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皇家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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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什麽兵法,也不懂什麽政治,但我好歹也聽說過任人唯親。

丹砂為了籠絡師父,給他送女人,是歷史上許多皇帝都幹過的一件事,有的皇帝為了能達到目的,不單給別人送女人,還把別人的女兒娶回家,在他們這種人的眼睛裏,利益最重要,耍手段是一種為達到目的正常途徑,所以他才能夠當著我的面振振有詞的說,好像挺正義凜然的時是為了我好,我若是說個不字,倒顯得我小家子氣。

我想從前的丹砂是決計幹不出這樣的事,雖然我們時常打打鬧鬧,但他不會叫我不快活,可眼下人一進了皇宮,就像進了鬥獸場似的,楞是活生生的換了一層皮,也難怪他父親要把位子傳給他,起碼他不但比他哥哥來的正常,就從謀略手段上來講也要更勝一籌,以前是我小瞧他,光是從我弄臟了他的肉包起,他都能給我辨出一堆關於天下糧倉的道理來,可見這麽些年,張公公作為一個太監,對他的教導是用了心的,到最後咽氣是殫精竭慮了。

瞧著我們這一路來,他從一個流浪的小乞丐到混成了小侯爺府上的馬奴,又再入了我們門下,到不知是哪裏吹來的一陣東風,把我們吹到了北賢王的身邊,北賢王那裏又剛好有個善妒的少陽君,揭開了丹砂的身世,巴巴的把我們往帝都趕,這一切都意味著明珠蒙塵也總有昭雪的一日,丹砂是該回到他原本的這個環境來,他是天生屬於這裏的,一點兒水土不服的癥狀都沒有。

雖然來之前我也問師父,這樣是不是有些倉促,有些不妥?

可是師父說:“你不是喜歡吃這裏的東西嗎?要到這裏來嘗鮮?”

我道:“喜歡是喜歡,但也只是好奇,沒吃過的總覺得新鮮,可假如一路過去有危險,我情願不要去。”

師父卻說:“該來的總要來,躲也躲不掉,躲了也沒用,這趟我帶你下凡來,本意是為了要你養傷,然這一路磕磕絆絆,傷雖是沒養透,倒也好了大半,只是我們在凡間的一切走勢如何,我們完全沒能力掌握,或者說即使為師可以強求著為你掌握,也沒有必要,順意而為就行了,有時候逆了天意反而不美。”

我正想著師父和我的對話,那邊廂丹砂也叫我:“師姐,師姐,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啊?”我回過神來,“你說什麽?”

丹砂訕訕道:“我說‘強扭的瓜不甜’,你說是也不是?”

我思索了一下,覺得他這話裏的意思倒和師父說的意境頗有點異曲同工,只是丹砂他話裏有話,剛才我只顧著自己出神,沒甚留意,便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直接點吧。你要知道,和我講大道理沒用,我腦子不好使,聽不懂。”

丹砂嘆了口氣:“師姐你總是關鍵時刻裝糊塗,其實你心眼裏都明白,不是嗎?”

“我本來覺得不該告訴你,可你一個女孩子家,總追在師父屁股後頭真的好嗎?假若師父喜歡你的倒是還好,假若師父不喜歡呢?一來你這是強人所難,二來自己也傷心,你這是一腔情意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可溝渠多臟啊,我是舍不得將你的情意都丟進溝渠裏去。”

“誰說師父不喜歡我了!”我梗著脖子強辯道,“他上回還說他可能是吃醋來著。”

“吃醋?”丹砂微微一哂,“你覺得師父會吃醋嗎?再說了,師父自己也說了,是‘可能’,可能!”

“那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丹砂頓了頓,“師父就算是不喜歡你,他也不會直說,懂嗎?而是會用一種比較委婉的方式告訴你,比如說他會跟你說他有了喜歡的女人,或者說他離開有你的地方,到別處去,亦或者他幹脆和別的女人好上了,這都有可能,都是在變相的告訴你,他壓根一點兒都不喜歡你,不說出來只不過是怕你傷心,你畢竟是他的徒弟,他要顧念著你們的師徒之情,倘若你能自己放下,只把他當成師父那麽簡單,那就最好了,皆大歡喜,他也不用再琢磨了,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說……?”我歪著頭,“你給他傳消息就是想看看他是個什麽反應?”

“沒錯。”丹砂認真道,“我剛才著人傳消息給他就是想看看他到底對你是個什麽心思,真的,長痛不如短痛,如果師父看不上你,不如快刀斬亂麻,何必抽刀斷水似的糾結呢!拖得時間越長越痛苦!師姐你自己不肯料理,我才會想出那麽迂回的一招。我找人告訴他之後,你看他是什麽反應?他第一時間要求出去打仗,師姐,他情願刀口舔血也不願和你我呆在宮裏,須知打仗是有性命之憂的,隨便一個上戰場的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師父他情願拋開這條命也要暫時避開你,你覺得他對你的感情是喜歡嗎?”

他一氣說了許多,簡直是振聾發聵,聽的我耳朵轟隆隆的作響,心也像在油鍋裏滾了一遍,不得不說,他的分析的還是蠻有道理的。

但我還是負隅頑抗著,我道:“話不能這麽說,首先你不如我那麽了解師父,你要知道,對別人來說打仗或許是件很難得事,可是咱們師父不同,你不知道,咱們師父那是不敗的戰神,什麽人遇著他都是要聞風喪膽的,你是沒見過他持劍的樣子你才會覺得上戰場是一個事兒,可我告訴你,對師父來說這根本不是一個事兒,這就如同——嗯…如同他今天跟你我出去逛個街吃了一屜小籠包那樣平常。再者說,你是師父的徒弟,師父打仗為了誰?也不是為了你嗎?為了能讓你能在宮裏過的安穩踏實,就算有一天我們走了,你也不至於受制於人。懂嗎?”

丹砂長長的‘哦’了一聲道:“原來我們的師父那麽偉大,我竟然還不知道!師父這麽為著我,我竟然還不察覺!我真是罪該萬死!那麽師姐,反正我不做也已經做了,你不如就靜觀其變吧,看看師父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你這是要我考驗他?”

“你不敢嗎?”丹砂望著我。

我心虛的很,一直以來,很多事情我都不去追究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是知道世人有一句老話說的妙,叫做糊塗是福,難得糊塗!我向來覺得這句話總結的很精辟,能做到大智若愚的都是高手,高手是需要磨練的,所以我一直告訴自己要磨練一下,不要把自己和師父逼上絕路,只要我不去捅破那層窗戶紙,不管師父是不是喜歡我,又是怎麽想我的,只要我喜歡他,能陪著他,且還有機會在暗地裏以為他也是喜歡我的,就這樣止步不前的過著也很好,可是丹砂偏要把事情攤在大太陽底下,他在背後推著我往前走,非要我弄個一清二楚,其實我心裏又何嘗不想弄個一清二楚,但凡我如果是有底氣,有自信的話?!

可眼下輪不到我裝聾作啞了,丹砂說師父情願出去替他打仗也要避開我,還要把先帝那個老頭子的小老婆宣華夫人賜給他,要我看他是個什麽反應!!!

我覺得師父一定不會答應,便和丹砂打了一個賭,我道:“我若是贏了,我也沒什麽別的要求,你多給我們一點兒盤纏上路就行了,還要給我們一塊腰牌,走到那裏只要一亮出來,嘩啦啦的就跪下一大片然後山呼萬歲,跟著給我們上好吃的好喝的,我的要求不高,就這麽點兒。”

丹砂說:“那很容易啊,你只要留在皇宮裏不就行了?有什麽好吃的,叫禦膳房做了送過來給你吃,禦膳房集齊了整個大歷最好的廚子,什麽樣的花式整不出來?至於你說的排場,留在宮裏給你跪的嘩啦啦的人不是更多嗎,都不是一片兒的,是成排成排的。”

我:“……你的邏輯有問題。”

丹砂淡淡笑道:“那如果我贏了呢?”

“你不可能贏。”我拈了一塊豆酥放到手裏邊吃邊說,“師父他老人家又不傻,就算他不喜歡我,他也不至於要你老爹的小老婆吧?那也太沒眼力介兒了。”

“那可不一定。”丹砂嘴角一挑,“昨日守靈時撞見宣華夫人,也難怪父皇在世時為她要死要活,為她不顧一切,顛倒乾坤眾生,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我們這一路來看的都是小家碧玉,鄉野民婦,庸脂俗粉,還有那些風塵仆仆的路人,就是沒有這樣養尊處優,舉手投足都是一陣子香風和嫵媚的女人,純女人,你覺得師父能不動心?只要是個男人都會動心!”

“那你動心了嗎?”我湊過頭去問。

他冷冷道:“沒。”

“你不是男人嗎?”

“我不一樣。”丹砂壞笑,“我娘是被皇後那個老毒婦弄死的,我親爹又為了這個女人把皇後給氣死了,照理來說我該要感謝這個女人才對,可事實上假如不是她最早出現在我父皇的生命裏,叫他把所有的感情都用盡了,他這後半輩子對女人也不會如斯涼薄。我的母親又怎會落得一個連屍骨葬在哪裏都不知道的下場?”

這裏頭聽來似乎有些秘辛,我好奇道:“說來聽聽。”

他倒賣起關子了,往後一躺道:“唉,大病初愈,正頭疼呢,我要歇息了。師姐,你不如去師父那裏看看吧!”

我一口豆酥險些噎在喉嚨裏。

既然人家下了逐客令,我焉有繼續留下來的道理,便擡腳正準備出去,豈料他躺在床上有懨懨的說了一句:“對了,你還沒有聽我的提議呢?假如是我贏了,又如何?”

我站在門檻邊回頭:“你不可能會贏。”

“假如呢?”

“那你說。”我無所謂的笑道,“反正你不可能會贏,所以你提什麽要求我都會答應你的。”

“無理要求也答應?”

我‘嗤’的一笑:“小孩子家家的,哪裏來什麽無理要求,無非就是要我陪你鬥雞遛鳥再出去抓個蟋蟀蟈蟈什麽的,只要我力所能及,師姐一定答應你。”

“哦,那你肯定力所能及。”丹砂在榻上翻了個身,“你只要記得,假如我贏了你嫁給我就好。”

“什麽?”我一楞。

他那頭卻沒了聲息,背著身子我又瞧不清他的神色,只好裝作沒聽見,腳下一溜煙的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撬師父的墻角就是要這麽能言善辯!丹砂小弟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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