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是因為朝陽電視臺新聞類節目一直拼不過別的臺才被臺長從美國有線電視網挖來的。那個時候午間新聞的收視率只有現在的一半不到，組裏的人也都是得過且過，秦楚一來之後就進行了大改革，鐵腕的政策和不茍言笑的態度讓組裏的人都不敢親近。

正巧秦楚來了以後沒過多久就是她的生日了，徐姐就和大家商量給秦楚辦個慶祝會，趁此拉近一下秦楚和大家的距離，也緩解一下組裏緊張的氣氛。

因為大家要做準備工作，所以由徐姐負責拖住秦楚，好容易等到一切OK的短信，徐姐找了個借口把秦楚帶去了儲藏室。

打開門的時候，徐姐故意落後半步在秦楚身後，躲在房間裏的其他人一看到房門開了，立刻一起大喊“chief，生日快樂！”跟在秦楚身後的徐姐也跟著打開了燈。

預期的驚喜和感動沒有出現，看到房間裏掛著的生日快樂的彩帶橫幅還有桌子上的生日蛋糕，秦楚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冷冷地丟下一句“有空搞這些，你們不如多寫幾篇稿子，哪怕能讓收視漲0.1個點也比搞這些有意義。”就頭也不回地走了，扔下一幫子人面面相覷。

“也因為這件事被傳了出去，本來就評價不佳的chief更是被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當時我們也的確很受打擊，明明是好心準備的慶祝會，那個時候甚至還有人說絕對沒辦法在這種人的手下工作下去，要集體辭職呢。”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chief的壓力一定也很大吧，上面壓著收視，好幾個當然反對用chief的高層都虎視眈眈的，下面的人又幾乎沒得用。你不知道，現在組裏的這些人在那個時候和現在根本是兩個樣子，可以說，能到現在的程度都是chief一手帶出來的。”

“跟chief工作越久越明白chief並不是大家說的那樣的，我們都是從心裏尊敬chief的，所以後來我們都猜想那天生日會那樣，應該是chief在生日那天發生過什麽很不好的事情吧，從那以後大家都很默契地不管誰過生日都不辦慶祝會，到了聖誕節也是大家都不提起就這樣混過去。”

聽著徐姐的話，和秦楚認識以來相處的一幕一幕仿佛重新出現在眼前，蘇裏久久地陷入了沈默，久到徐姐都忍不住提醒他“你不是來幫chief拿東西的嘛，一直傻坐在這裏沒問題嗎？”

“啊，是啊，是啊，那我先走了。”說著蘇裏就像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餵！”

“嘭！”一聲關門聲把徐姐的後半句話卡在了嘴裏。

“你什麽都沒拿啊。”

晚上，蹲完晚間新聞直播的蘇裏回到家裏，洗了個澡就躺到了床上，伸手想打開臺燈的時候碰到了放在臺燈旁邊的給秦楚準備的禮物。蘇裏翻了個身，把禮物拿在手裏放到自己面前，是一個彩色陶土做的小小的Q版的秦楚的掛件，大頭小身體，表情是秦楚標志性的皺著眉頭的樣子，可愛得要死。

“你說我到底要不要把你送給chief呢？”蘇裏對著小人偶發著牢騷，“要是真像徐姐說的那樣的話，我還是不要惹chief生氣的好。但是，我又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表示一下感謝嘛。”糾結來糾結去的結果就是一直到蘇裏睡著了還是沒糾結出什麽結果。

第二天，果然和徐姐說的一樣，根本沒人提起聖誕節的話題，更別說秦楚生日的事了。那個秦楚的小人偶掛件被蘇裏放在口袋裏放了一天還是老老實實地呆在那裏。

等到晚間新聞結束了，蘇裏和秦楚和導播組回到辦公室，導播組的幾個放下東西就走了，蘇裏找了個借口留了下來，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秦楚的辦公室做最後的掙紮，就看到秦楚打開房門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包，看樣子是準備回去了。

“chief，你這就回去了嗎？”

“是啊。”

“那今天的節目總結？”

“反正今天是禮拜五，明天再寫也可以。你還不走嗎？”

“啊，走啊，我和你一起走。”

蘇裏跟著秦楚一起走出電視臺大門，習慣性地準備往停車場方向走，就聽見秦楚對自己說了一句“我走這邊，拜拜。”就往反方向走去。

“chief，你沒開車嗎？”蘇裏趕緊叫住秦楚。

“嗯，今天有點事，不方便開車。”秦楚背對著蘇裏揮了揮手走進了陰影中。

看著秦楚走進電視臺附近的一家高級酒吧，蘇裏靠在酒吧對面的電線桿上，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跟著秦楚走到了這裏。可是剛才在電視臺門口看著秦楚轉身離開，看著她的身影慢慢沒入陰影之中，看著孤寂染上她的背影，蘇裏就是覺得不能放秦楚一個人離開。

等到秦楚進了那家酒吧蘇裏才發現這是一家會員制的高級酒吧，沒有會員卡是進不去的，於是蘇裏只好等在外面。本來以為會等好久，沒想到才過了不到一個鐘頭就看到秦楚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在酒吧的服務生的攙扶下上了門口的出租車。

蘇裏看著出租車開了出去，剛想打個車跟上去，就看到剛開出去的車又靠邊停了下來，還沒停穩秦楚就打開車門吐了起來。

蘇裏趕緊跑上去扶起秦楚，一邊幫她把頭發攏上去一邊給她拍背。

“chief，chief，你沒事吧，怎麽喝成這樣。”看秦楚的架勢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恢覆的，蘇裏把秦楚扶下了車，向司機道了歉，讓他先開走了。

“chief，你這到底是怎麽了？”等秦楚吐完，蘇裏拿出包裏的水給她漱了口，扶著她走到旁邊的花園裏的長椅上坐下。

似乎是把力氣都吐完了，秦楚軟軟地靠在蘇裏身上，平時的女強人的樣子都沒了，蘇裏把秦楚的頭靠到自己的肩上，也不說話，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拍著秦楚的後背。

過了一會兒，蘇裏感覺到有什麽滴進了自己的脖子裏，剛想低頭看，就看到秦楚捂著臉掙紮著不讓他看，蘇裏失笑地把秦楚的頭重新埋到自己的頸間。

“好了好了，我不看，你放心地哭吧。”

“誰哭了。”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秦楚卻還是不肯承認。

“是是是，沒哭沒哭。”蘇裏樓了摟秦楚，“chief，我們說好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們一覺睡醒以後就全忘了好不好。”

秦楚不解地擡起頭，臉上還掛著淚，蘇裏輕輕替秦楚擦去淚痕，然後又握住秦楚的雙手，“所以，有什麽想說的，想哭的，想笑的，所有秦楚不會做的事在今晚都做了好不好，到了明天，你還是堅強的秦楚，我是什麽都不知道蘇裏。”

伴隨著蘇裏的話，剛剛被蘇裏擦幹凈的臉上又滾落下兩行清淚，因為兩只手都被蘇裏抓住沒辦法擦眼淚，秦楚只好把頭埋進蘇裏的胸口。

躲在自己胸前不肯擡頭的秦楚，這可是做夢也想不到能看到的，蘇裏帶著笑意說道“你不說那我就瞎猜啦，難道是因為過生日沒有禮物收傷心了？”

秦楚震驚地擡起頭看向蘇裏，而蘇裏沒讓秦楚開口就繼續接著說了下去。

“chief，你先聽我說完。我是無意中知道chief生日的，我以為正好是聖誕節又是chief的生日，組裏應該會辦個慶祝會之類的，可是等到這個禮拜都沒有消息，所以我昨天去問了徐姐。”

又想開口的秦楚剛張開嘴就被蘇裏的眼神阻止了。

“徐姐把當時的事情都告訴我了。”順著蘇裏的話，秦楚眼裏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又重新垂下了頭。

蘇裏雙手抓住秦楚的肩膀，讓她擡起頭來看著自己。

“chief應該是生日的時候發生過什麽不好的事情吧，所以才會有那樣的表現。我明白，徐姐他們都明白，大家都沒有怪chief，外面的人怎麽看chief的我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至少在我們組裏大家都很尊敬chief。”

“所以，每年到這個時候，徐姐他們都完全不提chief生日的話題，甚至連聖誕節的話題都能避免就避免。我能理解他們的好意，但是我覺得，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麽，為了不開心的事情連生日都不要太可惜了。”

秦楚的眼睛又漸漸被水分滋潤，在月光下閃出誘人的光，蘇裏一改剛才一本正經的樣子，用力搖了搖秦楚。

“所以啊，我說chief，過生日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喝酒什麽的實在是太過分了，虧我還為你準備禮物，好歹也帶上我一起啊。”

被蘇裏這一下搞得不知所措的秦楚只能呆呆地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看起來還挺可愛的。蘇裏把放在自己口袋裏整整一天的禮物摸了出來，拉起秦楚的一只手放在上面。

“這是我這幾天做的，早知道應該做成你現在的這個表情。不過沒關系，明年的生日再做吧。”

秦楚捧著手上的自己的Q版小掛件，被蘇裏的話氣得說不出話，賭氣轉過身去不理他。看到秦楚轉過身，蘇裏也悄悄地轉過身，讓秦楚靠在自己背上。感覺到蘇裏的動作，秦楚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頭也靠到蘇裏的背上。

“吶，chief。”

“嗯？”

“明年的生日別一個人喝酒了好嗎？”

“……好。”

沈默了好一會兒，秦楚還是有點不太情願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蘇裏偷偷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我會找徐姐一起喝的。”

“……”果然是惡魔，喝醉了也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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