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搬離

關燈
小鎮的生活過得很悠閑,夜晚無事, 人們入睡的時間自然也早, 不到晚上十一點,路上就基本見不到行人與車輛, 只餘路燈還在盡責地工作著。

任子軒在一雙兒女熟睡後把淩野叫到了一樓,這是倆人離婚後的第二次交談。

淩野內心抑制不住的激動, 他早就盼著和子軒來一次深入交談。因為子軒之前一直都把他當成客人, 甚至是透明人來對待,使得他和子軒的關系比鄰裏還淺薄, 加上子軒又是那種“你和我不相關,我是不會理你”的人。所以, 他想和子軒對話只有兩種辦法,要麽引起子軒的註意, 要麽把子軒激怒。用女兒引起子軒註意的辦法經驗證無效, 而要激怒子軒又不容易……

現在子軒主動要求對話,他能不激動嗎?!

“淩野,你在這兒待得夠久了, 你要什麽時候才離開?”任子軒開門見山道。

淩野第一次見任子軒露出不耐的神情, 有些於心不忍, 卻仍咬緊牙關道:“假期結束後,我再和兒子一起離開。”

“為什麽?”他不是笨蛋, 經過了今晚,會信淩野當初所說的為了跟女兒培養感情才是有鬼了。他最初懶得去想淩野的心思是因為不想跟對方有所牽扯,加上淩野一直恪守規矩與他保持著距離, 他才不介意把人留下。

如今回想起來,淩野當初的借口真是太拙略了,孩子還那麽小,即使現在處得好了,幾個月或半年不見,孩子轉眼就會把他給忘了,培養感情純屬扯淡。

子軒,究竟怎樣才能惹怒你呢?淩野有些頭疼又有些無奈,總是這般冷靜處事的子軒讓他不知如何是好,索性直言不諱,言簡意賅道:“子軒,我們覆婚吧?”

“呵。”聞言,任子軒冷笑一聲,這疑問句聽在耳裏頗為諷刺。

任子軒是個冷情、慣隱忍的人,他待人和善,生氣的時候不多,但這不代表他不會生氣。有些人,隱忍的時候狀似無事,爆發的時候卻極具破壞力。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對於淩野,任子軒忍了許多,也忍了許久,他曾想向淩野問個明白,是他做得不夠好,不夠用心,所以他才不愛他,還是因為什麽。但他知道,愛情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愛就愛,不愛就不愛,得到了答案又能怎樣?撕破了臉面難看的是雙方,為難的是孩子,何必呢。

他在年幼的時候因父母的離婚受到過傷害,更因為父母日以繼夜的爭吵想過幹脆離家出走,反正他們都不要他。

所以,他一直不願當著孩子的面跟淩野爭吵,他選擇默默地離開,不讓倆人的關系鬧得太僵太難看而影響到孩子的健康成長。

但他不是聖人,加上時間還不夠,他還沒來得及忘記前塵往事,沒那麽快忘記曾經的痛徹心扉。他已經避得夠遠了,他想重新過回平靜的生活。可為什麽,淩野你還出現在我的面前?你怎麽還有臉提“覆婚”倆字!

淩野自然知道任子軒並不信他的話,但他還是得說下去:“子軒,我沒有出軌。”

“呵。”任子軒再次冷笑了一聲,“淩野,你說沒出軌我就該信你?你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謊話說得多了,假的都成了真的,真的也就真不了了。

這般模樣的任子軒讓淩野有些焦急:“子軒,我真的沒出軌,我完全沒喜歡過趙妮娜,我不在家睡時都是宿在公司。真的,有監控為證。”

“淩野,你這話說出來不覺得好笑嗎?離婚協議書都簽了你跟我說你沒出軌?”任子軒終於不再忍了,大聲吼道,“你根本沒喜歡過我,我也不再稀罕你的喜歡!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了!以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不好!一點也不好!我喜歡你,不,子軒,我愛你!我曾經做錯了,我簽離婚協議書那時以為趙妮娜是我想要的,可我發現我舍不得的一直是你,所以離婚協議書一直沒拿出來。”

“那又如何?”就算沒拿出來,謊稱加班卻跟趙妮娜出去吃飯的不也是你嗎?!

“子軒,”淩野還欲說些什麽,忽然看到子軒臉上掉落的淚水,頓時心疼得不得了。

“別叫我!淩野,從你簽下離婚協議書開始,我們就回不去了!”

“不,回得去的,我愛你,你心中也有我,回得去的,一定回得去的……”淩野不停地重覆道,一個跨步上前抱住了任子軒,再次把人擁入懷,內心的滿足讓他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任子軒一把推開淩野,手擡起,很想就這樣一掌甩過去,最終卻停在了半空中:“淩野,我曾經很愛你,我心中有你有什麽奇怪。真正奇怪的是你吧,不愛我為什麽還跟我結婚?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讓我以為自己是你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任子軒一下坐倒在地上,當著淩野的面捂臉痛哭了起來。

為什麽,我都已經開始淡忘,學著放下了,你還來提醒我過往的一切!

原來把人惹生氣時,自己的心會這麽痛。

淩野坐在任子軒的對面,心愛的人痛哭流涕,他的心也不好受,他想把人擁入懷中好好安慰,可手怎麽都伸不出去。

寶貝,對不起!但是,子軒,跟你結婚時我就愛上你了,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對不起,傷了你那麽深。

寂靜的夜裏,寬敞的客廳裏,一個人在無聲嘆氣,另一個人在宣洩心中累積已久的不滿與委屈。

任子軒哭了多久,淩野就靜靜地陪了多久。

情緒壓抑得太久,哭出來未嘗不是件好事。

哭夠了的任子軒掏出手帕抹了把臉,擡頭看向淩野,見到對方飽含歉意與愛意的雙眼時,他垂下頭,起了身,平靜地說:“淩野,你搬出去吧。”

這不是詢問,而是陳述,淩野閉了閉眼,又一次嘆了口氣,輕輕地回道:“好。”

任子軒不再看淩野,徑直上了樓。

他躺在床上,看著潔白的天花板,想起他曾經最愛的“天空”,過往一幕一幕浮現在眼前。

他並不後悔和淩野相遇,淩野教會了他什麽是愛,淩野曾經帶給他許多甜蜜與幸福,淩野給了他一對可愛的寶貝……

這些他很感激,但,淩野,已經晚了。曾經我那麽愛你的時候,你在做著什麽?曾經我生病、無助、仿徨、難過的時候,你又在做著什麽?你在外面應酬的時候,可否想過我在家等你?你撒謊的時候,可否想過我的感受?

我把家照顧得那麽好,是為了滿足你的野心,為了讓你無後顧之憂地前進,但你理解錯了,我不是讓你為了事業忽略家庭。

我把自己限制在家裏,只是因為,我太愛你。

可是,淩野,即使你未曾出軌又能怎樣?你始終不懂,真正傷我的是什麽?

……

不知不覺間,任子軒就這樣睡著了。

淩野收拾好行李,一步三回頭地慢慢走出了小洋樓。他內心無比期待任子軒會在下一秒出現,可惜直到他走出院子,任子軒都沒出現。

他擡首看了眼任子軒的房間,苦笑不已,又搞砸了。

他是想把子軒惹惱,希望這樣能把子軒積累已久的火氣與不滿宣洩出來,這樣他便可以對癥下藥。沒想到的是,惹惱的結果是惹哭了子軒。子軒是多內斂的一個人啊,除了求婚時感動的淚水及小晨生病時難受得落淚,他都不曾哭過,今天卻哭了,可見自己傷他真的很深。

他的心又何嘗好受過,傷害已經造成,這時讓他放手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徹底拔除過往的傷痛,他們才能重新開始。

嗯,他們一定能重新開始的!

繁星點綴的夜空下,只有一個人在路燈的陪伴下行走著。

第二天,淩野吃完了早飯才來前院“報道”。

此時正抱著妹妹玩耍的淩鈺晨在一早起來不見他爹後,多嘴地問了他爸一句“爹地呢”,然後得到他爸冷淡的一句“他搬走了”,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他已經不小了,通過與同學的交流和網絡上的信息,他已經能猜得出他爹連夜搬走肯定是因為惹惱了他爸。

這會,他頗有些幸災樂禍地問:“爹地,您真惹我爸生氣了?”

他爸那麽溫和的一個人,他爹究竟做錯了什麽才能惹惱他爸啊?他挺好奇的。

“嗯,爹地做錯了太多事。”淩野摸了摸兒子的發頂,不在乎被兒子嘲笑,抱起兒子懷中眨巴著大眼的可愛女兒,親了親她的小臉說,“兒子,爹地想和你爸和好。”

嚇?爹地,您跟我說這個,不會是想要我幫忙吧?我可是站我爸那邊的!

看著兒子一臉不情願的表情,淩野忽然笑了:“兒子,爹地愛你爸,也愛你們,所以,爹地會加油的!”

“......”淩鈺晨一臉懵逼地看著他爹,然後呢?您倒是繼續說啊!

淩野沒再說話,學著任子軒和女兒玩起了戳窩窩的游戲,小家夥甜甜的笑聲融化了他的心。

過去是他醒悟得太晚,做錯了太多,錯過了太多。

現在,就讓他用一生的時間來挽回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