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西裏爾問我, 有沒有打算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我看向了他的肚子, 西裏爾惱羞的紅了臉, “你在想什麽, 我就算是……我也沒有那套生育系統啊，我生不出來的。”

“哦。這樣啊。”我收回視線, “我就想要你生的孩子, 別的都不要。如果你生不出來, 那就算了吧。”

西裏爾又拉住我的衣袖, “我們去找個代孕吧？沒人知道的那種, 到時候就說是你和別的女人一夜情生下來的, 然後你來撫養。我們還可以選一選, 女兒或者是兒子, 我比較喜歡女兒, 這樣就可以一直寵著。誒，你不是喜歡金發藍眼的嗎？我們可以選啊。”

“誰會信啊？哪個女的跟我一夜情？眼瞎了嗎, 還是那天晚上路燈沒亮？”我失笑。“別想太多了。我不打算要孩子。”

“可我想要啊。”西裏爾望著我。

我眉頭一皺，想到他也已經是二十七了, 別的球員在他這個年紀早已當上孩子他爸, 說不定動作快一點的現在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爸了。他是不是年紀到了, 荷爾蒙分泌然後開始有滿腔的父愛了？

我也是經歷過他這個年紀的, 有一段時間我也確實動過想要孩子的念頭，可再照一照鏡子, 就不想了。

老實說, 我真的長得不好看, 我的基因遺傳下來，肯定我的兒子也長得不怎麽樣，何必非讓我的下一代也來到這個世界上，受我嘗過的那些尖酸刻薄呢？

我確實非常幸運能夠找到西裏爾這個眼神不太好的，可萬一我兒子運氣不好找不到呢？那不就太孤單了？

但是如果是西裏爾的孩子……我考慮了一下，“西裏爾，你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嗎？”

“可以嗎？”西裏爾雙手合十，拿出了一百分的誠摯，“你相信我，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的！我都可以學！餵奶啊，換尿布啊，我都會學！你相信我，我會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爸爸的！”

他看上去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

也對，沒人會像我這樣……男人想要一個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成長在這個世界上也是正常的，血脈存續本來就是刻在男人骨子裏的事情。我大概是個怪物，我就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而就算西裏爾喜歡我，愛著我，願意和我一輩子這麽搞下去，但他也會有私心，也會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那再等一段時間呢，會不會西裏爾有了孩子，嘗到了家庭歡樂，就會開始厭煩我，然後再去找別的女人重新組織一個家庭？

畢竟一個家裏，應該是女人和男人，然後再是一個一起精心撫育的孩子。

不是男人和男人。

我也並不是歧視男同性戀，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只是覺得，一個家庭裏面，就應該有女人和男人，女人照顧家裏，男人養活家裏，相輔相成，那樣那個家裏養大的孩子，出來以後才不會被外面社會的眼光排斥。那個孩子才是正常的孩子。

如果要一個孩子的話，孩子並不是玩具，也不是簡簡單單的餵奶換尿布就可以了的。孩子會長大，作為養育他的人，一定要教導他，使他成材。隨著時間的流逝，孩子心智逐漸成熟，他會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為人處世的方式，他也就變成了另外一個真正的人。

二十年後，也許他會理解我，也許不會。

我沒法接受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孩子，有一天對我說，‘我為你感到羞恥。’

我真的不能接受。

與其到時候是對半開的可能，還不如最開始的時候就不要。

“西裏爾，要一個孩子並不是很簡單的事情，我們要做很多的準備，還要承擔很多。”我耐心的勸著西裏爾，“我們可以養寵物，貓，或者狗，都很好啊，也給我們很多的溫暖。孩子是不一樣的，他可能是天使，也可能是惡魔。”

西裏爾笑了起來，“有時候會是惡魔，但也有時候會是天使。詹姆斯，我想跟你一起養育一個孩子，這樣等我們老了，就可以跟他講我們年輕時候的故事，幾十年後，也會有人記得我們，你身上這條dna，也就算是傳下去了。人類世世代代都是這樣的。而且我們會把他養的很好很好的。他會接受更好的教育，有更廣大的眼界……”

我並不是個心思非常纖細的人，可在西裏爾的身上，我格外的斤斤計較細思極恐。

不想要我的孩子，是因為我基因不夠好；不想要西裏爾的孩子，是不願意有一天西裏爾可能轉身奔向正常的世界。

“可是有了小孩會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的。”我笑著親西裏爾的耳朵。

“不會的，有了小孩我們會更親密。”

“可我不想在我們親密的時候，有個小孩哇哇大哭，然後你拋下我去給孩子餵奶換尿布。”

西裏爾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會跟一個小孩計較嗎？”

“我會的，如果他將奪走你對我的關註的話。”我重覆說了一遍，“要一個小孩真的是非常困難的決定，我們還要考慮的地方有很多，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西裏爾卻問：“你喜歡我們自己去做人工授精，還是去孤兒院領養？”

我咂咂嘴，沒說話。

我們之間的氣氛就有些僵硬和沈默。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西裏爾玩著他手指上的婚戒，轉著圈的玩，玩了一會兒，突然說：“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我不是開玩笑的。詹姆斯，你那次突然換了一個人格，變成了以前的你，他打我罵我，我都不覺得害怕，我一點都不怕的。但我當時還是被嚇到了……因為我以為那時候我們要分手了。”

“他說的話不算數，我說的才算數。”我說，“和你談戀愛的人是我。”

“可萬一呢？萬一下一次他又出現了，然後永遠都是那樣了。”西裏爾說，“我可以硬扛著不分手，可那個人不是你，我勉強拖住他，有什麽意義？”

我沈默著。

“他如果一直出現的話……其實就相當於你已經死了。我和你好了一場，最後了，總要給我留下點什麽來懷念你吧？”

“如果是你留下了一個孩子的話，我就可以安心把他養大，教他踢球什麽的。沒有了你，我應該給我自己找點什麽事來做吧。”

“看著他，就像是看見了你一樣，總覺得你還沒有離開我。”

“有一個孩子，你的這個人，才算是有了延續。”

他說著這種話，我心裏很不是滋味。除了金錢和名聲，我能留給西裏爾的東西確實不多，我甚至都還沒有教會他做人，讓他現在說話做事都還大大咧咧隨心所欲，之前想著反正總還有我給他撐腰，可是以後呢？萬一我哪天沒了，西裏爾怎麽辦？他那麽傻，別被人把錢都騙光了吧？說話也不過腦子，人緣肯定也不怎麽樣。

如果有了一個孩子……老天，他該不會把孩子帶的跟他一樣傻吧？

我痛苦的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詹姆斯，詹姆斯！我們要一個孩子吧！”西裏爾懇求著，“我們做了這麽多次了，你有時候戴套有時候不戴的，憑我身體這麽健康，我肯定也早就能懷上你的孩子了。詹姆斯，你就眼睛一閉，當做是我生的好了。到時候我們找個黑色卷毛的基因，生下來，臉像你，卷毛像我，多好看。”

我幾乎要痛哭流涕了。

那孩子要是生出來，完全就是個金剛啊。

哪天我教育孩子，被人拍下來，說不定還會被人調侃“哥斯拉大戰金剛”。我真的不想要這個兒子啊。

但是看著西裏爾充滿希冀的眼睛，我只能昧著良心點了點頭，“對，確實很好看。”

“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

“不太好吧？”

西裏爾倏然翻臉，“你是不是嫌棄我的卷毛不好看？嗯？你每次捋我的卷毛的時候，是不是就是想給捋直了？”

“不，不，我覺得很好看。我很喜歡你的卷毛。不管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我趕緊說。

“那你就想要個金發藍眼的，對不對？”

我簡直跟他說不通了，只好說：“其實，我想要你的孩子。我們去做人工授金，用你的晶子。你長得好看，我喜歡好看一點的孩子。”

“我們可以要兩個。”

“不，不，對比太明顯了，對孩子的成長發育都不太好。”我說。

“那我想要你的孩子。”西裏爾說，“十八年後，又是足壇響當當的一條惡漢。到時候我們坐在球迷看臺上，一人一桶爆米花，他進球，我們就噓他，他烏龍了，我們就揮舞手帕。”

“你可真是個皇馬人。”我說，“說起來，你覺得愛哭鬼怎麽樣？要不我們就不去人工授金了，我們就收養愛哭鬼和他弟弟怎麽樣？”

“不好，愛哭鬼都已經記事了，他每次看見我都想和我同歸於盡，我才不相信他會把我當爸爸。”

我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確實很難辦。

西裏爾親了親我的臉，“就聽我的。這樣吧，到時候授金的時候隨機來一次。不管是誰的，我們都保證對他一視同仁，好嗎？十個月後，孩子生下來了，不管像誰，我們都願賭服輸，好嗎？”

這傻子可能還覺得這世界上有“隨機”這兩個字。但我更願意信“願賭服輸”這兩字。

西裏爾要當爸爸了！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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