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自知(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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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淩野睡醒時精神頭十足。

他坐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見床頭櫃上的鬧鐘顯示此時才六點,心說難怪子軒喜歡跟兒子睡,原來能睡這麽香,想完便決定以後要多和兒子擠擠。

淩野低頭看了眼似乎正做著美夢的兒子,見他小嘴微張,一副可愛到不行的模樣,忍不住俯下身親了親他那粉嘟嘟的臉頰,而後小心地爬下床,準備給兒子做早餐去。

淩鈺晨確實在做美夢,他夢見自己和任子軒一起泡澡,一起打水仗……父子倆在他的夢中玩得不亦樂乎。

他昨晚從屏幕前收回神,轉頭見他爹居然睡著了,連忙從屁股下的坐墊的某個小縫掏出一把鑰匙打開抽屜,取出他爸給他買的手機。

做這一系列動作時,小家夥的大眼睛時不時瞥一眼他爹,謹防對方突然醒來。他長得可愛,又是第一次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做起這些賊兮兮的動作卻不顯猥瑣,反倒顯得古靈精怪,格外惹人喜愛。

手機上有他爸給他發的信息——“兒子,爸今天搬家累了,一會如果你給我發信息我沒回,那就代表爸睡著了。爸先跟你說句晚安,晚安,乖寶貝,爸爸愛你!”

看完信息,淩鈺晨開心地笑了,給他爸回了句“晚安,爸,小晨也愛您,麽麽噠~!”,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收好手機,藏好鑰匙。

於是,就因為他爸一條短信,他很快就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淩野幾年沒做飯了,這會抓著刀都顯得生疏。所幸時間充足,他可以慢慢找回過去熟悉的感覺。

任子軒在照顧家時秉持著“早吃好,中吃飽,晚吃少”的健康理念,所以淩野這會做早餐也同任子軒之前一樣——粥加煎蛋,還多蒸了任子軒離開前包好的包子給兒子當饞時的零嘴。

粥要燉得爛又不能燉得太爛,淩野的性子有些急,燉第一鍋時開了中火,人便一心二用地切肉去了。於是,粥很光榮地糊了,以致於燉第二鍋時他眼睛都不敢離開鍋的範圍。

因此,在淩鈺晨拎著小書包下樓時,他仍在和粥做鬥爭。

“爹地,早。”

冷不丁聽到一聲問候,淩野隨口回了句“早”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在跟誰說話,一回頭就見自家寶貝兒子正站在門邊用懷疑的眼神瞅著他。

自從兒子出生後他就沒再做過飯,此時空氣中還有燒糊的味道,無怪乎兒子懷疑他的廚藝。

他沒多加解釋,反正好不好吃一會就知道了,索性換了個話題:“兒子,你自己醒啦?對不起啊,爹地煮粥忘了時間。”

淩鈺晨不愧為淩野的種,倆人不止相貌長得像,還都喜歡賴床。但淩野畢竟是大人,自控能力較強,賴無可賴時自然而然就起了。可淩鈺晨不同,每次鬧鐘響了關,再響再關,循環往覆。如果放任他睡下去,那肯定能睡到九、十點。

因此,淩鈺晨每天早上都是被任子軒“激”醒的,接著任子軒會抱著他散步讓他慢慢清醒。

所以,淩野乍一見到兒子竟然自己醒了,還換好衣服洗漱完畢一副精神飽滿的模樣,有些意外也有些心疼,不由在心裏對兒子道歉,是他疏忽了。

淩鈺晨沒再糾結早餐究竟能不能吃的問題,沖他爹擺了擺手:“沒事啦。爹地,早餐能吃了嗎?”再不吃估計就遲到了。

淩野低頭看了眼粥,勺了一點嘗了嘗:“可以了。”關了火,他說道,“兒子,幫爹地拿幾副碗筷唄?”

“噢。”淩鈺晨閃過端著鍋小心翼翼往外走的淩野,一蹦一跳地進了廚房。

一個起晚了,一個粥煮久了,所以他們的早餐吃得有點趕,之後路上又碰到交通事故造成的塞車,使得淩野雖然及時把兒子送到了學校,他自己卻成功被堵在了回公司的路上。

他無奈地看著面前的長龍,心說要照顧好孩子真不容易,隨後便想給任子軒撥個電話感嘆一下,這才發現手機似乎落在了臥室裏,只好拐了個彎回家。

淩野最終到達公司已接近十點,他一路直奔辦公室,給好友司徒狂撥去電話,讓對方幫忙查任子軒現在的聯絡方式和住址。

語畢,他頹廢地把自己塞進椅子裏,子軒走得真是不要太徹底,甚至於用了這麽多年的號碼說停就停了。

十幾年前,華國出過不少利用信息及隱私進行詐騙的特大案件,之後華國便重點保護這兩個方面,加上政府幾十年來一直致力打擊職務犯罪。因此,即使司徒狂背景雄厚,有些東西並不是他想查就能查到的,畢竟任子軒不是罪犯。

所以,當收到司徒狂回覆沒有查到有用的信息,只知道載著任子軒的那輛車出了省時,淩野並沒有感到多意外。

謝過好友之後,淩野站起身,面朝巨大的落地窗,註視著地面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裏不知想些什麽。

“咚咚~”敲門聲不適時地響起。

淩野原本就快抓住某條思緒的尾巴,這一鬧,思緒頓時煙消雲散,不由煩躁地吼道:“誰啊?”

門外的趙妮娜被吼得嚇了一跳,怯怯地說:“總裁,是我。”

淩野哪還有心思玩你猜我猜的游戲,怒罵道:“鬼知道你是誰,不說滾蛋!”

趙妮娜聽到這不禁皺起眉頭,淩野這是怎麽了,昨晚沒理自己這會還吼自己,她似乎沒惹他生氣啊。

不過趙妮娜不愧為跨國集團的總裁秘書,很快就調整了心態變成標準的秘書模樣,公事公辦地說:“總裁,我是趙秘書,給您送咖啡來了。”

“我今天喝茶,你去泡壺茶來。”

“......好的。”趙妮娜覺得自己很受傷。

室內的淩野深吸一口氣,他也察覺到自己現在的狀態似乎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哪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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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野這一個星期因兒子的事變得更加忙碌了,每天的精力都消耗得精光,每晚基本兒子還沒睡他就已經睡過去了。

且拜兒子所賜,他這一周也沒再和趙妮娜有過公事外的接觸。這不僅因為他上班只談公事,還因為下班後若他沒在兒子放學時趕到學校,鐵定會接到兒子從學校保安室打過來的奪命連環call。

他雖然知道那個點全校師生不可能真的都離開,但兒子是他的命,現在子軒又離開了,如果他再不管兒子,那他可以肯定他下半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兒子了。畢竟有心躲,真的能藏得很徹底。

這一周以來,他無論用什麽手段、走什麽關系都查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他知道很不該,但他真的很想抱怨這個過分保護隱私的社會。

現在的他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他之所以能在外面安心拼搏、安心應酬,甚至有空和趙妮娜共進晚餐,全因他身後有個全心全意照顧家的任子軒。

所謂“攘外必先安內”,用於生活中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而人總是經常如此——站著說話不腰疼。沒有親身經歷時體會不到身處其中的艱辛與困難,總以為事情就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簡單,總以為如果自己親自去做鐵定能輕松應對。簡單來說,就是人不自知。

就如讓他來照顧好一個家,那真是說得比做得輕松太多了。

嘗到了照顧兒子的不容易,淩野最近想任子軒的頻率成直線上升趨勢。沒有了任子軒的消息,他會害怕對方是不是出事了,會擔憂對方有沒有照顧好自己……而這些,他歸結於習慣。

至於任子軒會不會遇到別人,會不會成為別人的男人,這些他不敢想,因為每每想到這類畫面,胸口就悶痛不已。

每到這時,他就會覺得男人不光不自知還很無理取鬧,總是對曾經屬於自己的人或東西帶有獨占欲,即使那人或物早已離開或丟失,不再屬於自己,也不願看到那人或物轉手於別人。雖與某些人某種“不屬於我的,我寧願毀掉也不給你”的思想不同,但程度其實相差無幾。

人果然都是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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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野原本是沒打算這麽快讓父母知道他離婚的事的,奈何管得住自己的嘴管不住兒子的。

在鄺思琪詢問任子軒怎麽沒來參加家庭聚會時,淩鈺晨瞥都沒瞥他爹不停眨的眼就徑直回答“爸爸和爹地離婚了啊”這句看似答非所問卻道中真相的話。

結果可想而知,淩野分別被父親、母親和姐姐單獨叫去談話,之後他們三人還來了場“三司會審”,過程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離開時,他母親還死死抓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兒子,你該好好看看自己的心了。”非得他答應才肯松手。

唉,看來是時候好好審視自己的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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