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冠贏了首回合, 大家都很高興, 但也算不上狂喜, 都習慣了, 有詹姆斯在的比賽，輸了才讓人覺得驚奇呢。

本場比賽最讓人高興的是西裏爾的成長, 西裏爾漸漸有一點頭牌球星的感覺了, 但還缺乏一點團隊配合, 詹姆斯打算之後再給他們練練, 陪著隊友們說了很久的話。

奇怪的是, 都這麽久了, 艾倫還是沒有要回那個世界的感覺, 依舊附身在詹姆斯身上, 不能動也不能說, 看著詹姆斯和隊友們嬉笑打鬧，慶祝贏下比賽, 然後看著詹姆斯晚上偷偷摸摸吃了一塊綠色馬卡龍，最後還目睹了詹姆斯賭咒發誓的騙西裏爾, 假裝自己在俱樂部還要開一個會卻偷偷的溜到外面去了。

原來有了西裏爾的詹姆斯是這個樣子的啊。

他的詹姆斯有點逗比, 西裏爾的詹姆斯卻很柔軟溫暖了。

艾倫覺得有點好笑。

但很快, 詹姆斯來到了一家私人醫院, 他就笑不出來了。那是一家私密性很高的私人醫院，很安靜, 顯然只服務於特殊階級的人群。球員一旦躲開隊醫來私人醫院檢查, 肯定是什麽非常重要的大病大傷了。

艾倫也跟著緊張起來。

醫生把上一次的檢查單子拿給詹姆斯看, 密密麻麻的，還有數據圖，箭頭有些向下有些向上。裏面專業名詞太多，艾倫是沒有看懂的，不知道詹姆斯看懂那些數據沒有，但艾倫能夠感覺到詹姆斯現在的心情很沈重。

“已經不能再拖了，兩個月內，必須要做手術。”醫生說，“時間越久，對你自身來說手術越危險。”

詹姆斯輕輕擦了擦鼻翼上的汗，說，“上次不還說有一年時間嗎？”

“可你已經有偶爾的昏迷了。”醫生說，“我們檢查之後，發現你現在這個病變程度已經撐不到一年了。”

“你們總是在變。是不是等手術完了才告訴我，‘先生，之前跟您說手術有45的成功幾率，現在看來只有0了’？我不能拿我的命來賭你的這些變化。”

醫生沒說話，詹姆斯也很沈默，他的手指在桌上敲啊敲的。

“這麽說來，我可能看不見我兒子的出生了啊。”詹姆斯嘆了一口氣。

“別太沮喪，詹姆斯，你身體壯，又年輕，手術成功的幾率很大的。”醫生安慰了他。

“也有可能死在病床上。腦殼還被你們挖的稀爛。”詹姆斯說，“行行好，到時候就算手術失敗，也把我的腦袋縫起來，好嗎？”

醫生點了點頭，“縫個漂亮一點的。”

“尾巴上再綁一個蝴蝶結，謝謝。”

兩人看上去像是老交情了。

艾倫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狀況，怎麽好好的，突然就說要去做手術了，詹姆斯是生了什麽病嗎？怎麽從來沒有聽他說起過？

詹姆斯看上去有些困倦了，再不像之前在球場上的那樣剛強果斷，他坐在沙發上，深深的陷在裏面，像是只有這樣才能承托起他的壓力一樣。

他做手術，而且要盡快做，死亡率都很高，但是不做，沒多久他必死無疑了。詹姆斯只能選擇面對。

“我要做手術，但不是現在。”詹姆斯說，“你給我弄一點藥，我先扛一段時間，不行了我再來找你。馬上賽季就要結束了，讓我也好好的結束我的職業生涯，捧個杯什麽的。而且西裏爾那個小混蛋才剛剛有點挑大梁的意思了，我還要努力教他。”

醫生卻說：“可以，但是這個藥是不允許用在運動員身上的，你知道的，違禁藥物，會被查出來的。”

詹姆斯說：“給我吧，我小心一點，應該不會有人查我的。”

詹姆斯剛出道那段時間，大家都驚訝這是從哪裏鉆出來的野獸，基本上每場比賽都要求驗他，看他是不是服用了什麽興奮劑之類的，但時間一長，大家什麽都沒找到，只能承認他是真的天生野蠻。

後來詹姆斯名滿天下，又是球隊頭牌，沒人再會點名驗他了。到今年為止，詹姆斯已經差不多有5年沒有被驗過了，因此還是有一點信心瞞過去的。

好日子剛剛開始，他怎麽舍得抽身離開。

治療，肯定要治療，等賽季結束，他就去做手術，希望不會太遲。

“但我還要跟你說好，你這個手術不動，任由腦子裏的腫瘤長大下去，它會壓迫你的神經，你會性趣減弱，掉發，失眠，頭疼的受不了，會突然昏迷，還會產生一些幻覺。除非你把它摘掉，不然它會越來越大，最後根本沒法拆除。”

原來是腦瘤嗎？

艾倫完全是懵的。他只聽說這個病很不好治療，一般人都是死的很快的。詹姆斯……會死嗎？如果詹姆斯死了，那西裏爾怎麽辦？那他的詹姆斯會不會消失掉？

艾倫想到這個可能，就打了一個寒噤。

“拜托，老兄，我才剛剛交了一個年輕貌美又活潑黏人的小男友。”詹姆斯笑了笑，“這世界上我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他了。以前我不怕死，現在有了他，我就很怕死了。我知道厲害的，相信我，很快我就會再來找你了。因為我害怕在他的餘生，我無法陪伴他白頭。”

說到這裏，西裏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詹姆斯笑著癟嘴，一臉寵溺。他接通電話，西裏爾那邊很生氣，“你現在在哪裏？不要試圖騙我，我已經問過大衛了，他說你早就走了，開的你那輛破車！你不是跟我說你在開會嗎？嗯？騙我？你個傻瓜笨蛋回來就吃白水雞胸肉吧！”

詹姆斯笑笑，也許是他沒有半點被抓包的恐慌，西裏爾覺得不對，“你笑什麽？”

“西裏爾，我愛你。”詹姆斯說。

西裏爾一下子磕巴了，“是，是啊，我，我也愛你，詹姆斯。”詹姆斯從來不輕易說他愛西裏爾的，就算說，也是很少數的情況，所以西裏爾一邊有些新奇，一邊又忍不住臉紅了。

醫生一聽這個名字，想到了什麽，臉上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樣。

詹姆斯還是在笑著的。“我本來準備給你一個驚喜來著。但你非要把我的行蹤都查的清清楚楚的，那就算了吧，沒有這個驚喜了，我馬上老老實實的回家，回家的時候順便給你帶冰淇淋。”

“別！”西裏爾著急的說，“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沒聽見，對！我根本沒有打電話過來，你聽錯了！”說著就突然掛斷了電話。

“……所以，西裏爾就是年輕可愛的那位小男友？”醫生無語的搖搖頭。

“錯了，我只說了年輕貌美又活潑黏人，我沒說可愛。他可愛在我心裏，你不準說。”詹姆斯霸道的表示。

醫生舉手投降，送他回去的時候，又囑咐了一遍，“一定要盡快來手術，詹姆斯。你的病情惡化的很快。”

“好的。”詹姆斯說，“我盡快。”

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9點，家裏燈火通明，西裏爾在等他。

詹姆斯在門口就看見他的倒影了，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即進去。他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窗看西裏爾，看了好久好久。

艾倫不知道現在詹姆斯是什麽樣的心情，但他知道現在的詹姆斯情緒非常不好，像是要哭了一樣。

但詹姆斯還是沒有哭，因為他看見西裏爾穿了一身高級西裝，打了領帶，發型也梳了，非常正式。

西裏爾正對著空氣在說話，可能是在練習什麽對話，因為詹姆斯聽見他在說，‘我願意，詹姆斯，我願意和你結婚！’，過了一會兒又對著空氣提條件，‘是，我就一個要求，離你身邊那些小狐貍精們遠一點，我知道你最好了。對，我也愛你，詹姆斯。’‘對，一個星期兩次，一次半小時，不能再少了！’

詹姆斯想笑，眼眶濕潤，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要去哪裏？艾倫不明白。詹姆斯要離開西裏爾嗎？

不，不，詹姆斯只是從隔壁馬競頭牌家的花園裏扯了一根紅色玫瑰花，剛剛開放的，鮮艷欲滴，非常漂亮。

詹姆斯細心的收拾好這束玫瑰花的刺，確保等會兒西裏爾不會被刺刀，然後把它背在身後，又從褲兜裏摸出了一枚戒指。

這枚戒指他準備了好久。

在路上的時候，他一度想過放棄，想要和西裏爾分開，避免他手術失敗會給西裏爾帶去痛苦。這枚戒指也在手裏捏來捏去差點被丟到馬路上。

但他還是沒有。

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似乎是感嘆自己卑劣的自私。但他還是走上前去，打開了門。“西裏爾，我有件事要征得你的同意。”

“什麽？”西裏爾臉頰微紅，木呆呆的看著詹姆斯，像個傻子。

“和我結婚。”

詹姆斯單膝跪地，從背後拿出了玫瑰花，並獻上一枚戒指。“我發誓等我……”

他話還沒有說完，西裏爾已經急不可待。

“啊，好啊。好啊！”西裏爾傻兮兮的笑了起來，“好，我們結婚！”

他原先打好草稿的對話全都忘在了腦後，只知道撲過去抱住詹姆斯親，劈頭蓋臉的親。詹姆斯被他糊了一臉口水，仍是笑著的，握住他的手，為他戴上那枚戒指。

西裏爾開心的哭了，他盼這一天盼的太久了，“謝謝，詹姆斯，謝謝你也愛我。”

詹姆斯回應他的只有一個溫柔的吻。“西裏爾。”剩餘的嘆息輕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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