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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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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切都安排妥當,可藍思追卻萬萬沒想到原本以為的幾具簡單的走屍,竟轉眼變成了棘手兇煞,幾名小輩自然是應付不來。

正要敗下陣來之時,沒想到有三具兇屍加入了糾鬥,疑惑之際,藍思追忍不住朝魏無羨的方向多看了幾眼,雖疑惑卻也察覺出這少年並沒有那麽簡單,後者卻只是凝神觀戰,再看不出其他。

誰知這左臂兇煞至極,幾具剛剛橫死的兇屍竟也壓制不住,眼看就要節節敗退。突然從天外傳來錚錚兩聲弦響。

這兩聲似是由人信手彈撥,甚是空靈澄澈,帶著一股泠泠的松風寒意。

院中殺得正兇的妖魔鬼怪聞聲,都僵了一僵。

幾名苦苦支撐的少年霎時間容光煥發,宛若重生。藍思追一抹臉上血汙,霍然擡頭,欣喜道,“含光君!”

藍忘機從遠處禦風而來,一眼便看到藍思追身旁還站了一名瘦骨嶙峋形容枯槁的少年。只是那少年面色僵得厲害,還未看到他人便扭頭就走。

藍忘機不免一陣楞神。

若說熟悉也不盡然,只是那少年站在那的那份氣度竟與那人如出一轍。

不,不可能,他與那人相貌相去甚遠,又抹著滿臉的□□。更何況,那人已經故去十三年了,魏嬰他又訣記不可能做出奪舍上身之事。

真是越來越糊塗了,魏嬰啊,你看,你走了之後這天地之間竟到處都是你的影子。

只是這稍一晃神的功夫,藍家又幾位小輩受了點輕傷,藍忘機再不敢懈怠,藍忘機又一次擡手撥弦,這次音調高了幾分,有如裂帛之聲,竟有穿雲破空之勢。

而那條手臂剛經歷一場惡鬥,再聞弦音,驀然垂地。雖手指仍在屈伸,但手臂已靜默不起。

短暫的寂靜過後,這群少年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驚心動魄的一戰終於熬過去,也已入深夜,而少年人的體力仿佛永遠用不完,被安置在莫家的客房裏,互相搽著傷藥,不在雲深不知處內又沒了禁令制約,笑鬧聲在小小的庭院裏激蕩。

藍忘機獨自倚在窗邊,望著月亮暗暗出神。

十三年了,自己早已不是當初少年人的模樣,再沒有為一次夜獵期待許久苦練法術,為一次筆試鉆研書本,為哪一句話欣喜若狂,為某一個人輾轉反側。

時間過得太快,就像雲卷雲舒卻也再回不到曾經的模樣,如今自己已是藍家的“含光君”,江澄也當了家主,甚至溫苑也長成了翩翩少年。

只有魏嬰,獨自停留在十三年前,他的時光再不會流逝,再也不會老去。

月光鋪滿了庭園,如積水空明,給地上的霜草鍍上一層皚皚的白,秋蟲躲在草叢裏悲鳴。

突然響起了叩門聲,“含光君…”藍思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吧。”聲調沒有一絲情感,藍忘機也未曾回頭。

藍思追進門便看到藍忘機倚在窗前,竟沒來由得感覺藍忘機周身籠罩著徹骨的落寞與寂寥。

藍忘機回頭,淺色的眸子盯著他,示意他有什麽話便可以說了。

“含…含光君……我總覺得今日之事有些蹊蹺。”藍思追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些什麽。

藍忘機擡眸,替他把未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你是覺得今日之事蹊蹺,還是覺得莫家公子蹊蹺。”

藍思追訝然,“我…我覺得莫大公子沒那麽簡單,他似乎沒瘋也並不癡傻。”

藍忘機頷首,“今日不尋常之事那麽多,暴動的左臂,莫家人突然屍變,你怎的就覺得他不簡單。”

藍思追微微蹙眉,似是在思考今日所發生的一切,“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對他…有一種親切之感。”

他頓了頓,“還有含光君你說的莫家人屍變難道不是怨氣太重的緣故?”

“若是怨氣重便可以隨隨便便化為兇屍,那天下早就大亂了。”

“可是…”藍思追還想發問,卻突然想到了什麽,“難道是…夷陵老祖的法子?”

藍忘機微一頷首表示默認,藍思追本就聰慧,有些事他不明白只是經歷得太少,只要稍一點撥便能明白。

藍思追蹙著眉還是不解,“可今日莫家人屍變之時並沒有笛聲或是哨聲牽引,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口令,若是人為的,又有何人能做到這地步。”

藍忘機聞言雙眸微微瞪大,隱藏在寬大袖擺下的手猛得攥緊成拳。

自魏無羨之後想要依著他的法子走捷徑的人終究不在少數,可魏無羨留下的法子有一部分早就在亂葬崗圍剿之時被焚毀殆盡,憑著些四處搜刮來的典籍殘篇,即便再有天賦,又怎麽可能有人精修至此。

何況即便學的再精,又如何能比始作俑者更加精通此道。

藍忘機垂著眸,一度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直至藍思追的喚聲將他拉回現實。

“嗯,我知道了。但你要切記,這世上能人志士備出,一切可能的情況都會發生,萬不可過早下定論。”藍忘機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對藍思追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嗯,我記下了。”藍思追見藍忘機再不答話,也知自己該離開了。

“含光君,我不打擾你了,你也早些休息。”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

藍忘機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出神,不知自己是何心情。他不敢再抱有太多希望了,十三年來一次次滿懷希望前去,又抱憾而歸,失望的滋味他嘗得太多了,也不想再嘗了。

只是魏嬰,我究竟要在哪才能找到你,又或者逃到哪才能擺脫你。就算你是劫數,也未免太難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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