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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層層殺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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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雪白通道中,那雕塑女子含笑相迎,貌可生花,可是冷言諾卻總覺得哪裏怪異出不上來,見聖使的目光似乎不在此處而是落在前方,眼光飄了飄,越過透明水晶雕刻女子朝前走去。

衣衫微微拂過那女子作手相迎的指尖,冷言諾又偏頭看了眼那雕像,總是想不透什麽,繼續朝前走。

然而就這麽擡腳一步,突然的,聖使一把摟過冷言諾的腰騰空而起,與上同時,方才聖使與冷言諾所站的看似琉璃晶徹的位置赫然裂開,熱氣撲面而來,那雕像女子此時微微側身,方才還相迎的手此刻傾刻彎折。

肘生腋變,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聖使一手摟著冷言諾,一手撐著石壁看著下方。

那裂開之處滾滾熱氣撲騰而來,低眼一看,赫然竟是滾滾而流動的巖漿,此時正翻浪般潮潮倒騰,絲絲灼熱之氣似要將人生吞剖盡。

冷言諾心驚,但凡方才她和聖使的反應慢一點,那現在…。

冷言諾在方才聖使摟著她騰空而起之時,腦中明光一閃將好怪異之處想透,那含笑而相迎的女子,的確是在笑,唇角微弧一個十五度的弧角,可是那弧角延至唇際,卻微微下沈,只要換一個角度,便如此刻,聖使與冷言諾攀在頂部石壁上都從高往下看,那女子竟然是一幅嘲笑的面容,嘲笑世人的愚昧,嘲笑世人的無知。

古來女子最是柔弱,且笑容溫美的女子更受人憐惜,有誰在讚嘆這鬼斧神工之時,駐足半天不見其動彈還會懷疑有此暗招。

冷言諾心下唏噓一把,偏過頭看向聖使,只是此刻二人離得極近,一偏頭間,冷言諾都能感覺自己的臉碰到了那冰冷的紫玉鎏金的面具,似平還看到聖使那絲微帶青影的眸子裏有一絲異樣,可是不過一瞬,閃得太快,快得冷言諾只覺是錯覺。

“我說,這個事實告訴你,越是美的女子越是有毒。”話落,冷言諾沖那雕像女子看了眼,手中內力摧動,就要擊去。

“不要毀了她。”聖使突然大聲阻止。

冷言諾動作一頓,對著聖使挑一挑眉,“你舍不得?”

聖使原本到嘴邊的話頓了頓,看著冷言諾,“我對活的,美的女子才有興趣。”話落,似無奈一嘆般指著那雕像女子對冷言諾道,“你看她腳下。”

冷言諾順著目光看向那女子雕像的腳度,赫然一根極細的裂縫正蜿蜒而延,極細,但是只要冷言諾一掌下去,那女子鐵定成灰,同樣的也會牽連地面,而地底是巖漿迸烈,到時牽一發而動全身,那整個千年谷,雖然她對這千年谷沒什麽好感,也極想毀了它,可是並不代表自己願意與它陪葬。

“看來,定然是我們無意中觸動了什麽,又或許……”

“又或許這千年谷裏還有別人在操控著這一切。”冷言諾接下聖使的話神情嚴肅。

千年谷在世千百年,烈國定下江山之時就已然存在,就算是裏面多麽的可怕,無人敢入,也不可能在這千百年前無外人而入,也不可能無人走過這條道,而這女子雕像一看就是一個死機關,一旦啟用,便不能還原,且方才她與聖使根本就未碰過雕像,只是衣衫拂過,難不成還能感應啟動?

而此時,冷言諾蹙眉凝思,渾然不覺自己此時與聖使靠得是多麽的近,近到縷縷發絲的幽香直鉆入聖使的鼻息,那樣清雅的獨一無二的似勾起心中無數早已沈卻的微軟心神讓聖使的氣息微微快了一步。

而冷言諾的呼息微微噴薄在空氣中同樣落在他能呼吸的空氣中,這是一種獨一無二的美好的感受,令他回憶眷戀。

“走吧,我輕功再好,也不能支撐多長時間,趁危險還未來臨之前,往前走或許才最是安全。”冷言諾看著前方燈光通明,身子一躍,松出了聖使的手壁。

聖使只覺臂間一空,方才那絲輕軟的氣息瞬間消失,眼底一絲微暗閃過,很快追上冷言諾。

……

南木宸看著前方亮敞石室裏正坐在地上大喘息的人,眸光一瞬間暗了暗,又覆上明彩,“順帝安好。”

楚浴染一襲重紫衣袍,即使此刻坐著,即使那一貫華麗深重的衣袍上幾許褶皺,即使深重幽魅惑的精致容顏上微帶一絲憔悴,卻依然不減其多少風彩,此刻看著停在前方的南木宸,擡了擡手,依舊笑得精貴如兩岸花開,“南皇安好。”

南木宸看著楚浴染,目光粗粗在四周掃了一眼,其身周,數十名黑衣人正躺在地上,顯然,都是楚浴染的功勞。

這兩個男子,皆是人中龍鳳,說不出敵對,說不出合作,彼此為了自身利益也層謀算盡,而今次進入這千年谷,很顯然的,只為了一個人。

南木宸向前走幾步,看了眼黑衣人的打扮,微瞇了瞇眼,顯然都是在最後一刻咬舌自盡而不對楚浴染吐露什麽。

不是說這千年谷無人敢入嗎,而今卻有這麽多黑衣人在此?

“順帝還走得動嗎?”南木宸向前幾步,沒有問楚浴當為何出現在此,是否有受傷,傷得有多重,來此的目的是什麽,甚至就如老友見面般那般寒暄簡單。

楚浴染緩緩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無須有的塵埃,又看了一眼袍角那一絲血跡,眉頭輕皺,手微一擡,空中帶血重紫袍角拂過,碎在一邊。

“正愁孤身寂寞,有南皇作伴,倒是也好。”楚浴染知得幽魅。

南木宸雙手負後,看了眼前方兩條暗道,很明顯,一條是楚浴染方才所出,而另一邊無人進入痕跡。

“她進了千年谷。”只說這一句,南木宸便向前方走去,只是身子微微側著。

身後楚浴染那雙花海生香的眸子有光不微微晃了晃,輕撫了撫胸口,看了眼南木宸的來時路,微微一笑,緊跟其後。

“你受了很重的內傷。”南木宸一邊看著前方,一邊不經意的問,看似三無兩意,可是可以註意到,南木宸此刻與楚浴染是並肩而行,誰也不願意將誰的後背留給對方。

楚浴染衣擺在明光珠輝裏金絲流溢,光耀璀璨,看了眼南木宸,唇角帶起一絲笑意,“拜南皇所賜,那日時機算得剛剛好。”

南木宸深俊挺拔的鼻翼微微一動,而後看了眼楚浴染,“順帝自己亂了計劃,又何怪他人。”

楚浴染輕聲一笑,“半斤八兩,過往不提。”

南木宸沒有言聲,卻還是點了點頭。

只是二人方才行走一陣,前方便是無數暗箭射來,竟似有強駑在前方久等一般。

楚浴染與南木宸紛紛避讓,反手一揮,箭羽折回,傳來聲聲悶哼。

“看來這千年谷早不如傳說。”南木宸最後一彈袖子將箭羽折回之時,空氣中已然靜滯下來。

楚浴染微微輕喘一下同樣折射回一陣箭羽,答道,“殺手四伏,避無可避,陷阱暗道層層開啟,猶如死路。”

南木宸神情一怔,一怔間看向楚浴染,楚浴染雖然攻於心計,行為莫測可是卻從不說假說,他這一番認真之言,想來就在遇見他之前的所有經歷,那一條地道如此,而這一條地道,顯然的,更不可小看。

待南木宸與楚浴染走至那些弓駑前之時,那些偷襲之人早已經在見勢不好的情況下咬舌自盡。

“一等死士,這天下間能陪養出這等死後還死忠不洩露半絲信息之人,其心必是狠決深淩。”南木宸眸子裏幽海的海平面動了幾起波瀾。

楚浴染掃了一眼地止層層堆積的屍體,“我都自愧不如。”

南木宸看了眼楚浴染,“你說這些人是想殺你還是我,抑或是她。”話落,掃了一眼楚浴染,嘴角還添一絲苦奈,“順帝你太不走心了。”。

楚浴染突然輕笑出聲,“我與南皇交手十多年,不也一樣層層深謀,如今,你最該做的是留在南國整頓江山,卻將所有之事丟給三皇子與對你死心踏地的紅顏知己,更不該出現在此地不是,同樣的,南皇,你也太不走心了。”

楚浴染話落,南木宸同樣笑出聲,“走吧。”

二人方才又朝前走去。

……。

冷言諾與慕容晟睿越走溫度越低,到得最後聖使已經催動內力在他與冷言諾周身暈化一圈,來抵抗這深度嚴寒。

“我想我們是進入了千谷谷的那條冰寒之道。”冷言諾說話之時也沒有停止過看向四周。

“可是我卻覺得我們選擇了最正確的一條道路。”聖使突然靜耳細聽四周輕聲到。

冷言諾有些糾結的看了眼聖使,卻也不過一瞬,雖然她看這南宮宇說不上順眼,還是不順眼,但至少他能成為聖宮聖使那就必定自有其本事。

二人覆又行至百米,縱然活過兩世如冷言諾還是被眼前之景微微震憾,前方出現的比之之前琉璃水晶道來得還要壯觀無數,因為出現在眼前的赫然竟像是一座宮殿,地面晶透可清晰印人身影不說,空間偌大不說,就說頂梁上那繞著一層又一層的冰花,如法刺,如倒勾,如海灌,千奇百怪,晶瑩剔透的蜿蜒於四方,四周夜明珠不似方才一路而來嵌在墻體裏,而是由宮燈盛著一顆一顆都盛放著灼灼的光輝,水晶宮殿裏,桌椅,軟榻,床榻一應盡有。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似被霜結凍住,而宮殿正前方一條通道上寒氣四凝,只需要再往前一步,便可以感覺到那瞬間能凍人徹骨的冰寒。

很難想像這樣的一座冰宮的地底下卻是巖漿翻滾,也很難想像,巖漿翻滾之上是這樣一座冰宮。

“千年谷的冰寒之地外界傳之厲害,可是,卻是這千年谷中最輕的懲罰。”聖使拂起地上一把冰凍的椅子拂向那條唯一的通道。

“哧。”一聲輕響,那被聖使瞬間催化周身冰結而掃向那通道的椅子在即將碎去那一刻,又霜結於空,與此同時,通道裏蔓延出無數寒氣將那椅子定在空中。

是在空中,而未落下。

詭異得厲害,不過是往前幾步的距離,溫差竟然這般大,大自然賦予一切都有其自然法則,這是在這裏,完全沒有法則。

冷言諾看了眼聖使,眸中一片冰寒,“聖宮冰寒之地果然不能小看,縱然內力如何登峰造頂,也不能在這般冰寒之下活著出去。”冷言諾話落又看了眼來時之路,她隱隱覺得,後退之路將比前行之路來得更要艱難。

冷言諾的感覺不會錯,因為此時,千年谷之外又湧進數十名黑衣人,輕功一躍,轉瞬消失在千年谷內,可看出武功皆不弱,而此時他們正向冷言諾與聖使這邊而來。

“你在想什麽?”聖使看著冷言諾不動腳步的看著四周,輕聲問道。

“我在想,當年聖女進了千年谷之後便不得出,是她自己不想還是因為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她所不能控制的,而這裏…。”冷言諾看了眼四方,四周冰霜所結,不像是有機關的樣子。

“我聽說,千年谷底深處,有谷靈,谷靈周身更有無上神力凝聚,不過那都是傳說,不可盡信。”

神力凝聚?冷言諾挑了挑眉,她不信這裏沒有出路,指尖突然用力,一道劍氣擊在方才聖使扔出的椅子上,幾乎是在瞬間那椅子砰然而碎之間又再度凝化。

“看到沒有。”冷言諾對聖使笑笑。

聖使與冷言諾進了進,眸底迸出一絲深深的笑意,“看到了,我們只有一瞬間的時間。”話落,掌中運力,一道無上強大的掌風頓時橫掃整個如明光生輝的大殿。

所有東西都在接受到聖使的掌風之時,傾刻化冰,又傾刻合上,只有離那通道遠一些的事物體,才在本身剛出現一絲裂縫之時,微緩一步被凝結。

冷言諾眼睛緊緊跟著著聖使掌風所運之處,突然,眼睛一亮,拉著聖使朝那上首的刻著鳳紋的椅子而去,人到,兩人身體在空中交換位置。

聖使竟然沒有問冷言諾而似心電感應般,一掌拍下那椅子上一顆碩大的明珠。

“轟。”前方原本看似與整個大殿一起,與那通道相隔不過數米之處水晶石門轟聲向兩邊劃開,幾乎就在打開那麽一瞬間,聖使帶起冷言諾閃身而出

石門合上,紋絲合縫,與此同時,數十名黑衣人被阻在那水晶琉璃宮殿裏。

“沒有人。”其中一名黑衣人開口。

當先一名黑衣人看著前方寒氣撲鼻的通道沈凝片刻對著數十名黑衣一揮手,“主上說此處交相錯結,往回走。”

“可是主上說了,這裏面只可前走不可走回頭路。”之前開口的黑衣人上前一步道。

那領頭的黑衣人聽言沈默一瞬,“去剛才的巖漿之地。”話一落,數十人又反撤了出去。

只是他們剛回頭十米,又遇上數十名黑衣人,對方幾乎是不給他們任何說話的面的機會,雙雙纏鬥上。

雖同是黑衣,可是不同的是,後來這數十位黑衣人的衣袖上都繡著一絲雪花印紋。

“雪閣?”當先黑衣人剛疑問出聲,對方的劍便攜風帶電般射來。

此刻若是千年谷可以透視,看可看到,這方冰寒之道上黑衣人打得精彩,而別一邊,南木宸與楚浴染顯然也不輕松,一路之途接下一拔又一拔的黑衣人襲擊,而千年谷正中間,聖使與冷言諾出了那冰寒之道,走上一條看似與所有道路交錯,又看似毫不相幹的道路。

“這黑衣到底是何時進來的,怎麽沒完沒了了。”南木宸早已經提劍在身,一劍橫斬一個黑衣人,與楚浴染背靠著背冷聲道。

楚浴染嘴角微微漾了漾,“第十拔。這是我自從昨日進這千年谷遇到的第十拔襲擊的黑衣人。”

聞言,南木宸眉宇緊蹙,楚浴染自不會說假說,他方才遇見了時也還在懷疑,縱然楚浴染之前受他所使重傷,也斷然不會簡單應付幾十個黑衣人便呼息喘重,沒曾想…。如今這已經算是他遇見的第六拔,也就是說在他之前,楚浴染已經解決了近兩百名武功不弱的黑衣人。

南木宸想至此,面上突然凝重起來,“看來背後之人想殺的不只一個啊。”

“呵…。”楚浴染一劍劈向迎頭而來後一名黑衣人,一聲輕笑,“好像這是事實。”

那數十名黑衣人聽著南木宸與楚浴染的交談,沒有絲毫動容,一個個出手快狠準,似乎他們只關註面前的人是活是死,是否影響他們的目的,那般簡單。

聖使與冷言諾一路再無遇任何機關或者暗器,似乎自通過那一道門之後前方便霍然是另一番天地,沒有夜明珠照亮,更無水晶琉璃徹,兩邊隱透出泥土石墻的氣息,伸手一摸,微微帶著山腹間的濕潤之氣。

黑暗中,聖使從懷中拿出火折子打亮,奈何濕氣太重,對火折子也甚為影響,該是小族火苗,卻變成一線如燈幽幽照著前方未知路。

微弱於黑暗中,靜得可以聞聽見彼此輕弱的呼吸,兩道氣息在空氣中交纏,溫和,幹凈,清雅又甚於無。

似一股溫和的風包圍在冷方諾周圍,冷言諾突然偏頭看了眼南宮宇,“誒,你為什麽一直戴著面具。”聲音清麗中帶著極淡的試探之意。

“我太帥,怕你愛上我。”聖使撫了撫鬢發,一貫的自戀模樣。

冷方諾心間忽松一口氣,又像是梗了一口氣,繼續看向前方。

而偏過頭的冷言諾沒有註意到,聖使於她偏頭那一瞬,凝落在她側顏上的目光,那麽深柔的迷戀,繾綣的,像是情生絲,絲結網般不能斷化開的輕柔水緞生雲景旖旎,然而也不過一瞬便已移開。

空氣中的氣息突然順了順,前方,一絲光線在向他們招手。

二人運起輕功,那些平和的沒危除的氣息二人都是高手,自然感覺到了,所以不帶任何猶豫的,傾刻間便落足於一處石室門前。

與之前的琉璃璀璨水晶宮不一樣,這是真正的石室,而石門旁一個明顯的凸起落於二人眼中。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一笑,然後聖使攜帶內力將那火折子扔向那凸起。

“轟”一聲巨響。

石門開,可是方才那凸起處卻有液體冒出,轉眼那那落於凸起之上的火折子細碎化於無。

好毒的毒液,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建造此谷者到底是何方神聖,前面機關巧妙考驗內力與細心,而定個,卻是考驗耐力與觀察。”冷言諾無奈的笑笑步了進去。

隨著方才門開,石室裏面的光亮傾然洩了出來。

二人方才進去,石門又再度合上。

而冷言諾與聖使在石門打開才將洞內一切看盡一眼而已,轉眼間,石室內所有的一切都化為了灰燼,飄散在空氣中,最終沈落於地,像是原本定格的畫,遇到外來特質的破壞,一瞬間消散於無,恍若方才一眼所見竟是錯覺。

不過一眼,卻足夠冷方諾回溯出方才所見畫面,石室正中間,是一座鬼斧神工的冰雕女子正站在屋內,那女子似乎正伸手去夠正中間閃著微光的玉珠,只是手只夠到一半,所有人的一切都成突然冰結之態,那石室正中央,一個圓盤基臺之上,赫然放著一顆微光燦燦的明珠。

明珠此刻依在,不在的只是那冰雕女子化為了空氣。

冷言諾面色微凝,指了指方才那女子雕像所站的位置,“南宮宇你見過上一代聖女的畫像嗎?”

“嗯,是她。”聖使點點頭,遮著面具看不清表情,卻可以感覺到情緒有些晦暗。

“我見過上一任聖女的畫像,方才那個…。”冷方諾站在之前那冰凍女子的位置,聲音有些低迷,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方才那個的確是上一任聖女,不是雕像而是真人,卻在最後結成了冰,這是為什麽,雖然只有方才那一眼,她卻在那女子臉上看到了懊悔,不甘,遺憾,等等諸多種情緒,隨著冰結一起留存,顯然這個石室這麽多年從未被打開過,而她與聖使普一進來,便成全了這聖女的遺體。

也對千年谷本就無人敢進,就連被懲罰到千年谷的犯錯之人也是自有去處,斷然不會出現在此,而今這是為什麽。

冷言諾剛要轉身卻看見聖使正拿起基臺上的玉色明珠,輕聲呢喃,“她後悔了。”

她後悔了?冷言諾凝眉,誰後悔了?

“二十年前,無人知道聖宮聖女進入聖宮是為了什麽,但是卻知道一點,就是當日聖女離開聖宮之時曾有人見過,說那一日的聖女面色特別奇怪,似乎極度傷心,直至聖女一入千年谷數月不出,才最終發了死訊,而今,這顆珠子……”聖使語聲如清擊的響在石室裏帶起一線輕緩的美,“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顆珠子應該是可以見到谷靈的契物。”

冷言諾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四周,確實,這般多影像化為虛有,偏偏這顆珠子無任何異樣,而且結合之前聖女雖然被冰凝結,卻如此想要拿到這顆珠子,必定是想要這珠子做什麽事情。

“她定然是與谷靈做了什麽,所以才落得如此結局,而後……又心生後悔,所以才會有方才那般的表情。”冷言諾說話間蹲在地上,輕輕用腳踢踏開地上薄薄霜花,地面上竟然赫然有一行字,一看,便叫冷言諾驚心,

吾為第聖宮之主,烈霜月,奈何為情所困,求而不得,傷心傷情,今願以己之身與谷靈結下死契,生生世世只願烈國女子不再與天慕璃王一脈有任何交集,永不能和,若和,天地必分,不各,才最是不傷。

不和,才最是不傷,這才是上一代聖女失蹤的答案。

與此同時,聖使也看到地上以內力催刻的話。

半響,冷言諾嘴角突然漫起一絲苦笑,“前一代聖女愛而不得,以自身結這狠毒之言,卻不知是救了後人還是害了後人,她可知後一代依舊赴了她的前程。”

聞言,聖使看向冷方諾,眸光深凝間似有重重霧化不去。

“若是聖宮知道當年聖女死亡的真相,不知該作何方語,聖宮一向自詡聖潔無上,所求每一代聖女畢是純潔之身,更要心無旁鶩,可是早在二十年前那一代聖女便已經動了情緒,所以到得我現在,不算首破古制。”冷言諾語氣裏帶起一絲微嘲,目光落於方才那放明珠的基臺之上,聖女既然能到得此地,刻下一這些話,又被冰霜結住,顯然是遇到過什麽事情的,眼光一轉,冷言諾一把拿過聖使手中的玉色珠子放於那基臺之上,一手拍向基臺兩側,突然,一道石門在石室另一邊打開,除此之外無任何異象發生。

冷言諾心間突然一陣失望。

“顯然的上一代聖女定然是做了什麽才會導至如今這般。”聖使也看向前方深幽幽的暗道,伴隨石門開,前方陰暗腐朽的氣息拂了進來,一掃石室內原本的冰塵之氣。

冷諾卻輕聲一嘆,“天意如此,如何難為。”只是也沒說,當她今日見到上一代聖女之像那一刻腦中恍然電光一閃,原來數次出現於自己夢中的竟然是上一代聖女本人,只是,出現又如何,也沒告訴她前方何路該如何行走,只是上一代聖女似乎也極其怨恨千年谷,所以看似這房間裏面無異樣,可實際卻發生了天大的變數,至少傳言間能顯真言的谷靈沒有出現。

再回頭看了眼那玉珠子,冷言諾一拉聖使衣袖,“走吧。”

只是二人剛走,石門緩緩關合那一瞬間,方才的石室裏那基臺之上的明珠毅然生光,空氣中浮現出幾排字。

而那一瞬間,聖使回頭間看著石室的異樣,看著那空中顯現的字,眼裏有光閃過,卻沒有作聲,往前走去。

往前走不過數米,冷言諾便與聖使錯然當場,石道兩邊,累累白骨,殷殷冰寒出現在眼前,而四方,箭羽,暗器,隨著時間的打磨早上已失了銳力。

“三條路,看來我們的確是選了一條最安全的,而出了那石室,我們又在向危險接近。”冷言諾話落剛,便聞聽到前方的打鬥聲。

伴隨著打鬥聲還有熟悉的冷喝聲。

冷言諾心下微凝,與聖使對看一眼向前方掠去。

南木宸此刻還好,楚浴染本來之前就力不及戰,此刻那明艷的重紫衣袍上血跡不止一丁點。

“第十二拔,這裏面到底是有多少黑衣人。”南木宸劍起,語聲淩寒。

“很顯然,她還沒有被找到。”楚浴染看著那些黑衣人道,也不指望這些一擔危極生命知不能活便立馬咬舌自盡的黑衣人能有答覆。

一旁一個黑衣人看著南木宸與楚浴染的出手,眉宇深凝,這般久了竟然沒有找到聖女,卻總是遇見這兩人,避無可避,已經盡數折損了他們幾百人,他心中才更是懊惱,可是卻也無法,只能瞅準時機,以人力戰術讓這兩人分神,露出松懈,方能一力奪先機。

清楚看到楚浴染漸漸變化的臉色,一道黑衣身影如閃電般直擊向楚浴染。

楚浴染此刻正擊開一個黑衣人,感受到那徹骨的殺氣,心中一寒,想運作掌力,奈何自己之前傷未覆,如今又累戰於此,早已有些力不從心。

看看劍迫眉心,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紫色身影閃過,輕擊一聲,那劍與那黑衣人瞬間倒退數步,撞在那墻上,身體與墻面發出沈重的撞擊聲,顯然,冷言諾這一擊不輕。

“呀,楚浴染你還沒死。”一擊完畢,空中響起冷言諾聲音,緊隨其後,聖使滿面怒容的瞪著冷言諾,“冷言諾你想死在這裏嗎,竟然用那麽強的內力。”

冷言諾此刻正扶住搖搖欲晃的楚浴染對著聖使的怒吼聲不理,“你怎麽會在這裏?”是對著楚浴染問的。

而周圍,因為有了聖使的加入,轉眼間,那些黑衣人便盡數覆沒。

“好巧。”楚浴染對著冷言諾笑得一貫的邪肆幽魅。

冷言諾看著楚浴染,突然一絲恍惚,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感覺,那日,他救她出別了院,又再度救她出花千堯的府邸,雖然後一方面他自有其自私的目的,那一日也讓她嘗盡雪飛苦楚,可是現在細想來,他當時本就受了重傷卻還……

南木宸此刻撣了撣衣袍看向冷言諾,“我來求親多日,烈皇都不給答覆,入聖宮又總是被拒,沒曾想當真只有入得這千年谷方才見得你。”

冷言諾輕微一笑,“有些事情明知不可能又何必執著。”話落,去把楚浴染的脈。

楚浴染卻於此時抽開手,看了聖使一眼,從懷中拿出一根簪子,細細愛撫,眼神流連,“我想著那日你送我這根簪子,睹物思人,便來烈國一看,誰知倒先進了這千年谷。”說話間,手還在那簪子子連連輕撫。

聖使看了眼那簪子目光落在楚浴染的手上,眸中黑浪滾滾。

南木宸微怔,看著那簪子,有些小怔的看著冷言諾,為什麽,同樣的態度,冷方諾沒送他東西。

冷言諾看著那簪子,這是我送你的嗎,這明明明是那日想讓你擊傷那別院之人,你自己收起來的,如今怎麽…。

不過,冷言諾也沒想著解釋,她也無需解釋。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自然是想著要走出去,楚浴染與南木宸也沒有問冷言諾進來做什麽,顯然他們心知肚明,只是看了眼冷言諾的表情完全猜不出什麽心緒,更猜不出結果。

冷言諾此時卻走至一個黑衣人的屍體身旁,三兩下拔開那黑衣人的衣裳,從袖中取出鋒利匕首,“哧。”肌膚破開的聲音。

三人齊齊怔住。

只有聖使最先反應過來,看著冷言諾,眸中有一絲心疼堆積在那清淺眸光深處。

冷言諾極力忍住心中的不適,在那肚腹部處翻翻找找。

“你找什麽?”南木宸微微好奇。

“看這些人是誰派來的。”冷方諾頭也不回的答道,而在此時,聖使走了過來,手落於她的肩,看似不經意,實則卻在用內力穩住她體內的真氣,如此直面開膛破腹面對血淋淋的屍體,以前固然無事,可是她現在本就有身孕,即使服用了他所給的藥丸也不見得能撐得多久。

感受著體內氣息一暖,冷言諾心裏舒坦一些,繼續在那肚腹裏翻翻找找。

一雪白不染纖塵男子微傾身而立,一紫色絕華的女子蹲身於屍體體旁看得認真,該是違合的畫面,南木宸與楚浴染這次齊齊看了眼聖使沒有出聲,或許只有冷言諾自己不明白,這個一向小心謹慎的小女子這一刻是多麽的松懈,如果是自己,她會把背面露在自己面前嗎。

所幸,冷言諾翻找沒多久便起身,也沒說什麽,三人也沒問。

“這千年谷只進不入,千百年來都是如此,因為凡是進來踏入三條道路的其中一道便再也未見出去過。”聖使聲音微冷。

冷言諾看了眼面色沒有紅潤的楚浴染,又看了眼聖使與南木宸,眸光微微擰了擰,“如果說,出去之路就在我們腳下呢。”

三人齊齊看向冷言諾。

冷言諾突然苦笑一聲,她方才又將在藍家聖堂以及南國皇宮地道之下所見還有這一路過來人墻上看到到的紋路融合,終於讓她發現,那竟然是這千年谷內的位置地形,裏面每一條道路此刻全部印在自己的腦中,方才他與聖使看到白骨的地方赫然正是那極刑之地,雖說沒有看到什麽刑器,但是冷言諾卻不覺得那裏就當真安全,而如今,出路就在他們腳下,只是,他們現在必須去那白骨堆積處,不出她所料的話,那裏既然是出路,想必,暗器機關不少。

四人向那白骨堆積處而去,只是剛停在暗道,前後方兩條道路上竟然沖進近百位黑衣人攜天雷必殺之氣而來。

濃郁殺氣轉瞬間將方才只聞腐朽氣息的地道裏卷上層層殺氣。

南木宸與楚浴染自然更不手軟,聖使看似身姿如雪飄渺悠移,打得遠遠合合,可是每一招出手卻將冷言諾全方位顧及,而此刻,伴隨著眾人出手的,還有無數道不知是碰了哪一處的箭羽飛鏢齊齊射來。

冷言諾看著這陣仗,心中突然寒而再寒。

突然,又一陣森寒氣息自另一邊通道而來,同樣身著黑衣,只是衣袂飄飛中,隱見那袖口繡有雪花印紋。

而數十人普一加入,看了眼聖使,直接攻向那近百名黑衣人。

一時間地道內讓人直覺山崩海嘯,細雨紛飛,波滔浪卷,血腥彌漫間更像是人間地獄。

不過瞬刻功夫,那近百名黑衣人終於盡數沈沒。

那後來的幾十個黑衣人折損近十名,沖聖使低了低頭,沒有說話。

冷言諾看了眼聖使,沒有語言。

“天下兩憂兩閣,沒曾想,雪閣閣主竟是烈國聖使。”南木宸出聲後與楚浴染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聖使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在幸存的黑衣人掃了一圈,似有嘆息。

此時冷立諾已經踢開那些屍體,運內力於掌,拍向那看似嚴絲合縫與強大山體連接而起的石墻。

石墻緩緩向兩邊移動,聲聲隆隆。

“怎麽辦?”同樣的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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