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大大咧咧像個土匪一樣橫躺在床上, 很累, 不知道為什麽。而西裏爾撩了一把汗濕的頭發, 喘著氣，躺在了他旁邊。

西裏爾的手在他軟嘟嘟的肚皮上捏來捏去。

艾倫一時間有點沒弄明白這是他們開始了還是已經結束了。“西裏爾？是我, 艾倫。”

西裏爾看了他一眼, 倒沒有之前那麽驚詫——只要不是惡魔版的詹姆斯, 西裏爾都是不擔心的——他咳嗽了一聲, 把衣領拉好, 又拿來小毯子給艾倫也蓋好。

艾倫沖他笑笑。

西裏爾也笑著說：“突然出現的？幸好沒在半道上出現。”考慮到艾倫只有十六歲, 他又補充了一句, “像你今天這樣就很好, 出來了要記得跟我說一聲, 聽見了沒有？免得我做了一些不該對你做的事情。”

艾倫沒接他的話，換了一個話題。“上次的事情, 你跟詹姆斯說了沒有？你當時說你會慢慢的告訴詹姆斯的。”

“沒有，他沒察覺, 我們就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好了。”

艾倫說：“你這邊的詹姆斯好笨啊。換成我的詹姆斯, 分分鐘就能察覺出來。我懷疑他在我周圍上安裝了監視器, 我發生的一切他都能看得見。”

“你的詹姆斯？”西裏爾不理解, 但不妨礙他對另外一個人格的詹姆斯不滿，“他當然能夠發現。”

艾倫沒繼續說下去, 他覺得不需要告訴西裏爾那麽多。“那……我們現在是睡覺？還是怎麽樣？”

西裏爾白了他一眼, “我要去洗一下, 你等會兒去洗。”

“洗澡嗎？”艾倫說，“我們可以一起洗。洗完我就睡覺了，現在我好累啊。”

西裏爾隱晦的為了他那句“累”笑了一下，但還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艾倫。“不行，分開洗。我先洗。”

“為什麽你先洗啊？”

西裏爾無語的看著他，發現他是真的不知道，搖了搖頭，“因為我長得好看，詹姆斯每次都是讓我先洗的——你現在用的是詹姆斯的身體，所以你也要讓著我。”

“可我也很好看啊。”艾倫認真說。

“再說一遍，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詹姆斯的身體，聽見了嗎？所以你要讓我。”西裏爾說著，慢吞吞的從床上下來，他後頸上有一片紅的，還有手指印，不知道是在哪裏撞的。

艾倫把小毯子一掀，翻身爬下去，就要往浴室那邊走。“你提醒了我，我現在是詹姆斯，你是打不過我的。”

“餵！你太過分了。”西裏爾拿枕頭砸了過來，艾倫接住，順手丟了回去。

西裏爾氣的不得了，又不能跟一個小孩計較，幹坐在那裏生悶氣。

艾倫都快走到浴室門邊了，突然回頭一笑，“騙你的，我去隔壁浴室。你用吧，我不和你搶。”

西裏爾看向他。

艾倫微笑，頂著詹姆斯的殼子，算不上好看，但因為靈魂的原因，很舒服很溫柔。

這麽大的房子當然不可能只有一個浴室，只是主臥這邊要方便一點，也更適宜主人家的使用習慣而已。西裏爾在這邊住久了，裏面放了很多他的生活用品，他一直都用的這間，一時間都搞忘記了還有別的浴室。

艾倫去別的浴室洗澡了，西裏爾三兩下的也洗好澡。

等了一會兒沒見艾倫回來，出去一看，艾倫已經睡在了沙發上，看樣子已經睡熟了，旁邊有一個瘦削單薄的少年拿了一床薄被，躡手躡腳的靠近他，輕輕給他蓋上。

西裏爾小聲問：“他睡著了？”

愛哭鬼路易點點頭，慢慢走過來，“從浴室出來，就躺這裏了，沒多久就睡熟了。”

西裏爾看著艾倫的睡顏，也沒說話。

路易有點不讚同的看了他一眼，說：“本來家裏房間就不夠，你既然過來和他擠一個房間，就應該讓著他一點啊，怎麽還把他擠出來了呢，他才是這裏的主人家啊。”

西裏爾回懟：“我樂意。詹姆斯自己願意讓著我的。”

“你不能因為他讓著你就把他擠出來睡沙發啊。”路易說：“他願意讓著你，那是因為你死纏爛打還滿口謊話，把他騙了。等他知道你是個壞家夥了，肯定把你趕走，不讓你進門了。”

“放心，你等不到那個時候的。”西裏爾突然想到之前他們討論的事情，忍不住揚起一個壞笑，“老實說，我覺得你應該快離開這裏了。”

等他們的孩子出生，肯定要住進這個家裏，到時候家裏有個外人，總歸不太方便。

詹姆斯對他們的關系非常保密，一旦多了一個孩子，還是兩人共同撫養的孩子，肯定會更加小心。像路易這種對**安全有害的人，肯定不能再留了。

“為什麽？”

西裏爾得意洋洋，嘴巴張了張，想到詹姆斯平時對兩人關系的保密，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麽來。“反正，反正你就是快離開了。這裏會有一個新的……人來住。”

路易臉色沈重的思量了一下，西裏爾這麽篤定，不像是有假。路易不想離開這裏，詹姆斯雖然人嘴巴壞了一點，但心卻很善良，路易在他這裏能感受到一點點的關心，就像是種子一旦遇見了陽光，就再不肯離開了。

詹姆斯對西裏爾一直很偏愛很信任，路易就覺得應該是西裏爾作怪。但能有什麽辦法？詹姆斯肯定是聽了西裏爾的什麽話，才想要讓他離開。路易從來很倔強，但這次，他服軟了，對西裏爾低了頭。“我沒地方去，我還要好好跟著詹姆斯學習的……你別趕我走，我不惹你生氣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但他之前把西裏爾得罪慘了，西裏爾拒絕道：“你是個巴薩的啊。”

“詹姆斯都不介意我是巴薩的。”

西裏爾說：“他不介意，不代表別人不介意。你想留下，除非你從巴薩棄暗投明到皇馬來。”

路易臉色發白，低著頭扣自己的手，不說話。

詹姆斯前幾天教他回旋過人，他練了好久都沒學會，總是差一點精髓，不夠流暢。他本來還想看看詹姆斯今天有沒有時間再教他一次的。

其實老實說，詹姆斯不是一個很好的老師，他總是教學的很隨意，有時候想起來了，就教路易一點點小技巧，有時候不想教了，看見路易練球也當做沒有看見。

但是……詹姆斯是一個很好的人。

詹姆斯關心他，給他買了柔軟舒適的內衣，給他幹凈潔白的襪子，還給了他一個有一只小黑貓的漱口杯，路易每天用他刷牙洗漱，總覺得特別開心。還有詹姆斯的牛奶和雜魚湯，超級好吃。詹姆斯還會給他開家長會，老師罵他還有詹姆斯給他撐腰。

路易有一次做夢，夢見自己竟然是詹姆斯流落在外的兒子。醒來後他笑容滿面，還很認真的想過自己到底有沒有可能是詹姆斯的兒子……也不一定不可能，詹姆斯球技高超，他踢球也踢的好，說不定是遺傳呢，就算長得不像，也可能是自己長得像媽媽一點啊。

他太想要留在這裏了。為此向老仇人西裏爾低頭都在所不惜。

但是西裏爾要求他轉會皇馬……怎麽可能，詹姆斯給了他愛，而巴薩救了他的命啊。路易最艱難的時候，是巴薩援助了他，救回了他弟弟喬治一條命，也就是救了他的命。

“我不能轉會皇馬的。”路易說，“我可以很聽話，家裏的家務活我都做，我也不會再惹你生氣了。你讓我留下吧。”

留下幹嘛？專門給他添堵嗎？路易嘴巴壞又心機重，居然還有很不錯的演技，好幾次在詹姆斯面前給他上眼藥，西裏爾忍他好久了，看在詹姆斯疼他像疼兒子一樣，才勉強不收拾他。但現在不同了，詹姆斯馬上會有自己的親兒子，路易是假的，難道還要留他來跟兒子爭寵嗎？這可是他和詹姆斯的親兒子！

“不行。”西裏爾說。

路易抹了抹眼淚，他本來就愛哭。

西裏爾說：“哭也沒有用。你都不願意轉會皇馬，那你就是外人，而且你還是巴薩的，是我們的仇人。”

“足球競技，沒有仇恨，只有互相激勵。”路易說，“詹姆斯告訴我的，你的對手永遠不是你的仇人，他們只是在幫助你繼續前進攀升。”

西裏爾扯了扯嘴角，“他騙你的，整個西甲，哦，不，整個足壇遍布他的仇人。你隨便去哪一家球隊問，肯定至少有一個人要站出來說願意親手手刃詹姆斯的。”

“詹姆斯只是不善於表達。”

西裏爾說：“他不善於表達都已經把別人氣成那樣了，他要是再善於表達一點，就該有人被他活活氣死了。”

路易不高興，“詹姆斯對你這麽好，你卻說他的壞話。”

西裏爾無所謂的聳聳肩，“你說了，詹姆斯自己願意讓著我的。”

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大概就是詹姆斯答應了他的追求然後兩人走到了一起吧？有詹姆斯做伴侶，簡直太幸福了。就是有一點不好……詹姆斯好像格外的受人歡迎？

西裏爾眨了眨眼睛，默默在自己的情敵名單上數了一遍：亞摩斯、蘭伯特、大衛、雷東多、吉姆……（大約省略了有三十多個）然後是阿森納小門將、隔壁馬競頭牌、艾倫、克裏斯蒂亞諾、唔，現在還要再加一個愛哭鬼路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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