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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負荊請罪(請假碼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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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此時冷言若問這個做什麽?而且不得不說,她與花千堯的關系,本來就是即陌生又熟悉,彼此兩相合作,這種關系,冷言諾如何就一眼看出,看出不是她聽命於花千堯,又或者是不是花千堯聽命於她。

“那樣的女子不會聽命於任何人。”看著青嵐微動的神色,冷言諾猜出其想法道。

青嵐隨即眸光微寒,卻依然道,“那如今你作如何選擇,是在這高臺之上萬箭穿心而死,亦或是…。”

“你就那麽確定,我會死,你就那麽確定,當得這聖宮之位,你就梭勢滔天,你就那麽相信,你不是做了別人手中棋子?”冷言諾向前一步,舉香,卻未插進香龕,而是偏轉頭對青嵐道。

青嵐眼底神色微變,絲絲凝光定住不動,卻不過一瞬而恢覆如常,“又想憑你那三寸不爛之舌挑動我的心防?”青嵐在背人處冷笑,“你知道,這招,於我是行不通的。”

“我知道你是聰明人,萬千箭駑而發,你同樣也脫不了幹系,更何況…。”冷言諾唇角突然帶起一絲輕諷,一絲篤定,一絲算計,那眼神看得青嵐姣玉如珠的面容上微微有些怔楞,似乎有什麽東西脫離掌控,可是環顧四周,又無異樣,更何況這幾日冷言諾一直待在聖殿未出,其身旁的丫鬟也未出聖宮,寒霜與南郁北雖說沒有入聖宮,可是也沒有做出什麽事,他們的一言一行,她自然了若指掌。

祭臺之下,所有人都看向高臺,心下微疑,為何這般久了,聖女遲遲不插香入龕,那個位置於聖宮之人而言可是可夢而不可求的事情。

而與此同時,看似冷言諾與青嵐輕言交談,可是眾人卻感覺道一股無形的壓力自上面迫襲而來,整個開闊的廣場之上,只覺有什麽東西在等待著隱隱而出,直讓人心中升起煩躁之意。

“冷言諾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沈寂半響青嵐終是怒了,向來女子嫉怨之心自古就有,青嵐實在受不了冷言諾即使到得此般境地間依然不動於然,似乎萬事都在她的眸光中改變風雲,突然冷聲退後一步,與此同時,手微微一招,不過一招,突然,四面八方數千只閃著幽光的箭羽漫天而來,攜著劈雲破月之勢,而所射方向只是高臺,也在青嵐手招之時,冷言諾方才所站的地方,地面上突然冒出兩個泛著光的鋼制的鉗手緊緊束縛住冷言諾的腳,讓她閃躲不得。

祭臺之下眾人大驚,一切變故來得太過突然,突然到眾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而隨後反應過來的寒霜與宛香,瞬間身姿騰空飛起,遠處宮月與宮烈同樣騰空而起,聖使眸光微緊,可是那箭眼看就要刺穿冷言諾的全身,眾人此時就算拼盡全力也是遠水解不了近火。

“姐姐…。”

“諾姐姐…”慕容晟陽看著高臺之上依然不動的冷言諾聲聲催聲心腑,身子快如閃電。

而也在地上鋼制鉗手在縛住冷言諾的腳之時,青嵐身姿勢驟然下降,下降中,面上露一絲得意,只是那得意之色還未上達眼角,便聽遠方“轟”一聲,巨大的爆響聲,似震破了天際,大地都是顫了顫。

“是苗宗。”祭臺之下,看著上首一幕的苗宗之人瞬間回頭看向苗宗方向,個個面色大憾,那不只是苗宗方向,更是苗宗放置毒術蠱術,更是苗宗最為隱秘得要的地方…。

青嵐的面色俱變,苗宗萬萬不能毀,看似聖宮,可是真正的力量卻全都在苗宗,一切都不過瞬息之間,青嵐再度擡頭看向高臺之上的冷方諾時,只見其不知何時,早已解除束縛,而與此同時,冷言諾旋身一轉,萬千利箭被冷言諾散發出來的內力紛紛擊得往返折去,空氣中,此起彼伏的悶哼聲聲響起。

飛在半空中的寒宛與宛香齊齊頓住,小姐,何時這般厲害了,雖然小姐武功很高,可是竟然……

慕容晟陽等人也在此時,紛紛揮開那些散落下來的箭羽。

一旁依然戴著紫玉鎏金面具的南宮宇看著祭臺之上的紫衣女子,內力脫離束縛,又融合了他自小修煉的守陽功,而當時,那兩股真氣看似在被他給牽引出來,可是畢竟根深締固,引出的的是一小部份,其他的竟然全部被冷言諾自身融合吸納為所用,此刻的她,就連聖宮尊者在此,也該是要力不及的。

這許多日以來,她沈默,她冷淡,卻是在等著今日嗎?

苗宗宗主與其身旁的兩名長老此刻早已顧不上高臺一幕,而是紛紛奔向苗宗。

青嵐瞬間落地,眼看那些箭羽被冷言諾一一彈開,足尖一起,看了眼一旁的聖使,“聖使大人,苗宗爆炸一定是聖女所為,你為何還這般不為所動?她根本就不配作我聖宮之主。”語聲焦急中似乎想看向某個方向,卻硬是沒有。

祭臺之上,冷言諾飄然而下,如流著光暈的九天仙子終落凡塵,自那強大內力反彈之後,很明顯的,冷言諾周身氣息都變了,呼吸輕若無物不說,行走間的列是仙姿如渺,當真是落足無聲,正朝著青嵐一步步走近。

此刻,寒霜卻與南郁北接受到冷言諾示意之後,悄然退下。

慕容晟陽站在一邊看冷言諾無事,心中激動欣喜震憾之餘,想到什麽,心上竟湧出無名心緒。

一旁烈皇與清妃早已起身,看著亂成一團的祭天臺,再看著那些箭羽所到之處所橫刮下的屍體,眉宇皺得深了一深,一深之間,卻終是上前看著冷言諾,“可有事。”這是屬於父親對於女兒的關愛。

冷言諾看了眼烈皇,沒有言語,然後看向此刻站著卻極度心驚的青嵐,“如何?”

“冷言諾,你卑鄙,你…。”青嵐剛想說什麽斥責的話,心中電光一閃,看著遠方那突然騰過來的煙塵,突然似明白了什麽,“是你,是你毀了苗宗。”語聲尖銳,卻一下子吸引了眾人註意力。

“那個地方,百年前就該消失了,如今,我只不過是來履行這個使命而已,它毀了太多人,訓練出太多泯滅人性之人,如果不是苗宗,我就不會與我的孩子受這般多的苦,如果不是它,不是那血腥而無半絲情義的地獄,我現在應該還在天慕,你說,我是不是該毀了它。”冷言諾一步步逼近青嵐,字字輕諷語語珠璣。

周圍的人都楞了楞,更是聖宮之人皆駭然的看向冷言諾,只有宛香與慕容晟陽站在冷言諾身旁,護在冷言諾身體兩側。

青嵐搖了搖頭,“你可知那裏,那裏…。我…。”青嵐似乎想什麽,似受了極大的打擊,那種被綢繆後的失敗與此刻的打擊讓她眸中帶起輕晃的光,一步一步後退,後退間,青嵐看向一旁的聖使,“聖使大人,她…。”青嵐擡起食指尖指著冷言諾,“她毀了苗宗啊,她是千古罪人,你身為聖使,為何…。”

“她是聖女。”南宮宇輕淡淡的一句話便剿滅了青嵐的所有希望,然後微低頭看著青嵐,“而你這個背叛聖宮與外人聯合意圖傷害聖女之人更該死。”話落,手微擡,就要向青嵐襲去。

“撲”青嵐口吐鮮血,木然的看著自己的胸口上那自背後穿插過來的一劍,然後扭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刺向她的女子,那雙眼裏極具覆雜之意,“你,主……。”一句話未說完,卻終是倒下去。

南宮宇擡起未出的手與冷言諾的視線一起僵在半空,二人齊齊看向刺向青嵐的人——清妃。

此刻,清妃也突然松開劍,面色似帶著疲憊,然後偏過頭看向烈皇,“皇上,我早就說了,這女子不懷好意,你不信,如今,你看見了嗎,她竟然想要傷害你的女兒。”清妃話落,便眼一閉,暈了過去,烈皇一把摟住清妃的身體,眸中露出一絲心疼,看了眼冷言諾,竟抱起清妃直向皇宮而去。

眾人駭然,這裏面誰都能拔劍,可是唯獨清妃,這個柔弱輕柔不會武功的女子不該刺那一劍,可是她做了。

這一幕比之方才冷方諾的話更讓人心驚。

可是青嵐死之前那不可置信卻如此的坦然,清妃一幅全心全意為烈皇著想更是事實。

這一下子,青嵐死了,清妃暈了,事情來得亂,卻又結束得讓人沒有語言。

廣場此刻亂成一團,說有刺客,卻只有那批射箭如今早是屍體之人,且目標只是冷方諾,說無刺客吧,如今……

更惶論,朝廷與聖宮的關系本就互相牽制,如今清妃殺了聖侍,這讓人又如何作想。

可是聖女又無絲毫回應,顯然也是想要殺了聖侍,而聖使從頭到尾很明顯也是偏幫著聖女這邊的。

這一點根本不用懷疑,聖宮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皆看向聖使。

而此刻,遠處,苗宗之地,煙塵越滾越大。

“去看看吧。”冷言諾轉回身看了眼那祭天臺,袖子一揮,整個祭天臺轟然碎成四屑,漫天紛飛,讓人措手不及,可是此刻也無人去關註那高臺,紛紛隨著冷言諾向苗宗而去。

這到底是聖女繼位還是沒繼位呢,眾人摸不著頭腦。

而人群中,有兩個身著聖宮弟子素色服飾的女子相互看了一眼,一個退向遠處,一個跟上了隊伍。

冷言諾輕功卓絕,足尖一點轉眼便越出老遠。

宮烈,宮月,還在南宮宇等人,同樣緊隨而上,他們心中也有疑惑,縱然冷言諾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夕之間毀了苗宗,時間拿捏得如此好以她之慧之能說得過去,可是那苗宗看似只有一個宗主,兩個長老,可是其中的刑堂卻不可小覷,而且,冷言諾又為何一定要毀了那個地方。

宛香武功略低一些,走得最慢,目所及處,轉瞬間已經沒了冷言諾的身影,眼中卻依然能映出前方紫色身影,她的哥哥從來就沒看錯人,一定早在初見那一刻,她那早慧的哥哥就看出了所有,看出了這個女子決不是池中之物,他原本不所強求的,可是這個女子卻為他們的家族做了,是的,他們恨苗宗,恨那個百年前趨至他們到得無回谷的苗宗,更恨的是,其實當年,他們的前人並未全部逃脫,大多數長輩全部被苗宗抓回去,所受何等刑罰自是不必說,所謂的尋找丟失的古籍,不過就是關於苗宗上面所記載的能禦百蛇的方法,以及能制出不滅死士的方法。

直到遠方天際處,瞬間躥至天際的火苗在天空中處染血如畫,宮烈等人在冷言諾身後頓住,目步都呆了呆,那火光最外邊,最先落入他們眼前的不是殘敗陷入大火中在煙塵中撲騰的苗宗,而是那個在火光中,雙後負立,一襲墨袍,側顏如玉的男子,此刻,似有感應,那男子轉頭,看著自高空中落下的女子,眸光落定便緊鎖那道紫色身影,不曾移開,火光映得墨衣如魅,衣袖如火,繪出與世絕倫的墨彩,艷艷清卓,其身後,寒霜,南郁北,以及十八暗衛紛紛垂手而立,此時也盡皆看著冷言諾。

“回來了。”慕容晟睿開口,一句話說得稀松平常,此刻,他不是璃王,更不是君王,只是一個平常的男子在迎等著自己心心思念的妻子,那抹溫柔所有人看得見,冷言諾看得見,遠處彈飛的碎石與大火在印證。

沒有說,我等你好久,沒有說,我為你做了如何多,只是簡簡單單三個字“回來了。”三個字卻已經抵過千語萬言,緊隨而至落地的宮月微微一楞,縱然如她這個局外人,也從那三個字中聽出了抵死纏綿,經年不移,堅定一生的味道,那感覺讓她心中突生一絲清明,然後看向冷言諾,只見冷言諾還是正著一張臉,沒有一絲表情。

冷言諾落在地上,腳步極輕,她看著那個男子,看著那個被世人傳言雲端墨華的男子,腦中拂過第一次見面之時的情影,那是他闖入她的房間,兩人只隔一道屏風,那一日陽光晴好,他們彼此溫相言語,卻又帶著一絲互相的試探與輕趣,自此後,他為她處理一大堆攤子,暗自相幫,為她細謀打開一條路,十裏錦紅,他迎她進門,及時他當時也於她無情,只是懷著各自的算計,兩相無意,只是最後,雙雙違心,情陷,情深,一發不可收拾,她負了所有,只要一個他,他傾了所有,只為能還她安康幸福,他們的生命就這樣牽牽拌拌不知何時就相系在了一起,或許是五歲之時天機之言讓他留了心,又或許是之後相處的種種,更或是,他綢繆,她布局,一步一步,此刻,到底誰是棋中子,誰是局中手,一步步,他們互愛,互傷,到得這般,她的心中早已放下,他一切的低態度,都在訴說他於她的深愛。

而她,又是什麽時候對他動了情,然後一瞬便化了所有,自出天慕以來緊繃的心思,終於於此刻崩塌,她的心在跳,為他而跳。

冷言諾腳步微擡,一步步的向慕容晟睿走過去,遠處,還能聽見苗宗宗主與兩位長老及一些苗宗掌事之人命令救人滅火的聲音,可是此刻,都似乎遠遠的飄去了天邊,火紅蒼穹裏,紅光鋪來,只映這兩人身影,明明四周很吵,卻似能聽到冷言諾每擡一步,地上輕拂起落葉之聲。

慕容晟睿看著冷言諾,眸中帶起一絲希冀,而後,薄唇輕啟,“原諒我了嗎?”

冷言諾卻突然停住腳步,看了眼慕容晟睿,徑自走過慕容晟睿的身邊,而後看著寒霜。

熊熊烈火勢要將這天穹都燒盡,寒霜遙遠而立,看著那方火紅天地,看著那在大火中一點一點蠶食殆盡,看著大火中,那個傳承千百年早已泯滅人性的苗宗一步一點自火光中消失,看那些逃慌的身影,那些曾經冷漠的自私的,外表謙和而內裏骯臟的,去總是扮做高潔的,聖凈的,背底裏卻將毒術蠱術運用在活人之上的,帶給寒霜童年陰影的東西終於消逝於眼前。

寒霜緊握了握手,卻覺得手一暖,偏過頭一看,不知何時南郁北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緊握住她的手,很溫暖,很溫暖,心中突然一下子厚實無豫,而在南郁北身旁,冷言諾此時清麗容顏色同樣映罩在大火中。

感覺到冷言諾的註視,寒霜偏過頭,隨之一笑,這一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瑰麗明秀,似這火山浴海裏最獨特清芙映花面。

冷言諾知道,於客棧初見寒霜那一日,若不是她的出現,寒霜會走上另一條不歸路,那一日,她是在給自己選擇,她從那雙秀氣卻隱閃幽光的眸中看到,然後鬼使神差的便讓她跟在了她身邊。

“苗宗自此於世間永遠消失,而失去了苗宗的聖宮也將會如同虛殼,自始自始,強大的是聖宮,可是負責施行的卻是苗宗,沒了有苗宗,烈國朝政將恢覆正常,而你,如今,也放心了吧。”冷言諾語聲極輕,卻道,“如今,你再不用擔心。”

寒霜點點頭,火光中,她一張秀氣的小臉上終是松下一道心,她再如何也逃不出那糾結的宿命,縱然她覆苗宗又如何,終歸有一一點無法改變的就是她是這一任宗主的女兒,她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而這個女子,這個自一眼見到,可說就改變她命運的女子為她做這個殘忍的劊子手。

“還好。”冷言諾對上寒霜的眼睛,只一眼,便讀出所有,語聲輕麗中帶著某些安撫的因素。

“小姐,天下人都錯了,你從來都不是心狠無情,你是對敵人狠,對親人親,對自己卻更加的狠。”寒霜突然甩開南郁北的手朝著冷言諾奔赴過去將冷言諾緊緊抱住,這一刻,任淚水流濕冷言諾纖細的肩頭。

冷言諾不動,彼此,紅光漫天,天際艷亮,紅彤如丹畫,所有人聲喧囂目光都遠駢,只有女子纖姿如畫,良久,冷言諾方才擡起手輕拍了拍寒的後背,“有些眼淚,流一次,就夠了。”話落,冷言諾轉身,看著那個由始至終站在她身後不言一語,卻總是在最關鍵之時以身相擋的男子。

宮月等人此刻也站著不動,一直隱於其身邊的藍楓終於現身,與其並肩而立,慕容晟睿手指握了松松了握,終是不知該作何。

宛香也於此刻落地,安靜的停下腳步。

“冷言諾,回家了。”慕容晟睿輕啟薄唇,夜風侵而飄過,勾起誰的發絲在紅光中糾纏,男子眉如畫,顏如仙,語聲溫潤如泉擊,卻還是被冷言諾捕捉到他語氣裏那一絲極淡的微顫與緊張。

“是情魂引嗎?”冷言諾看著慕容晟睿,語聲比之慕容晟睿更輕,面上神情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只一句話,南宮宇楞住,宮月面色微豫,南郁北緊站在寒霜身邊,眼底同樣出現一絲異色。

寒霜瞳孔睜得老大。

慕容晟睿眸光微動,然後笑,原來他的諾兒什麽都知道。

“現在會死嗎?”冷言諾卻繼續問。

慕容晟睿搖搖頭,眼中那一絲叫做欣喜的東西突如雲開破月般的讓周圍的人都覺得那暖陽侵襲而來。

“還能活多久?”在萬千人的抽氣聲中,冷言諾卻依舊繼續問。

南宮宇此刻那遠離紅塵之外不牽絲毫的眸子裏也終似流過一絲異樣。

只有一旁的宮烈,由始至終未置言一語。

宮月想上前,可是看著此刻只隔兩步之遙的冷言諾與慕容晟睿,動了動唇,終是不知該說什麽,情魂引是什麽,如何又牽扯到了死,慕容晟睿不是已經解了寒毒了。

“每一次與我在一起,有多痛?”冷言諾繼續問,恍然周圍一切都不存在,天地裏只剩下她與他。

慕容晟睿只是這般看著冷言諾,近十日駐守在城墻之下,迎接不下百次暗殺,他未動分毫,被冷言諾一推再推,一拒再拒,一冷再冷,他無任何動容,只是放低接近,卻於此刻,他看著冷言諾,不管周遭那莫名的沈寂,薄辰微紅輕抿,如一線破天,更似驚動了心湖萬水。

“下決定之前,你有多久沒有睡好,而獨自將心事掩藏?”冷言諾繼續問,每問一句,面色都更加寡淡,眸色更深,而,似乎,她也不需要面前這個男子的回答,是問,更是心中一道抒發。

“冷言諾…。”慕容晟睿終於開口,然而,卻突然感到那撲面而來他所熟悉的氣息,縱然這個運籌帷握,決勝千裏的男子也終是怔得沒有反應,直到唇間他日夜朝思募想的氣息直逼鼻息,唇間碰觸到那柔軟,慕容晟睿方才反應過來,此刻的欣喜多過語言,手,不自覺的擁上冷言諾的腰。

“…。”

而周圍,緊隨而至的聖宮弟子,訝聲一片,只是覺得明明前一刻還劍駑怒張,刀劍相向的氣氛,為何這一刻…。

“痛,就忍著。”冷言諾卻只碰觸一下便移開唇道,只是話剛落,便被慕容晟睿一手扣向後腦,將頭壓向他,“忍著。”兩個字,說得纏綿悱惻,似自靈魂深處深深爆裂而出。

大火終於消失,火光煙霧中,遠山青翠也似籠上一層煙紗,眾人只知錯愕,只知驚然,卻不知,這兩個相擁相抱的人兒,此刻彼此久違的人,激烈卻受著如針紮般的痛。

“我痛,有你陪著,你痛,有我們的孩子一起陪著,慕容晟睿,至此起,縱然天黑灰暗,土崩石裂,你再也不能放開我的手。”

“你不怕從此守著記憶過日,我又如何能再逃。”慕容晟睿回應,久違的吻在彼此唇間滌蕩流連,開出一朵朵情意綿長旖旎的花朵,周圍喧囂聲不斷,火光漸熄,廢墟般的殘味卻好似都被空氣中那道如雪似的濃濃的這不磨斷的情意所擋。

這是另一方任何人都不能越足的天地。

所有人看著那一幕,明明有人氣怒的想要上前阻止,卻是生生的擡不起腳步,只因面對此景,那腳步都似乎擡不動般的僵硬在那裏。

宮月怔楞半響,良久,良久,面上終於蕩開一絲笑意,原來,從頭到尾,這一切都在姐姐的盤算中,而這個雲端墨華的男子,從頭至尾,都只是想要姐姐幸福麽。

寒霜看著那一幕,小姐如此內斂,以前縱然和王爺在一起,也斷然不會當眾這般親蜜,跟著小姐這般久她懂,小姐不只是在原諒王爺,更是在告訴天下人,這個男子只能是她的,為生為死,為高為低都只為她所有,而又是如何的愛戀,讓小姐與王爺這般不再顧及。

情魂引?寒霜自然知道。

情魂引,比之情花,情蠱,情毒更要讓人百般折魔的毒,以血為毒,以魂為體,中者,若是毒發,不死,卻生不如死,每一次毒發,都是痛至骨髓,深至靈魂的鞭策,若想解毒,就必須……

慕容晟睿身後散開的十八暗衛此時看著這一幕,一向肅穆的面上竟隱有光華在眸中流連,主子與王妃真是苦盡甘來啊。

似乎過了許久,又似乎時間只是靜滯那麽一瞬,慕容晟睿松開冷言諾的唇,久違的氣息充沛在自己肺腑中讓他體內此刻血意相湧,雖然難受,卻又甘之如飴,他的冷言諾,終於不再對他冷著臉,而是會笑,會對著她溫柔嗔言的說話,看著冷言諾眸中那如霧如雲的氤氳之色,慕容晟睿心中微動,作勢就又要吻下,卻被冷言用手抵住胸腔,“怎麽你是想在眾人面前表演活春宮嗎,也不怕現在就撒手人寰。”嗔語間,眼底是濃濃的愛戀。

慕容晟睿捉住冷言諾的手,突然抱起冷言諾,身姿一起,直向城門而去。

其身後,寒霜,南郁北,還有又喜又驚的慕容晟陽也緊隨跟上,宮月想要跟上,卻被宮月給拉住。

“哥哥,我要送姐姐。”宮月固執的看著宮烈,竟然間在宮烈有眼中看到一抹覆雜的晦暗的光束,那種目光她從未曾在宮烈眼中見過,想去猜,可是猜不透,那光束又消失,恍若方才只是她的錯覺般。

而在宮烈與宮月之後,南宮宇帶著所有聖宮之人看著冷言諾與慕容晟睿遠去的身影,靜默半響,手一揮,“回聖宮。”

“那此間…。”有人上前,對著聖使,指指前方一片還冒著熱氣的一大片廢墟道,就算冷言諾不做聖宮聖女,要離開,那苗宗這事也該是要給一個交待的。

只是來人話未完,南宮宇的眉頭微挑,“毀了就毀了吧。”

毀了就毀了吧,一句輕飄飄的話卻讓女子呆楞當場,近乎不可置信的看著聖使。

“聖使你說什麽,毀了就毀了,這可是苗宗啊,流傳千百年,裏面有關於苗宗的一切,就這般毀了,這般…。”苗宗宗主上前不甘心道。

“那裏面到底有什麽,難道苗宗宗主當本使不知道,嗯?”南宮宇本來已經擡腳欲以離去,此刻突然看著阻在自己面前的苗宗宗主,說話間,語氣已經帶著低沈,一張紫玉鎏金面具幽光閃爍,襯著那雙深淺的眸子讓人直覺呼吸都緊了緊。

苗宗宗主卻瞬間失言,不只是受聖使氣息所壓,更是他已經聽明白了聖使話中的意思,難道他知道?不可能…。思及此,平了平心緒,對著聖使道,“苗宗依屬聖宮,如今苗宗已毀,聖使覺得我苗宗這般多人該到哪裏去?”語聲出口,竟然帶著一絲質問。

南宮宇看著面前的男子,擰眉,不語。

苗宗宗主感覺到南宮宇周身那股迫人的氣息退了下去,又繼續道,“此事是聖女所為,她方才已經承認,這等大逆不道違背古制的女子根本不能為聖宮之主,如今她必然是與天慕皇聯合,然後又舍了聖宮而去,如此行徑,難道聖使大人就要坐視不管,聖宮尊者閉關,難道聖使大人就當我們這些人為螻蟻之命,不管不顧?”聲聲奪勢,這一刻,連苗宗宗主身後的兩位長老都不由於佩服苗宗主的氣勢,竟然敢於聖使拿喬。

南宮宇擰眉,依舊不語。

與此同時,周圍那些本就傾向於青嵐的,傾向於苗宗的弟子紛紛上前一步,呼喊著要冷言諾給一個交待。

遠遠喊聲震天。

“小姐,留下那麽多事,聖使處理得了嗎,畢竟,那是苗宗與聖宮的雙重夾擊,聖宮尊者又不在。”一行人急行中,寒霜對著冷言諾道。

冷言諾卻只是看了眼慕容晟睿,而後輕道,“這點事情他都處理不好,就妄為聖宮聖使了,更何況,如今,危險的是我們。”最後幾個字冷言諾說之時面色微微暗了暗。

此時,一行人駕於馬上,冷言諾與慕容晟睿自然是騎一騎。

慕容晟睿輕擡了擡手撫了撫冷言諾的眉眼,刻骨入心的容顏早在心中烙下深深印痕,可惜,此刻,不待他們纏綿。

“放心吧,我已將整個雪閣能用之人留下給他,有師傅在更不會有事。”一聲低語化了冷言諾雖是如此說,可是心中依舊盤固的擔憂。

“嗯。”冷言諾點點頭,發絲隨風與身後的墨發相纏,溫涼的空氣都似暈化了幾絲暖。

“讓馬跑慢一點,你的身體…。”

“慕容晟睿,你以為我現在還是吳下阿蒙,如今,就算你全盛也未必是我的對手…。”冷言諾唇角勾起一絲笑,那絲笑起一些弧正好落在慕容晟睿眼裏,久空的心突然一下子圓滿到極致,心中一動,摟著冷方諾纖腰的手也緊了緊,“冷言諾,冷言諾…。”聲聲輕喚嘆飄在風裏,落近兩人心湖,起層層漣漪。

冷言諾感受著奔跑中,後背處厚重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熟悉的溫柔的潤暖,心中突然也一暖如化不開的水,他們相愛,相傷,如今,不用任何理由,不用任何借口,只是簡單一件事,她也沒指望他會明白,她是當真想要狠心忘了他,讓他為他的所為付出代價,可是每一次看他深皺的眉宇,她的心卻更為痛,這個男子,其實所做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她啊,這個舉世無雙,風華絕代的男子,從頭至尾累累細數,看似坐擁天下,好友相伴,可是內心空白的那一塊無人能補,他為了她折磨自己將她推遠,而她,為了他又再次放下與原諒。

其實,在相愛中,又到底是誰原諒誰。

“祭天臺上那鋼制鉗具是你動的手腳?”冷言諾想到什麽突然開口。

“不能時刻陪在你的身邊,總要將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險全部掃蕩清除。”慕容晟睿笑,語聲溫潤,看似稀松平常,卻讓冷言諾的心微微一蕩,似無數條細流匯於一處,城墻十日,刺殺無數,被自己拒之於各裏,身受內傷,卻還要一步一步為她綢繆,她想要的,想做的,他知道,他從來就知道。

一旁同樣駕馬而行的寒霜和宛香看著冷言諾與慕容晟睿同乘一騎,似乎前些日子所發生之事就只是一個夢般,此刻,他們依舊相惜相愛,從不曾將對方丟棄忘卻。

寒霜突然想起冷言諾曾給對他說的一句話“真正相愛的之間沒有誤會沒有橫隔,相見於無語,卻於心中交流,就算相對的沈默也是一種舒適的過度”。

可是王爺…。

若是沒有那情魂引該多好。

……。

南宮宇終於動了,那紫玉鎏金面具在沈暗的氣氛之下似帶動一起粼粼厲光,而聖使輕微一動,那響天震地的喊聲便倏然頓住,頓得整齊有致,畢竟,面前這個是他們的聖使,同樣有著不能讓人亂過的氣勢,只見聖使微側身,看著苗宗宗主,聲音比這空氣更冷,“苗宗宗主是覺得聖女當該連你們一起毀了?又或是說,她應該連同聖宮一同拔去?”挑眉,聲音如夾鋼針直擊得苗宗宗主身子微顫,明明面前縱然聖使縱然武功厲害,他也斷然不會驚嚇得這般樣子,可是此時…。

“那聖使覺得如此大事就讓我們這般默認了,不再追究,你身為聖使,難道當真要讓我們流離失所。”

“流離失所?說得好。”聖使手掌擡起,一拂,指向那堆廢墟,“苗宗宗主是要本使親自前去找那廢墟裏面的殘渣嗎?嗯?”字字威脅。

這下,苗宗宗主是真的懂了,事情,果然敗露了嗎?

而其身後的兩位長老也覺得不對勁,明明自己這方是受害人,為何宗主卻一幅心虛之色漸露眉眼,心中一下子也生了疑。

“本使還要去處理祭天臺的攤子,苗宗這般多人,修建房屋,想來,不用本使擔心吧,另外再說一句,今日之事,冷言諾雖未對天祭言正式成為聖宮聖女,便畢竟是霧龍所承認,所有,她,依然是你們的主子,以後但凡遇到,你們當該知道如何做,再有…。”南宮宇突然看著苗宗宗主,“若有不安份,那,本使也護不得,既然苗宗屬於聖宮,那就不該妄想伸手朝廷。”最後一句話南宮宇說得極低,低得只有苗宗宗主身後的兩位長老聽到。

而後,聖使一聲令下,所有人跟著離去。

而聖宮弟子之中,一個女子看著這一切,最終蹙了蹙眉,與人群一起散去。

只是女子沒有註意到,南宮宇轉身之間,隔著人群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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