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決心(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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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期間,任子軒的點心鋪不營業, 街坊鄰裏也需要走親訪友, 所以前院不覆往日光景,淩野到的時候並未見到一人。

這時的院子沒有別人很正常, 但也沒有喜歡在院子裏玩耍的一雙兒女,淩野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院子的鐵門夜晚是上鎖的, 平時任子軒起得早便會先行打開, 若只有孩子們在院子裏玩耍,他便又會鎖上。

因女兒發燒照顧了一夜, 今早他顧不上開院門,加上今天是新年伊始, 他覺得大家肯定走親戚去了,之後想起也就沒再去開門了。

淩野看著緊鎖著的院門欲哭無淚, 很是後悔之前離開時為了表示誠意, 連鑰匙也上交了。

鐵門有兩米五高,寬四米,因為小鎮安全措施做得不錯, 攝像頭監控也裝到各家各戶大門口, 所以各戶的鐵門都是大眾花樣, 人要攀越完全不成問題。

即使沒做過這類偷雞摸狗的事,以淩野的身手, 他小心一點也是可以爬過去的,就是可能動作猥瑣了點,行為可疑了些罷了。

不過, 為了保存在子軒心中也許還有的形象,淩野選擇老老實實地等在門口。

只是,這都過去一個小時了,為何屋裏依然沒有任何動靜?這讓他有些擔心,裏面不會出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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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鈺晨和他爸輪替著吃完早飯後,任微就醒了。

昨晚折騰了半宿,小家夥這會是餓醒的,結果未待她狼嚎大哭以示“我餓餓”,奶嘴就餵到了她嘴邊。

睡不夠的大眼裏有著些許血絲,她動了動小腦袋,發現她最愛的爸爸和哥哥都蹲坐在床邊看著她,原本癟著要哭的小嘴瞬間就裂開一個弧度,露出可愛的小乳牙,然後“啊嗚”一口吮住了奶嘴,大口吮吸了起來,小手也伸出來抱住奶瓶。

任子軒微微松了松抓著奶瓶的力道,感覺到女兒恢覆了不少力氣,這才放下心來,重新握緊奶瓶,給寶貝省些力氣。

“爸,妹妹這是沒事了嗎?”淩鈺晨看著一眨眼只剩半瓶的牛奶,謹慎地問道。

任子軒聞言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嗯。”

小家夥又吸了一會兒,大眼緩緩地閉上了,再次沈沈睡去。

任子軒抽出女兒口中的奶嘴,親了親小家夥的額頭,把她胖乎乎的小手放回毯子裏,便囑咐兒子道:“寶寶,你看好妹妹,爸現在有些事要忙,一會妹妹醒了或要換尿布了,你記得到書房叫我。”

“嗯,爸,我知道了。”淩鈺晨應完就爬上床。

他是個好孩子,更是一個好哥哥,以前隔著屏幕看妹妹都能看上一個小時,何況現在。

他知道自己睡姿不好,索性側臥在離妹妹有半米距離的地方,大眼一錯不錯地看著妹妹,時不時伸手摸摸妹妹的額頭,以保妹妹再燒起來能第一時間發現。

床很大,任微喜歡爸爸,特別喜歡一睜眼就看見任子軒,所以任子軒在床的另一側和床尾訂做了欄桿,以防女兒睡覺時翻身掉下床。

不過任微像他,不僅僅是樣貌,連睡姿也像。基本上睡覺時在哪塊,睡醒時還在哪塊,翻來滾去都離不開那個範圍,乖巧得很。

這樣的女兒,真是讓任子軒愛極也寵極,完全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淩鈺晨對此並不介意,他比任微大太多,也把她看得極重,恨不得把自己有的都給她。

一個小時過去,小家夥嚶嚀一下醒了,察覺到PP似乎有些怪異,張嘴欲哭,她哥就機靈地探過身去親了親她的臉,轉動床邊的風鈴轉移她的註意力,然後便動手給她換起了尿布。

這是淩鈺晨第一次做這種事,來之前他在網上看了不少育兒的視頻,來之後又圍觀他爸作業了不少次,這次動手倒也不顯慌亂。

一整套動作井井有條、一絲不茍,他也不嫌妹妹臟,抽了張濕巾就細心地擦凈,之後又用幹凈的棉布擦幹,最後才小心地給妹妹包上新的尿布。

他看著自己的成果,特別滿意地點了點頭。

任微也不嫌棄她哥,反正她這會舒服了,“唔呀”叫了一聲,伸手要抱。

淩鈺晨是凈了手後才回來抱的妹妹。

因為任子軒交代今天不能帶妹妹出去以免再發熱,所以他便抱著妹妹在屋子裏轉悠來轉悠去,教妹妹這個是什麽,那個是什麽。

最後倆人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他給妹妹指了指天上的白雲,說:“貝貝,那是小狗噢!你看,那邊是它的兩只小耳朵,那個是腦袋,還有四只小短腿,最後還有像月亮一樣彎彎的尾巴……”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任微哪裏聽得懂,但她會順著哥哥的手指看過去,然後歪著小腦袋,吮著大拇指,大眼撲閃撲閃地,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忽然,淩鈺晨眼角瞥到大門上有一個人,正一點一點地爬進來,他嚇了一跳,再看那人的衣服和身影,嗬,那不是他爹嗎?!

他頓了頓,抱起妹妹去讓他爸看著,隨後忘了他爸說不能在樓梯上奔跑,三步並作兩步就狂奔下了樓。

他爹這什麽毛病,怎麽開始爬墻了?

快速沖到樓下的淩鈺晨大氣都不敢喘地看著他爹繞進來,突然想起他同桌跟他說的一件事。

同桌的叔叔晚上回家時發現大院鐵門鎖了而自己又沒帶鑰匙,可門衛住得太遠,他又是獨居,掏出手機又不知找誰,喊了半天門衛那沒反應,他覺得對方應該是睡太熟了,緩一緩再喊。大約過了一刻鐘,他又喊了一遍,門衛依舊沒反應。

寂靜的深夜忽然吹來帶著詭異呼嘯聲的風,路燈驟然一閃,周圍的環境似乎變得有些恐怖,他抖了抖身軀,端詳了一會鐵門,覺得攀爬似乎可行,便爬了上去。

誰曾想,剛繞過最頂端的尖刺,他心下一放松,人就大意了,一腳踩滑,人就滑了下去。左眼角被頂端的尖刺重重地劃了道口子,若再過去一分,眼珠就會被刺傷,那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此刻,看著他爹爬鐵門,看著那尖銳的鐵刺,淩鈺晨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直到淩野“腳踏實地”,淩鈺晨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

“爹地,您都多大了,怎麽還毛手毛腳的!您不知道不能做這麽危險的事嗎?!……”念叨了一堆,他拉過他爹的手臂,溫熱從掌心一點一點傳入心上,他的心這才真正落回實處。

淩野自知理虧,給兒子做了不好的榜樣,低頭乖乖挨訓。

這不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嗎,他都等了快三個小時了,結果子軒他們一個人都沒出來,他都要擔心死了。若不是子軒的車還停在院子裏,他都要以為他們是拋棄他走了。

“寶寶啊,爹地知道錯了,我只是看你們一直沒出來太擔心了,下次一定不會了。”只要你讓你爸把鑰匙還我。

說完話,淩野難得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兒子。

淩鈺晨被他爹“求鑰匙”的賣萌表情看得無奈,瞅了瞅四周和樓上,掏出自己的鑰匙遞給他爹,手指抵著唇“噓”了一下。

淩野接過鑰匙滿意地勾起唇角,配合地也“噓”了一聲。

見到兒子終於放下心的淩野差點忘了正事,急忙問道:“兒子,你爸和妹妹呢,怎麽今天不在院子玩了?”

“今天就在家玩,妹妹昨晚發燒,爸爸不讓她出來了。”淩鈺晨解釋道,眉眼間盡是心疼,發燒有多難受他當然知道,妹妹還那麽小,肯定更難受了。

“什麽?妹妹發燒了?嚴不嚴重?看醫生了嗎?現在怎樣了?爹地能不能進去看看她?”淩野一臉著急,想沖進屋子卻又不敢。

“爹地,您別擔心,妹妹現在已經沒事了,只是,”淩鈺晨停下話音,皺著眉頭想了片刻,他爹是因為太擔心才爬門的,那麽辛苦地進來了,不讓他見妹妹好像說不過去,便點頭同意了,“可以是可以,不過爸爸在忙,您別吵到他。”

“我知道了。”淩野嘴上應了,心裏卻有些不解,子軒在家能忙什麽?

倆人放輕腳步上了樓,淩鈺晨先把他爹臨到他房間,便去抱回妹妹。

小家夥見到自己另一個父親似乎挺高興,難得地伸手要淩野抱。

淩野心軟成一團水,接過溫軟可愛的小女兒,仔細觀察她的臉,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臉色正常,溫度正常才放下心來。

把小家夥放到床上,她哥立刻遞過去一個玩具,小家夥拿過小布偶揮舞著小胖手甩啊甩,很開心能聽到小布偶脖子上的鈴鐺發出的陣陣鈴聲。

小孩子就是那麽容易滿足。

淩鈺晨坐在任微身邊,時不時幫她撿她不小心甩飛的布偶,看著自得其樂的妹妹,他嘆息道:“妹妹要一直不生病多好,也不知道怎麽昨晚就病了,嚇得爸爸一夜沒睡。”

一直盯著女兒的淩野聽到兒子的話,讚同地點了點頭,回想起昨天的情景,心中猛地一震,女兒生病不會是因為他舉著她玩讓她受風了吧?

他眉頭緊鎖,思考著這個可能性,然而某人腦袋空空,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淩野這才意識到,他對如何照顧好一個孩子完全沒概念,腦袋裏一點墨水也沒有。當初兒子沒出生他就接管家族事業,之後兒子還小金融風暴就來了,再然後……往事不堪回首。

真是不能回憶啊,每次一回憶,他就覺得自己虧欠得太多了,不僅僅是對子軒和家的虧欠,更有對孩子的。

他看著玩得開心的一雙兒女,內心終於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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