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離去(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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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落葉飄飛,這樣的季節既容易讓人犯困, 也容易讓人陷入回憶。

此時, 坐在飄窗上陪兒子學習英文的任子軒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初到外公外婆家的情景,那時也是這個季節。

那時二老還住在大學的教職工宿舍, 他初到當地,外公看出他的不自在, 想著這一帶都在校園範圍, 安全不成問題,便讓他帶上鑰匙自己出去熟悉環境。

那時的他已經許久沒聽到這麽溫柔的語調, 他驚訝地擡頭,入目的是他們二老慈祥疼愛的眼神, 感受到的是外公溫暖的,輕揉著他腦袋的大手。在淚意快湧上眼眶時, 他拿著鑰匙轉身跑了。

F市的秋天依然有著夏天的高溫, 但樹葉卻應季節地慢慢脫落,時不時從樹上飄下來一片,一點一點地點綴著樸素的路面。腳踩上去能聽到“沙沙”的聲響, 在寂靜無人的小路上更顯清脆。

他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 踩著樹葉就跑了起來, 整個人歡樂無比。

樂極生悲,大概就是他當時的情況。

他跑著跑著, 忽然腳底一滑,直接栽倒進一旁的樹叢中,人沒事, 就是臉被樹枝刮蹭得有些疼。

他摸著臉擡起頭時,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足有三米高的樹叢中有一座涼亭?

那是一座被樹叢圍起來的亭子,看上去已廢棄許久。

陽光下,那座六角涼亭安靜地屹立在樹叢圍成的平地上,興許是受周圍一圈樹木的保護,它只是看上去陳舊了些,落葉多了些。

見到此景,任子軒忍不住小聲嘀咕:“也不知是誰種的樹,真粗心!”

他沿著樹叢底下的小洞爬進去,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空間比他想象的大太多了,讓人有種這座亭子其實是被人特意圈起來保護著的感覺。

地面上樹葉堆積了很高,但由於裏面光線充足,地上並不潮濕,踩上去能聽到更多的“沙沙”聲,當然也更軟更舒服。

他不願打擾這片安靜的地方,但又不舍得離開,索性輕輕地邁著步子走進涼亭,掏出紙巾把亭子的長石凳擦凈。坐在上面端詳了一圈周圍,他的心突然就靜了下來,人也順勢躺了下去。

天氣很熱,亭子裏很涼爽,石頭的涼意經過一層層的衣服抵達皮膚,很快他就舒服地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醒來時夕陽正西下,橙紅色的霞光傾斜地照射進來,仿若一道從天而降的彩虹,美不勝收。

第二天他就拿著掃帚等工具把亭子打掃得幹幹凈凈。

自那天起,一直到他來Q市工作,那片樹叢與涼亭就是他的秘密基地,偶爾遇到煩心事時他就會紮進去,只要在裏面他就能平靜下來。

現在,他在一座小鎮上創造了另一個秘密基地,一個真正屬於他的秘密基地。才離開那沒幾天,他已經格外想念,如果能把兒子一塊帶回去該多好,兒子肯定也如他當初般,一眼愛上那個地方。

樓下突然傳上來一個聲音,任子軒收回心神,覺得那聲音似在跟淩野撒嬌。

他皺眉,暗道莫非淩野選在今天把人領進了家門?

眼角驀地瞥到兒子正擔憂地看著他,他心中一暖,兒子果然是他的貼心小棉襖。只是,為什麽才離開了不到兩個月,他就覺得兒子似乎長大了不少呢?

“乖兒子,你繼續學習,爸去給你做飯。”

淩鈺晨想伸手抓住他爸,隨後想到他爸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弱,便作罷了。他只是皺了皺小鼻子,不停在心裏抱怨,爹地,你到底和那個女人在樓下做什麽?你真的要她不要我了嗎?

任子軒才踏出房間就聽到樓下大門被關上的聲音,淩野這是把人帶出去了?

他覺得很莫名其妙,不過這也省了他不少事,他出來就是想讓他們回房再打情罵俏的,現在正好。

他不是聖人,做不到以德報怨,做不到微笑面對破壞自己家庭的小三。當然他更做不來和對方吵架或打架的行為,那既有損形象又於事無補。許多事情的發展是雙方面的,小三固然有錯,淩野又何曾對了。反正他和淩野已經離婚了。

話雖這麽說,其實他的心還未真正放下。

在任子軒做飯的時候,淩野回來了。

後知後覺的淩野直到準備回屋才想起他原本是發信息求助的,結果雖然得到了許多他不知道的信息,而他最需要的卻只有八個字——死皮賴臉、死纏爛打。

深吸一口氣,淩野打開了大門,迎面撲來一陣飯菜的香氣,他有些意外,莫非子軒沒聽到剛才的動靜,只是下來做飯的?

他急匆匆地奔進廚房。

“好香啊!子軒,你在做什麽菜?”

任子軒翻了個白眼,既不想回答這個白癡的問題,也不想搭理淩野。

見此,淩野情緒低落,肩膀瞬間垮了。

死纏爛打第一步——搭話作戰,失敗!

“子軒,要不要我幫忙洗菜?”淩野才說完就註意到任子軒身側的臺子上擺滿了早已洗凈的菜品,氣氛頓時單方面尷尬。

搭話作戰第二次,失敗!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話說得真TM的對,他現在已經不敢隨意搭話了。可不說他能幹嘛?站在這看子軒做菜還是搶過鍋鏟自己做?

他選了前者,至少子軒還在他面前,還能好好看著。

上帝啊,究竟如何對一個冷冰冰完全不理你的人施展死纏爛打技能呢?若能直接把人抱上床抵死纏綿還不會在事後被告QJ就好了。可惜,不行!

送禮?他以前送出去的禮物似乎都被留在了臥室的箱子裏,再送子軒會收嗎?肯定不會!

說情話?甜言蜜語是糖衣炮彈,許多人都吃這套,但說多了難免給人油嘴滑舌的感覺。說得多做不到頂P用!

……

淩野覺得自己的腦子快打結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真不知道該怎麽做。

當初他追子軒時過於輕松,基本沒費力,也就沒向大眾情人司徒狂請教。現在他想請教,對方卻不肯教了。

唉,愛情一事,真心比公事覆雜。

他當初就是覺得愛情太磨人,所以從未想過要與某人談感情。

人這一輩子,多數時候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子軒,你剛剛,”淩野還是想知道子軒剛剛是否有聽到趙妮娜的聲音,當然,他更想知道子軒還在不在乎他。好友說得再多也不夠,有些感覺必須他真實感受。

“淩野,我們不是朋友,所以別跟我談你的感情。”任子軒頭也不回地打斷道。

Game over!

連朋友都不是了嗎?

淩野說不出此時內心是什麽滋味,只是那似曾相識的痛感再次由心臟抵達大腦,他不由捂著心臟倒退幾步,抵著墻急促地喘氣。

這一串聲音來得突兀,任子軒不得不回頭。

一轉身就見淩野捂著胸口神情痛苦,他忍不住出聲問道:“淩野,你怎麽了?”年年一家人的體檢報告他都有仔細閱讀,上面並沒有顯示淩野哪不健康啊。

淩野擡起頭,臉色有些慘白,他貪婪地凝視著許久未正眼看自己的子軒,虛弱地搖了搖頭:“沒事。”

“......你確定?”雖然你看我的眼神很灼熱,但……

算了,你有病關我什麽事,我又沒藥。

“嗯。”淩野這回是笑著點頭的。真好,子軒還會關心他。

“那你上樓去抱小晨下來吃飯吧。”

“好的。”淩野忽然覺得裝病這招不錯,可惜不能用,撒一個謊就得用無數個謊來圓,他已經不想再騙子軒了。

他揉了揉依然有些痛的胸口,瞅了眼說完話又迅速轉過身專心做菜的任子軒,暗暗嘆了口氣,邁步離開了廚房。

任子軒在淩野走後松了口氣,果然時間太短不行,他現在還會控制不住心疼淩野,看來明早送完兒子上學得離開了。

當晚,任子軒把第二天就離開的決定告知兒子,小家夥雖不舍,但也知道他爸現在住在這不開心,便緊緊地抱住了他爸,即使睡著也不曾松手。

第二天中午,淩野興匆匆地趕回家吃飯時,只看到再次恢覆冷清的屋子,沒有了飯菜香,沒有了子軒。

他一下坐倒在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太大意了,他一直以為子軒走之前會跟他打聲招呼的。

這下要怎麽辦?他的八字諫言還沒實施人就不在了,他還能怎麽追回?又要恢覆之前那種怎麽找都找不到人的狀態嗎?

想完他猛地意識到子軒應該沒走多久,立即掏出手機找到之前的偵探社。

“你好,我是淩野,還是之前的對象,他應該剛離開Q市,或者還沒出Q市,你們趕緊幫我找找!”

打完這通電話,淩野仍舊坐在地上,又給司徒狂去了個電話:“哥們,救命啊!臥槽,你別掛啊!真救命。子軒他走了,趁他還沒走多久,你快幫我找找啊!”他說著說著,一股難受瞬間湧上心頭,喉頭有些哽意。

“謝謝!”

掛了電話後,淩野倚靠在墻上,面色有些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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