橋的人很是氣憤了。”賈璉算是瞎安慰,可也說道了正著。

林如海這邊,還真的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原本他是聽了黛玉的意見,想著若是能勸服陛下開辟殖民地。他就能自告奮勇做這個先遣官,到北美來與女兒團聚。到時肯定要有軍隊隨行。就拉上二女兒一家一起過來。

可沒想到這個主意才冒了個頭,就胎死腹中了。不但引來了朝中上下各種反對,連帶著就連皇帝對他都起了疑心。

他這一怒之下就要辭官,皇帝卻百般不允。而此時張啟聲竟做了驚人之舉。自個故意從馬上跌了下來,摔斷了腿。

雖說是張啟聲故意的,可也把黛玉給心疼壞了,每日在家抹著淚守著丈夫,心裏不由就恨起這當朝的皇帝起來。

張啟聲寬慰了黛玉幾天,不見她好轉,只得如實相告:“岳父大人原本打了主意要勸服陛下派人去北美開辟殖民地,可誰知這意見被集體反對了,連帶著幾日上朝。父親都提了這事兒,可我看著,皇上對岳父大人的疑心越來越重了。我便想著不做這兵部內大臣的官了。可我年輕氣盛,又不能告老歸田,只能摔斷腿來,日後就不好帶兵了。有了此舉,陛下以後必不會重用我。這樣我們一家也可全身而退。”

黛玉憤然道:“你是全身而退了,可父親母親怎麽辦?好容易過繼了你這個兒子。結果年紀輕輕就要退出仕途。”

張啟聲忙道:“我已勸服生父,將二哥一家過繼給父母。反正二哥二嫂也早就想過繼了,這樣也算是兩全其美。”

黛玉這才緩了緩,過了一會輕輕道:“你是不是想著,也帶我一塊過去?”

張啟聲怔了一下,笑了起來:“什麽都瞞不過你,我聽說,那邊對女子更加寬容,女人能隨意上街,出去做事,學各種想學的東西。你這樣的才智,困在家裏實在可惜,加上岳父大人思女心切,我也不忍見他兩頭奔波。若是去北美跟姐姐一家團聚,他又要記掛著你,還不是兩頭顧不了周全。所以我想著,若是岳父大人有此心思,咱們幹脆一起過去得了。到了那兒,你有了自由,而我也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兒。”

黛玉聽了很是心疼,她雖聽了小紅帶回來的口信裏,得知那北美的日子很是自由,心中多少也有些向往。可這向往的代價是自己的丈夫斷一條腿,那她寧可繼續留在這裏,也不願再往那方面想了。

可如今丈夫已經斷了一條腿,若是再不行動,豈不是對不起丈夫的犧牲?黛玉想到這裏,猛地站了起來,叫來艾枝對她道:“去備車,我要去國公府一趟。”她又轉頭對丈夫道:“大爺放心,你這條腿,絕不會白斷!”

黛玉去了一趟國公府,回來之後就開始忙碌了起來。每日除了定時來看張啟聲的恢覆情況,就一頭鉆在庶務裏不出來了。短短的一個月時間,黛玉竟將府裏該變賣的變賣,學著雪雁的樣子全換成了黃金。而唯有一樣東西,她是沒有動的,甚至連上一季的利銀都沒碰,那便是她的日向山莊。

與此同時,林如海那邊也在做同樣的事,名下的店鋪莊子,全都轉手了出去,因是暗地進行,沒人知道林如海的目的,這價錢也不低,有許多居然還都是高賣的。當林如海沒攢齊一箱黃金,就派人秘密的送往膠東。而與此同時,林如海留了一些東西沒動,如賈家轉手過來的人面桃花鋪子。

一個月後,兩家的準備都差不多了,這才由林如海單獨進宮,找皇帝表明了心意。不但送上了人面桃花的鋪子,作為進貢,還送上了十五萬兩黃金,表示這是自己所有的家財,他只願散盡家財與女兒團聚。

皇帝開始還不大舍得,但晚上去了皇後那兒,與皇後說起此事,就連皇後都讚同了起來。“陛下只怕是生在帝皇之家,不懂這普通人家裏的感情。林大人可謂是一片慈父之心,想來那雪雁也是他認的女兒,他都能這般疼愛,可見此人也是大善之人。再說這十五萬兩黃金,陛下若是不要,豈不是可惜。如今國庫正好空虛,有了這十五萬黃金,別說多建個寢宮,就是多建個皇宮也是夠了。

“再說那林家功勞太大,日後未免驕縱過剩。此時他想急流勇退,倒是省了陛下日後諸多煩心之事,也可免為兒孫留下後患。再說我聽說那北美一片荒蕪,是不毛之地。他即便去了,我估摸著以後也得後悔。何不幹脆順了他的意思,準了他告老歸田,讓他帶著小女兒一道去團聚。等他吃了苦頭,回頭來求陛下,陛下再準他回朝就是。”

皇後這一番勸話,才是最後打動皇帝的心的關鍵。只是皇後如何會為林家說話?這還不是黛玉把日向山莊拱手相讓的後果?

黛玉這一次可謂是破釜沈舟了,不但讓出了最大的日向山莊,還送了一半的家當上去。當然這“一半”只是她變賣後無法變賣的東西,比如往年宮裏賞下的禦賜之物,或是一些賣出去別人也不敢買的高檔貨。

不出幾日,林如海再上朝之時,皇帝就同意了他的丁憂之說,並撤了淩霄大將軍的軍部內大臣一職,讓大將軍在家好生養傷。

朝中突然如此大的變化,讓許多人對林家都是惋惜不已。只有戶部尚書一家,明白林如海的真正心思。

待林如海把所有的家當都偷偷運到膠東之後,這才帶著黛玉上劉家做了最後的告別,然後區區幾輛小馬車,慢慢的駛出了京城。

林如海和黛玉的家當,早幾日就到了膠東,派去的下人很快就和吳均瑜的商隊聯絡上了,並按照林如海的吩咐,提前把東西運往了北美。

而林如海和黛玉兩家到了膠東之後,先是租了個很小的院落住下,這才開始慢慢的等商隊的船回來接他們。他們的身後果然跟了探子,回報給朝廷之後,得知這兩家所帶行李之少,不禁讓皇帝和皇後都有點內疚,這一家傻子,居然什麽都不帶就投奔女兒去了,用得著這麽苦兮兮的麽?

這船一來一去,少則也要三個多月。而商隊到達北美,一箱箱的黃金運到吳林莊園的時候,著實把雪雁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這兩家也做的夠實誠的,居然把錢先運了過來,那他們在膠東可怎麽過啊?雪雁嚇得忙叫人趕緊補給好船上用品,再次掉頭去接林如海和黛玉過來。

吳均瑜晚上回來聽說這事,馬上提起雪雁剩下的那塊地:“南邊那塊地稍大些,我尋思著妹妹一家日後還要添丁,少不得也得分塊大的給妹妹那邊。而父親一家只得墨玉一個繼承人,西南邊那塊也盡夠了。再說若是不夠,日後再買就是,如今我管著鎮子,想買哪塊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如今趁著他們還沒來,得趕緊把東西都準備齊了,可不能像賈家一家來時那樣,臨時再去購買。”

雪雁一聽不好意思了:“我也不知二嫂子一家具體哪日才到,所以才沒準備那麽多,我知道了,你就會馬後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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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雪雁也難得起了個大早,帶著書澈和自己那一對兒女就去看剩下的兩塊地。南邊那塊原先是一家伯爵住的,所以地也大些,莊園的房子建的很漂亮,又是新建,用起來也很講究,所以根本無需翻修,只要打掃幹凈就能住人。而他家的田地,有一大部分就種的橙子,這是加州的一大特產,以後會成為很大的收入來源,所以雪雁也沒動它。

而西南邊那塊地原來屬於一個子爵,最邊緣的地方是挨著海邊的,連帶著海岸線一塊,都是他家的土地。房子裏海邊還有段距離,還有一片小樹林,原始的那種。另外還有一個跑馬場,和一個畜牧場。畜牧場和跑馬場此時都荒廢了,裏頭也沒牲口,只剩了一草原的野草瘋長。雪雁看了一圈,開始叫書澈拿本子出來記。

“公馬四匹,母馬十六匹,要阿帕盧莎馬。奶牛十只,公牛兩只,綿羊二十只,山羊二十只。”

書澈寫完問道:“老爺素來愛釣魚,何不挖個魚塘出來?”

雪雁掩嘴笑道:“你傻了不成,這騎馬出去就是海邊,可以海釣誰還在魚塘裏釣魚?”

書澈忙笑道:“我是傻了,妙玉說生完孩子傻三年,看來是真的。”

雪雁一聽苦著臉,那她一下生兩個,豈不是要傻六年?

正苦惱著,她智商變低的兩個禍首在馬車裏不安分了起來。雪雁趕緊一手拽住一個,不給他們出去。

“再記,幫傭二十個。廚子四個,夥夫四個,園丁兩個,馬夫八個,農夫三十個。另外沒有家族徽記的馬車四個,沙發,床。都得換新的,你明天派人來這兩家看一看。一起叫人去做。”

書澈邊記邊點頭,眼看著這裏也看得差不多了,兩人這才叫車夫掉轉馬車回家去。

回家的路上,雪雁想了想。對書澈道:“我往日給父母做衣裳,給妹妹做衣裳的尺寸,你還記得到嗎?”

書澈想了半天勉強點了點頭:“差不了多少,洋裝也不需太講究,有哪裏松了卡一卡就能改好,緊了也只要放一放就好。”

雪雁點頭笑道:“去鎮子。”馬車一轉,又往鎮上去了。

城鎮建設,說慢也慢,說快也快。雖說建的時候感覺日子挺長,可實際上只兩三個月過去,行政大廳。法院和警局已經先建好了,現在在建的是學校和醫院。吳均瑜的想法是,建好了學校和醫院,就得開始修路了,總不能滿街都是泥巴,也太形容市容了。至於消防局就留到修路的時候一起建。

雪雁的馬車一開到鎮上。立刻就有鎮民認了出來,不少人拋了鮮花過來。惹得車裏的兩個小孩咯咯直笑。雪雁一路微笑招手,感覺自己臉都要僵了,才到了裁縫店門口。

一進裁縫店,雪雁就先揉了揉臉,書澈跟在後頭噗呲一樂,牽著吳月皓去一旁看衣服去了。而雪雁則牽著吳月仙去找裁縫給妹妹和父母做幾身洋裝和西裝出來。

等一切辦妥了,太陽也漸漸下山了,雪雁幹脆等了吳均瑜收工,一起跟著吳均瑜回了家。

到家之後,吃了飯吳均瑜先處理了下公事,然後帶著雪雁和一對兒女去外頭散步,兩人走了一會,說起林如海此舉,都是一陣唏噓。

吳均瑜反倒比雪雁更內疚,要知道吳均瑜對林如海還沒有真實的父子情感,林如海這般思念他們,倒讓他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害的人丟了官散了財,還要在膠東過一段苦日子,這怎麽讓人能不內疚。

雪雁倒是明白林如海的苦心,對吳均瑜道:“父親本就是一脈單傳,幼時定是寂寞的。好容易有了母親,有了妹妹,母親卻也芳齡早逝。妹妹又被送到了京城,他很是一個人過了一段日子。結果剛團聚沒幾年,妹妹和我又相繼離家了。雖說如今家裏還有墨玉和繼母,可他心裏仍是念著舊情的。他這般舉動,絕不是為了讓我們內疚,而只是想和家人一起走完最後的日子罷了。”

吳均瑜嘆了口氣,握住雪雁的手,看著夕陽發呆,過了會他突然道:“以前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倆是親人。後來有了仙兒和皓兒,我們又多了兩個親人。現在,我會把他們也當做我的親人。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們了。”

雪雁扭頭看了他一眼,不知說什麽才好。她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自己會孤獨終老,可現在她有了家,有了丈夫,有了兒女,甚至有了父母,有了妹妹。一時間,雪雁也是感慨萬分,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的把頭靠在吳均瑜的肩上。

兩個月後,林如海和黛玉終於到了北美,當他們踏上北美的土地時,兩家人心裏都有些不肯定,他們這就到了?

可當雪雁淚流滿面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他們這才明白,一切都是真的。終於到了北美,而雪雁就活生生的站在他們面前,還有那一對可愛的小娃娃。

大家都激動的淚流滿面,而當張啟聲被擡著下了甲板來到眾人身邊後,雪雁哭得更甚了。

“先家去,家去再說。”吳均瑜一邊哄著老婆,一邊對自己的岳父岳母和妹妹妹夫說道。

眾人都表示先回家再說,於是幾輛馬車分別駛出,往兩個莊園開去。

先去的林如海那兒,林如海看到莊園很是滿意,又得知這裏靠著海邊,可把林如海給高興壞了。放了行禮,大夥又一塊去了黛玉那兒,大片的橙子園看得黛玉的兒子張源生樂得直蹦,而雪雁的兩個小家夥也學著哥哥的樣子在車裏蹦了起來,被雪雁一人瞪了一眼拉著坐下。

張啟聲很快就被人擡到二樓的主臥去了,雪雁立馬就叫人去請懷特醫生過來,西醫治短腿還是比中醫要直接些,也更快速一些。黛玉聽說妙玉也來了這裏,還還俗了跟著學醫,也是激動的不行。

家裏安排的都很好,甚至連床褥被子都是新買來以後洗幹凈曬過的。軟軟的鴨絨被和彈簧床,睡的張啟聲舒服的都快呻吟了。

雪雁陪著懷特醫生在看張啟聲的傷勢時,吳均瑜則在樓下,一點點的給林如海和孟茶芳科普這裏所有的一切。

林如海聽說吳均瑜做了鎮長很是欣慰,摸著胡子誇獎道:“我早說你是個聰明人,若是從仕必然前途無量。可如今看來,在朝中從仕還是委屈你了,只得在這種自由的地方,才能讓你的才能得到發揮。以後我就能安安心心做我的富家翁了,你弟弟的學業可就靠你了,聽說你們這裏學校快建起來了,建完還能免費入學?”

吳均瑜誠懇的說道:“是的,而且我希望是每個孩子都能入學,雖然這個願望不能馬上實現,但是我會一步一步讓所有人都能受到教育。我希望這個鎮子能夠秉行公正,自由,民主的原則,一直繁榮下去。”

林如海又問吳均瑜什麽是民主,吳均瑜只得又解釋了起來。黛玉後頭下來,聽吳均瑜說起這些,也是聽得癡了。直到吳均瑜說了一堆,黛玉才插嘴問道:“姐夫,聽說這裏女子也能上街,能做事,是真的嗎?”

吳均瑜喝了口水,回答道:“當然是真的,你姐姐,在家開了個營養規劃室,周邊的領主夫人,都來她這裏咨詢,還要給她咨詢費和調理費。你也知道,你姐姐最擅長這個,所以以此為業。這裏的女子都非常的獨立,她們有什麽想法也會大膽的說出來,和中國人的含蓄有所不同,你待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四人正說得熱鬧,雪雁帶著懷特醫生滿臉笑容的走了下來,黛玉忙上前詢問張啟聲的情況。雪雁欣慰的說道:“妹妹放心,妹夫的腿上處理的很好,如今骨頭已經在慢慢長上了,懷特醫生說等會派人來給妹夫打石膏,打上石膏腿骨就不會錯位,妹夫也能支著拐杖起來行動了。再養個一個月就能徹底大好了,此間多喝牛奶,多曬太陽,好的還能再快些。這加州最不缺的就是陽光,妹夫來這裏養傷真是再好不過了。”

林如海一家聽了也很是高興,大夥又一塊上樓看了一回張啟聲,便讓他好生睡一覺,他們先去吳林莊園看看。

回了吳林莊園後,黛玉和孟茶芳先去參觀了一下雪雁的工作室,跟著又問了雪雁一些這裏的風俗人情,最後連孟茶芳都心動了起來,覺得自己應該能找些事做。

而林如海跟著吳均瑜去了書房,看了吳均瑜做的城鎮規劃圖,其中給了一點老道的經驗,立刻讓整個城鎮的規劃更加的合理了。

當晚吳均瑜宴請了周邊所有的莊園主來做客,並隆重介紹了岳父一家和妹妹一家,張啟聲打上石膏之後也跟著一道被介紹了。

所有人都對這兩家的到來給予最由衷的問候,唐納家的一對兒女還自告奮勇教兩家英語。整個宴會賓主盡歡,直到午夜才漸漸散去。

413

午後,陽光很是充足,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直犯瞌睡。雪雁坐在沙發上正看著書,迷迷糊糊頭一垂就睡了過去。正睡得香甜,突然一個穿著淑女裙的少女沖進了起居室,四處看了一下,沖著沙發上的雪雁沖了過去,一下撞進她的懷裏。

雪雁嚇了一跳,心臟猛地砰砰直跳,睜眼看了下懷裏的人,拍了她一下嗔道:“一天到晚跟土匪似的,想嚇死我啊。”

少女睜著圓圓的眼睛,沖著雪雁撒嬌了起來:“媽咪,你去跟表哥說啦,讓他帶我去沖浪!”

雪雁揉了揉眉心,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絕了:“不行,你現在還在禁閉,看來你是一點都沒有反省自己的錯誤,禁閉時間延長一周。”

少女撅著嘴一付要哭的樣子,可憐巴巴的看著雪雁:“媽咪,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丟下妹妹不管了,我保證以後她要跟我出去玩,我都帶她去。”

雪雁嘁了一聲,理都懶得理她。反倒站起來拿著書回了書房,走時丟下一句:“你的假期作業我今晚檢查,你自己當心吧。”

吳月仙這才驚呼一聲,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出起居室去了。

雪雁把書放回了書架,摸了摸已經被磨的光滑的窗欞,來這裏已經十七年了。現在的鎮子不但各方面都很完善,還漸漸的往城市規模發展了,周邊領主的土地越來越少。好些人都放棄了領地直接住到了鎮裏去。

他們一家卻喜歡這平靜的生活,仍留在了鎮外。龍鳳胎兩個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十年前雪雁又給他們添了個妹妹。取名叫吳月馨,今年也有十歲了。

如今三個孩子裏,龍鳳胎已經上高中了,而小女兒也在上小學。日子一天天回歸平靜,平靜的讓雪雁都忘了時間的流逝。

書澈後來又生了兩個兒子,七年前辭掉了管家的工作,在鎮上的居民區裏買了一套房子。做起來全職太太。而江五則當上了鎮上的警察局局長,一家人的日子比以前好過的多。也沒有那麽辛苦了。

燕兒早在十六年前就嫁給了杜凡男爵,生了一兒一女,現在一家人也搬去了鎮上,住進了富人區的獨棟別墅裏。

小紅一家後來脫離了出來單獨做生意。在鎮上開了一家首飾店,融合了中西方的文化,造出的收拾非常受歡迎,漸漸成為了有錢人。

而林如海和孟茶芳,在到了北美沒多久後,也添了一個女兒名喚靛玉。墨玉今年已經十九歲,離開加州去東海岸上大學去了。靛玉十五歲,跟龍鳳胎一起在一個中學念書。

張啟聲腿好了以後,大力發展他的橙子園。成為了這一代最大的甜橙批發商,而黛玉剛到北美就出去讀書,十三年前已經大學畢業。在行政庭裏做鎮長助理。黛玉的大兒子張守諾,今年十八歲,剛剛期考完,到了秋天就會去東海岸跟墨玉匯合,一起上大學。二兒子張守誠,今年十三歲。也在鎮上的中學讀初中。大女兒張鸞十歲和雪雁家的吳月馨是同班同學,小女兒張鳶七歲。如今還在幼稚園,明年就要上小學了。

賈赦和邢夫人,去年相繼去世,賈璉一家埋葬了父母之後,也搬去了鎮上的富人區別墅裏。鳳姐如今在鎮上開了間發廊,而賈璉則在行政廳做市容規劃專員。藝哥兒早就大學畢業,如今留在東海岸打拼,巧姐兒去年考上了律師牌照,留在加州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雪雁看著窗子裏反射的影子,摸了摸自己的臉。從什麽時候起,她開始有皺紋了?今年她剛好四十歲,明天就是她的生日聚會。吳均瑜這些年對她並沒有冷淡,反而更加黏糊了。用吳均瑜的話說:“這輩子不知道還能跟你相守幾年,一定要享受每一天的時間。”

她聽著吳均瑜的這話,覺得有些奇怪,可還是很滿足吳均瑜能與她一直這麽恩愛。說來也是奇怪,她這輩子好像除了吳均瑜外,就沒對其他人動過心。

正神游著,吳均瑜從外頭進來,悄悄從後面抱住了雪雁:“在想什麽?”

雪雁回頭沖他一笑:“收工了?”

吳均瑜嘿嘿一樂:“沒,我翹班了。我說去視察學校來著,然後讓妹妹去了,我就回來了。”

雪雁看著他眼眶下的黑眼圈,心疼的伸手出去揉了揉:“最近你是不是失眠了,我看你每天上床時間都挺早的,怎麽還有黑眼圈呢?”

吳均瑜伸手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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