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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負荊請罪(請假碼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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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辰殿內,清妃坐著,烈皇與南木宸相對而站,面上神情微豫,很明顯方才在她來之前,二人正在交談些什麽。

見冷言諾走來,南木宸轉身笑著看著她,那種笑容太過親近,直覺得讓冷言諾有些不喜。

“諾公主來了。”清妃忙著起身,笑臉相迎,溫柔解月。

冷言諾雖是聖宮聖女,但是只要入了皇宮,所有人都還是依舊稱呼其為公主,畢竟她是聖宮宮女卻依然是皇室公主。

此時,看著笑臉迎過來毫無貴妃架子的清妃,冷言諾同樣報以一笑,“清妃娘娘好。”一句話,倒也尊意十足。

冷言諾當然不會懷疑為何皇後娘娘不在此,她早聽宮月說過,皇後娘娘雖管理後宮,居一宮後位,可是是個心慈而懶散的,一向深居箭出,不吃醋,不嫉妒,不爭寵,所以不出現在此處,她倒也理解。

“父皇太寵愛這個清妃娘娘了。”宮月微微上前一步對著冷言諾低聲道。

“說不定很快就給你生一兩個弟妹。”冷言諾偏頭看了眼宮月,輕語。

宮月不置可否。

“諾兒來得正好,南皇已來烈國多日,求親書也早早遞上,今日也是喚你來問問你之心意。”烈皇對著冷言諾開口,面上的神情端著一絲絲愧疚,與極淡的討好。

聞言,冷言諾勾了勾唇看向南木宸,她就覺得這南木宸不是省油的燈,娶她之心昭然若揭,恨不能天下皆知,初離開天慕入烈國國境之時,他便派人公然照告,後位為她留,而今,竟然直接進皇宮找烈皇要一個答案了,而烈皇無奈就只能請她到此了。

“我如今是聖宮聖女,聖女終司聖宮,不嫁待身,難道南皇覺得我會棄了聖宮嫁於你?”冷言諾對著南木宸直接點明。

南木宸此刻看著冷言諾,那眼眸裏希冀的光束如此的明顯,面對冷言諾的之語沒有半絲尷尬,卻是道,“聖宮古制已被你打破,又何憂不一破再破。”

冷言諾凝眉,不看南木宸而是看向烈皇,“皇上覺得此事可行?”

烈皇聞言,眉宇間神情一疏,“父皇虧欠你太多,但凡你願意的,父皇自然遮天蔽日的也要給你娶來,你是女子,而今又懷了身孕……”

“我的孩子我自然能養活。”冷言諾一拂袖,打斷烈皇的話。

滿殿突然都靜了,殿內宮娥太監甚至宮月都看著冷言諾,烈國雖有聖宮可是同樣的,烈皇在烈國同樣相當於神的存在,從來說一不二,看似雍和,可一言一語都自有憾天獅下雲端之勢,不只他是皇上,更是他的行事作風,曾經也是風雲滿天下,此刻,冷言諾就這般毫不客氣的打斷了烈皇的話,實在是…。

烈皇眉宇一皺,卻很快疏開,宮月知道,那是父皇對於冷言諾的虧欠,所以她可以像縱容自己那般不在乎冷言諾的所言所行。

他是她們的父親,卻更是烈國皇上,可是此時卻如此在外人面前忍聲……宮月看了眼冷言諾,“姐姐,父皇不是這個意思,父皇也是為了你的終身幸福著想,自古以來,聖女入聖宮都必是處子之身,你雖打破了這一制,可是卻也只終身留在聖宮,父皇現在已經是給了你多一個選擇。”為了你的幸福,我願意來做這個聖宮聖女。

只是,最後一句話宮月沒說,宮月沒說,可是冷言諾心思何等細膩自然感覺到了,是啊這個父親是在用另一種方式關心她,不是那般輕言細語,更不似那噓寒問暖,可是只做一步,卻成全她的終身,甚至為了這個遺留在天慕的女兒,將自己最寵愛的女兒推向那冷寂的位置。

“是啊,皇上只是問問你之心意,諾公主何必動怒,花兒,給公主上杯茶,潤潤喉。”清妃上前打著斡旋,其身後的婢女聞聲,給冷言諾倒茶去了。

冷言諾接過茶,看了眼那叫做花兒的宮女,沒有言語,舉茶要飲。

“啊,我也渴了,不如我先喝,你是姐姐讓讓我。”宮月開口間,已經報過冷言諾的茶杯,一飲而盡。

冷言諾與清妃皆無奈的笑笑。

“我給你倒。”宮月話落,自己親自給冷言諾倒了一杯清水遞給她。

冷言諾接過,看著宮月,輕斂眼眸,心中溫意自然流露,宮月同樣心照不宣。

“月公主對諾兒真好。”

“我叫冷言諾。”冷言諾喝盡水之後給南木宸正名。

“呵呵…。”南木宸輕笑出聲,“那如今,不知你是何意?”

“你真的想娶我?”冷言諾突然一瞬不瞬的盯著南木宸,語氣認真。

南木宸看著冷言諾那雙眸子,那雙眸子裏晶亮異然,爛過星子,卻少了些什麽,是什麽,他自然知道,他當然知曉冷言諾失憶將慕容晟睿忘記的事情,天賜良機,他如何又要放棄,所以,他答,認真而決然,“想。”

“那……”

“啟稟皇上,守城兵將方才急急進宮,說是天慕皇上突然到來,目前已經在城門等候。”冷言諾一句話未待開口,九辰殿外門口,便傳來一個太監慌急的聲音。

冷言諾眸子微瞇。

南木宸看向門口,面色微暗。

宮月面色喜暗不明。

宛香與寒霜相看一眼,似也驚了驚。

烈皇卻看向冷言諾,似乎等她的答案。

一旁清妃面色不變,只是對著烈皇道,“皇上,天慕皇上為何突然就到了烈國城門口,這……”

這一路過城池,竟然都未有人稟報。這句話在場之人都明白,卻沒有說出來。

只有冷言諾心裏明朗得緊,那人早就來了,昨晚還宿在她的寢殿呢,想必自己的人早就混進來了,如今能出現在城墻,一點也不驚訝。

“你剛剛想說什麽?”南木宸眼神不過一瞬又看向冷言諾,可見這個一向沈穩內斂的南木宸眸中語氣裏也帶著一絲急切。

冷言諾輕易的捕捉到那種光茫,心中卻猛的一顫,這種眼神,她昨晚才見到過,只是……

“我說,那……”

“啟稟皇上,天慕皇上遞上國書,說是要親自前來迎接他的妻子,還請皇上一見。”殿外又跑進一名太監,將冷言諾的話給打斷,稟報完同樣跪在地上。

烈皇的面色此時也不太好看,遂對著兩名太監揮手,“先退下,去回慕皇,這裏是烈國,他來我們自當打城門歡迎,至於迎妻,他的妻子不在我們烈國。”一句話落,除了帝王威儀散發,怒意更是難掩。

冷言諾看了眼烈皇,又看了眼兩名退下去的太監,眉頭緊皺,這慕容晟睿臉皮也真是夠厚的。

“冷言諾你……”

“報…”太監尖細的聲音再度傳來,阻斷了殿內南木宸的話,奔至殿前一跪,“啟稟皇上,天慕皇上他……”

“他如何了?”開口問的是宮月。

“這個…。”太監竟有一時猶豫。

“說。”烈皇一語,那太監身子一顫卻還是道,“天慕皇上說是要向…。諾公主,負荊請罪,而且當真身背荊條,在城墻之下不走。”

負荊請罪?冷言諾眉峰擰緊,慕容晟睿竟然負荊請罪,堂堂天慕皇上給她負荊請罪,這是開玩笑的吧,那個如詩似畫的男子,會做得這些事情,還是覺得當真如此做了,她就會跟他走。

“呵呵…。”南木宸卻突然輕笑,“他倒真舍得下重本。”言辭間已經多了一絲厲氣。

“前去看看。”慕容晟睿畢竟是天慕皇上,烈皇終於一揮手吩咐道,“準備出宮。”

長長皇宮儀隊一個時辰後便到了城門。

烈皇,冷言諾,宮月,甚至於後來趕到的宮烈,此刻盡皆站在城墻之上看著城墻下那高居馬首的墨衣男子。

南木宸身為南國皇上,自然不可能登烈國城墻,此刻,他倚在人群中看著那一切。

“皇上,我們要不要…。”其身旁,倪月不知何時現身在南木宸身邊小聲道,他為自家主子不甘,明明機會就在眼前,可是這個天慕皇上竟然…。

南木宸擺了擺手,面色肅然的看向城墻之上迎風衣袂飄飄的女子,能爭,他又為何不爭。

城墻下,慕容晟睿擡起頭看著他朝思慕想的身影,俊妙如玉的身姿在陽光裏塗上了層光暈,依然雅人深致,依然雲端墨華,依然芝蘭玉樹,即使,此刻他背負荊條,橫捆於腰,卻不但不減其風彩,反而讓人覺得這男子多了一絲人間氣息,更似給這山水青黛增加一抹重彩。

“慕皇遠駕而臨,本該是相迎,可是這……”城墻之上一身明黃的烈國皇上對著城墻之下的慕容晟睿溫和的寒暄。

場面功夫還是要有的。

慕容晟睿綻顏一笑,陽光都似被山水傾倒,“烈皇何必客氣,我此次前來是為了向我的妻子請罪,自然要有請罪的態度。”

“有些事過去便就是過去,慕皇又何必在此咄咄逼人。”烈皇道。

“妻不諒,吾寧死。”這是慕容晟睿的答案。

“姐姐…。”宮月看了眼冷言諾,面上晦暗神色轉過,她曾經因為慕容晟睿之所為同冷言諾一樣恨慕容晟睿,可是此刻,當慕容晟睿當真出現在此處,這般行徑,這世間,要一個男子,還是一個皇上,背負荊條,當著全天下的面來請罪,這行為……。所以宮月動搖,更怕冷言諾也會動搖,雖然她忘了他,可是曾經他們畢竟是最恩愛的,最艷羨世間的一對啊。

“冷言諾。”城墻之下慕容晟睿喚,眸光與冷言諾在空中交匯。

“我錯了,如今負荊請罪,你可會動搖一絲一點,可否……”

“慕皇,我們已經和離了,天下皆知。”冷言諾突然出聲打斷慕容晟睿的話,同樣也是再度的提醒。

慕皇,她竟然稱他為慕皇,慕容晟睿清潤眸底露一絲痛,似更似冰晶破碎。

“王妃。”慕容晟睿身後,清一清二,還有暗二等人突然對著冷言諾齊齊一跪,他們自然知道冷言諾忘了自家主子,所以,也希望這個稱呼能讓她想起什麽。

“王妃,王爺是真的愛你啊。”清二剛出聲,便被慕容晟睿給揮到了一邊,“朕今日前來請妻子原諒,你們,不可插手。”

清一等人聞言,面有不甘,各種神色圍過,皆擔心的看了眼慕容晟睿,又退了下去。

城墻之下,冷言諾眸光涼寒的看著這一幕,暖暖的陽光傾洩而下,使得所有似乎都被暈得有了五色。

“我曾說過,就算山河傾倒,風雨驟亂,海枯地毀,也別放開我的手,你也鄭重承諾,而今,你這麽快就忘了。”慕容晟睿一瞬不瞬的看著冷言諾,語聲溫和。

冷言諾身子不動,面色冷然,“慕容晟睿是你先放棄的。”

“所以我錯了,如今,我負荊請罪,只待求你原諒。”天邊吹來一股暖風,將慕容晟睿的話吹散在風中。

宮烈看了眼城內正站在一隅看向此處的南木宸,又看了眼烈皇,目光最後落在冷言諾的臉上,卻沒有說話。

“冷言諾,我求你原諒。”慕容晟睿再次道。

他已經用上了求,且一求再求。

宮月心驚,站在冷言諾身後的宛香與寒霜同樣心驚,他們曾經見過的慕容晟睿不是這樣的。

“慕容晟睿,為了一個女人,這等低聲下氣,又何必。”冷言諾聲音依舊冷得沒有溫度。

“可這個女人,是我的妻子。”慕容晟睿仰頭,看著冷言諾,答得坦然,眸光裏的希冀與懊悔絲絲落入冷言諾的眼中。

冷言諾默然。

慕容晟睿此時卻伸手入懷,掏出一枝美麗的蝴蝶花,那花竟然美得在陽光下變幻出不同顏色,更奇異的是自慕容晟睿懷中取出,竟然沒有一絲褶皺。

南木宸看著那花,面上似有疑雲頓松,原來是被他拿去了。

眾人正驚剎間,便聽慕容晟睿道,“愛你如花,久不更替,身化為花,願守相依,亂世更替,唯心不變。十年才開一次的蝴蝶花都能讓我遇到並不謝芳華,冷言諾你的心,是否可以為我動容一次,就一次,一次,讓我為你傾盡所有…”聲聲低語卻讓萬人驚而再驚,天慕皇上,那個自生下便是傳說的男子,竟然已經低至這般……。

冷言諾眸底冷氣直躥,卻很是平靜的道,“我懷孕了。”城墻上下萬千大軍原本靜寂,冷言諾開口,卻讓周圍的風更緊。

“孩子不是你的。”接下來冷言諾的一句話讓風聲更緊了緊。

萬千人聚集的城門口,萬千兵將守護的城墻都因為冷言諾的兩句話給震得楞了楞。

聞事件趕來的聖宮之人一瞬間沒找到方向,只有青嵐,面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慕容晟睿一剎間面色微寒的看向城墻之上,她,竟然這般恨他,恨到不願承認他是孩子的父親。

只不過兩句話,冷言諾身姿起,帶著寒霜與宛香,拂袖離開。

而慕容晟睿卻並未離開,也未打算進城,就這般在城墻口守著,一連三日過去。

冷言諾懷孕之事可謂傳遍烈國。

聖宮反駁之聲來了一波又一波,卻生生的被聖使給擋一回去,且,只一句話便讓他們心服口服,“有本事,你們也去見霧龍。”

而這三日間,烈國皇城城墻之下,安靜如斯,竟無任何風吹草動,慕容晟睿與他的人似乎就像是紮根在了城墻之下般,不進,不退。

而平靜了三日之後,城墻之下終於不再平靜,又是五日過去,這五日間,慕容晟睿所受各方派系刺殺,暗殺,下毒等不下百來回,是誰派出的人,各人自然心中有數。

想要殺慕容晟睿的人自然不少,此般好機會,又如何能輕易放過。

每一次,宛香與寒霜都以為慕容晟睿肯定會打算離開,可是每一次慕容晟睿都化解危機依然等候,一連八日,任風吹日曬,刀槍暗殺,硬是堅決不退。

這等作為,看得烈國百姓都俱是心驚而嘆。

夜色如幕,覆蓋蒼穹,更襯聖宮神秘如洗,冷言諾與南宮宇比肩而站,襯一片月色氤氳衣袍。

殿外突然拂過一道身影,對著冷言諾重重一跪,“王妃,主子受了重傷,可不可以請你…。”

“受重傷?”南宮宇凝眉,當先問道,“他如何會受重傷?”

“主子近日來本就勞心疲憊,內傷未覆,昨夜又與南皇比試,所以…。”來人正是暗二,一向嬉笑於形的面色上也罩上濃寒。

冷言諾看著暗二,她自是知道他受了內傷的,八日前,他因為與南宮宇出手救他,內力有損,她知道,而那一晚,他又硬生生的承受她一掌,緊而第二日,又出現在城門口…。

南宮宇對著暗二擺擺手,看著沈沐在月輝下的冷言諾,語聲寡淡,“這樣,可夠。”

☆、大結局(幸,此生不棄)

夜風拂過窗外,滿庭花開花落,纖姿妖嬈,又似花心愁欲斷,春色難知心。

冷言諾轉身,看著南宮宇,晶眸裏明光璀璨,卻並沒有言語,然後,踢掉鞋子上了床榻。

南宮宇看著冷言諾一氣呵成的動作,心頭微凜,卻終是沒有言語,似對暗處揮了揮手,方才轉身離去。

“他傷你,你傷他,如此折騰矯情又是何必。”聲音消失在風裏,滑過冷言諾的耳際。

冷言諾聞聲沒動,衣袖一拂,脫了外衫,順手將床邊簾幕放下,殿內清香繚繞,自冷言諾傷覆後,聖宮尊者便贈予她此薰香,說是為了孩子好,宛香知道此物能減緩冷言諾的孕吐反應,更是將此物視若珍寶,每日都極為小心的拿出來為冷言諾點上,而冷言諾孕吐也越來越不明顯,精神也一日比一日之好。

冷言諾此刻看著頭頂上蕩起的流蘇,睜著眸子半響,終還是閉上,黑夜裏,似有清風襲來,如雪似蘭的氣息瞬間掀開了垂地簾幕,被子似乎微起,又微落,一切動作都輕得不能再輕,只是……。

“慕容晟睿,這般行徑你真的不怕我今晚就結束了你。”冷言諾偏頭,緊閉的雙眸倏然睜開,頓時寒光四射的罩向慕容晟睿。

慕容晟睿此時也躺在床榻上,沒有被冷言諾冷聲弄至尷尬或者是頹敗,反而笑得溫潤如珠輝,“我擇床。”意思是就這裏能睡著。

“滾。”冷言諾一掌朝慕容晟睿揮去…。

“我怕。”慕容晟睿卻不管那掌風,說了兩個字,便閉上了眼睛,轉眼便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冷言諾的掌風直在慕容晟睿眉心處方才堪堪停住,蹙眉,不悅,聲音低冷,“擇床?怕?這天下有你慕容晟睿怕的?”

“我怕往後的日子不能陪著你,怕醒來之時看不到你安靜恬和的容顏。”慕容晟睿眼眸未睜,說得平靜。

可是雖然平靜,冷言諾依然感覺到這個一向強大,武功不知高低盡頭的男子微微沈重的呼吸聲。

暗二確實沒有說謊,她也知道,他的內傷很重,很重。

“如果不是南宮宇放你通行,你進不來。”冷言諾挑破。

“這世上只要我想去的地方,一定能去。”慕容晟睿道,語氣決然堅定。

冷言諾唇角突然勾起一抹譏諷,有著淡淡的覆雜,“總有一個地方你去不了。”

“你如今關閉的心……”慕容晟睿突然睜開眼睛,濃密纖長的睫毛照出眼底一片極淡清影,“我,去不了。”最後三個字落,殿裏靜謐如斯,空氣裏似只有二人的氣息緊緊糾纏,又互而分開,既而一方追逐。

“冷言諾,你怨我恨我,甚至忘了我,沒關系,我也不希望你能記得我,我只希望往後有我在的日子,都能如此陪著你,你的眉…。”慕容晟睿語聲溫潤,如一抹清泉擊扣在殿內,說話間緩緩擡起手,去觸冷言諾的眉…。

然而,卻在距離那眉宇處一指尖停住,眸光滑落,看著冷言諾時刻準備揮出的手以及那眸裏一絲戒備與警慎,自失一笑,“你,多笑笑,很美。”

“笑多了會老。”冷言諾隨時準備出手的手掌微微放松,方才,她從慕容晟睿的眼眸裏看到一絲疼惜,疼惜?原來這個男子眼裏還有這種東西。

慕容晟睿躺著的身子突然起身,向著冷言諾這邊靠了靠。

“難道你以為如那晚之事,我還會讓你繼續?”冷言諾看著慕容晟睿的動作,同樣身姿微起,冷目而視。

慕容晟睿心中一空,心如針紮,雪浸如冰,面上卻依然微笑著,“不會,我只是想要摸摸孩子。”說話間,看向冷言諾此時蓋著錦被的腹部,他的諾兒這般瘦,如何能孕育出一個健康的孩子,而他……

冷言諾就要出口,可是心中一陣情緒異樣一閃,下意識的竟然放松心,看著慕容晟睿,“摸完就滾。”語聲雖冷,卻還是比之方才少了一絲冰寒。

慕容晟睿看著冷言諾的雙眸,看著那張精致清瘦的小臉,心中微動,手輕緩擡起,剛要落下,卻又在空氣中頓住,良久一嘆,手又移開,“人心總是不足,得到一步總會再要奢求更多。”

“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敢摸,你真有出息。”冷言諾譏諷道,不知為何看著慕容晟睿這幅表情,她心裏就沒由的心痛,明明已經…。

“我的孩子,你終於肯承認他是我的孩子。”慕容晟睿語聲中微微含著欣喜。

暗處,十八暗衛此刻聽著慕容晟睿這句話,心中竟突然澀酸滾來,主子何曾這般,為什麽,如今要弄得這個局面呢。

“或者說,你想讓她叫別人父親也行。”冷言諾在慕容晟睿的欣喜未達頂峰之時又是一盤冷水澆下來。

慕容晟睿面色赫然微變,清潤的眸子裏早已經翻江倒海,“諾兒,你是不是想起我了?所以肯…。”

“我要是真想起來了,你覺得此刻我會讓一個傷我這般深的男人好好在這裏,會不一劍滅了你。”冷言諾挑眉,面上很是坦然,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你是孩子的父親這是勿庸置疑的事實,我也無須否認,但是這與我與你之間早斷的情義沒有半絲關系。”

聞言,慕容晟睿清潤的雙眸裏絲絲光束似被人拉扯得痛,然後,慕容晟睿從懷中拿出一朵蘭花輕輕的遞給冷言諾,“這是當日我們一起在錦華流芳種下的蘭花,我……”

冷言諾蹙眉,“慕容晟睿,我們相識這般久,也算經歷風霜變故,我一步步助你登大位,當日,不惜一切代價讓宮烈引開南木宸的註意力,打開朱雀門城門,也開罪了南木宸的三千鐵騎只為給你心底最後一個定心丸,讓你知道,我與你在一起,已經斬盡一切後路,我的身份我早知道,我不可能去烈國,更不可能與南木宸在一起,這一生,既然選擇了他,就只能是你,寧死也選擇的你……”冷言諾一字字一句句平緩娓娓竟似在訴說別人的故事般,“你明知花千堯是女子,卻依然容忍她在你身邊十數年,不說你的算計與利用,你的心當真就那般從一而終於她無半絲情意?冬雪重擊,所有的指控與言辭都比不上你一個冰冷的眼神,你的心讓我早就遺忘所有……”冷言諾看著慕容晟睿眸中的痛色,倏而冷笑,“所以現在你又何必如此低聲下氣,莫得丟了你天慕皇上的尊嚴。”

“冷言諾,你很痛?”慕容晟睿看著冷言諾道。

冷言諾看著慕容晟睿,“已經不痛,那些痛,因為忘了你而不痛,所以,你也試著放開,這樣,於我於你,都是一種解脫,豈不更好,連日來的刺殺暗毒你當真受得起?”

“冷言諾,我曾經就是想讓你不痛,所以才想著讓你短暫的痛,只是……”

“慕容晟睿,你今晚到這裏就是為了讓我不得好睡嗎?”冷言諾突然打斷慕容晟睿的話。

慕容晟睿神色微怔,卻並無絲毫離開的打算。

“完了,皇上又要被趕出來了。”暗處,暗二心憂的握著拳道。

“你這般擔心,你上前去抱著王妃的腿求著她讓皇上留下。”暗一盯了眼暗二,話雖如此說,面上擔憂色不壓於暗二。

“皇上如今身受內傷,連日來勞心疲憊,縱然鐵打的身子也是扛不住啊。”一旁暗三應和道。

“要我說啊,皇上就應該上前一把抱住王妃,女人嘛,就該這樣調教。”暗二突然擺擺手,一幅過來人的道。

暗一與暗三甚至其餘人都看向暗二,那眼神陰測測的看得暗二後背直冒冷汗,吶了吶唇道,“我上次去向人討教的,說女人都口是心非的,好好的抱一抱,滾一滾,那個……就自然而然,什麽夫妻吵架床尾……”

只是暗二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出來,便覺身子一輕,周身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的而來,待他反應過來,人竟然已經進入殿內,而面前,冷言諾與慕容晟正看著他,冷諾正輕收回手,顯然,方才那股力道是冷言諾所出。

而此刻,在暗二看向自己的落足點之時,面色陡然大變,面色一剎間苦得不能再苦,“王妃,啊不,皇後,主子,放過我吧,我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暗二苦啊,他怎麽忘記了,冷言諾自從解決了體內那兩道糾結的真氣之後,內力大長,方圓幾百裏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呢。

而且此刻,他被冷言諾給抓進來跪在床榻邊上,這是皇上的床啊…。暗二後起冷汗,面前,皇上的表情他不敢看,南宮宇明明廢盡心力救了冷言諾,可是主子都嫌棄人家躺了冷言諾的床榻,而讓雪閣之人將其送回自己的寢殿,而自己此刻……

王妃這是在害她啊…。

“你方才不是說得頭頭是道嗎,來,繼續說,我也想聽聽。”與暗二苦愁臉色形成鮮明對比,冷言諾反而笑得風聲水起,那張素日以來的不動風雲的面色似乎終於遇見令她心動之事。

暗二看了眼冷言諾弄不明白其意,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慕容晟睿見其一雙眸子正靜靜的看著自己,很溫和,可是溫和得有些詭異,而種詭異讓暗二明明身置柔軟床榻,可是卻覺得下跪尖刺,頭頂冰水,直待澆灌而下,兩相夾擊,然後成炮灰。

而暗處的暗一等人此刻當真是不敢言談了,在外面又看不清裏面情形,只能為暗二默哀。

“我在問你話呢,你看他做什麽?”冷言諾說話間朝暗二勾了勾手指,一幅你說吧,說了我就放了你。

可是,暗二動了動唇,姑奶奶,他如何敢說啊,可是在冷言諾看似笑得明媚,卻氣勢迫人的目光下,暗二只能硬著頭皮道,“也只是那次查些事情之時,遇到一個青樓老鴇,那老鴇說的,我只是聽了幾句,我方才只是胡說八道的,真的,皇後娘娘啊,我發誓。”

“嗯?繼續。”冷言諾挑眉,眸中一抹危險之色直接淩遲著暗二的心臟。

若說平時暗二放哪兒也是一個走路帶風的男子,可是偏偏此刻他面前的是他的主子,而且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更惶論,他此刻處在這敏感的位置,膝蓋挨著床榻上那軟綢,卻讓他如置火雲堆的針氈,直覺得毛骨悚然。

而慕容晟睿從頭到尾就看著冷言諾,除了偶爾看一眼暗二的膝蓋,便一直看著冷言諾,看她終於恢覆一絲人間色,眸子裏也似噙了一絲笑意,而這絲笑意被暗二捕捉到時,暗二只能自認倒黴,看來主子是為了美人,將他給賣了。

“那個,回稟皇後娘娘……”

“嗯,再說。”冷言諾這次未待暗二話完全說出口,便打斷了暗二,暗二愕然擡頭看向冷方諾,眨了眨眼睛,接受到那肅然氣息,方才明白過來,冷言諾是介意他的稱呼,一拍腦袋,正要改口,卻感覺到一旁慕容晟睿看過來那死定的眼神,一下子當真是進退不得,面我皺成了個瓜兒。

“不要啊,我,那個,主子啊,我曾經可是在你去藍家的路上一直扮著清淡書生隨行保護你呢,你如今不能這般待我啊,主子啊,我是你的貼心小護衛啊,你放心,從今以手,你說向東,我覺對向西,你說向西我絕對不往東,此生必定唯你馬首示瞻。”暗二滔滔不絕的表著忠心。

冷言諾眉峰微微上揚,“你今晚是想一直這樣跪在這裏,還是出去吹冷風。”冷言諾話剛落,暗二便點頭如搗蒜,“屬下願意出去吹冷風,吹冷風,真的,屬下喜歡吹冷風。”

冷言諾突然勾唇一笑,“出窗向左十米,再向右十米。”

暗二聞言,身子忙不疊的飄出窗外,只是在他到達了冷言諾所說的目地之後,嘴卻張在懷個哦形。

那裏赫然是聖宮女子們的休息場所,他打賭,他若是站在這裏吹冷風,聖宮尊者沒來,聖使沒來,聖宮弟子們沒來,他便和要被人當成色狼給打趴下,王妃啊,我這是為哪般啊,這樣想著,暗二卻並沒有打算離開,雖然冷言諾看似三分嬉笑與玩趣,但是他如果不照此做,以後的日子一定很慘。

暗二離開後,冷言諾與慕容晟睿幾經對視。

“慕皇是想讓我讓全聖宮之人都來瞻仰你的絕世容顏嗎?”

“如果你舍得,我不介意,如果能解你氣,就算讓我裸奔聖宮,我也甘之如飴。”慕容晟睿說話間,竟然很是安然的躺下,手輕輕整了整錦被,將方才暗二的跪著的褶痕彈開,一若方才暗二根本未出現在紅帳裏,床榻上。

冷言諾看著慕容晟睿輕柔的動作,縱然逼進慕容晟睿,手直接抓起他的衣襟,“慕容晟睿,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看在我也救過你的份上,今晚讓我好好睡一覺吧。”慕容晟睿突然一把握住冷言諾握緊他衣襟的手,很緊,緊得冷言諾試了幾次都掙紮不開。

她的手本就纖細如雪之竹,而今,卻更顯纖瘦,輕輕仗量了一下,慕容晟睿的心只是更痛,那美好的溫滑的肌理,曾經與他相隔這般近,而此刻依然近,卻又那般遠。

冷言諾終是生了怒,原想著他畢竟為救自子出了力,又受了重傷,不管他是不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卻更是天慕皇上,她斷然不能殺了她。

可是這人竟然得寸進尺,思及此,冷言諾微運內力,手猛一震。

“撲”慕容晟睿一口鮮血被冷言諾的內力震出,可是握著冷言諾的手卻沒有抽開,反而抓得更緊,“冷言諾,你好狠。”

冷言諾眉頭皺起,不答話,另一掌卻順勢擡起,一掌直向慕容晟睿肚腹而去,她就不信,這人千裏迢迢來此,當真就是為了送死。

然而,這次,冷言諾震詫住了,掌風淩厲攜風帶雨般未近已經逼得慕容晟睿上好綢制錦袍裂開一絲縫,可是對方依然不動。

暗處,暗一等人的心都懸得緊了緊,可是不得慕容晟睿命令又不敢冒然闖進去。

“如果能死在你的手裏,也是對我的最大成全。”掌風將至,慕容晟睿的話平聲傳出。

冷言諾掌風倏然頓住,晶眸一眸不眸的看著慕容晟睿,他眼裏的求死之心這般明顯,她自然看得清楚。

“慕容晟睿,我真不記得你,你又何必,堂堂天慕皇上,萬千女子追逐,卻為一人這般低頭,何苦難為,你救了我,又是孩子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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