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回萃華閣，直接去了客院，就看他站在院子裏的玉蘭樹下，素衣依舊，繁花滿樹，一派安然，好不迷人。

越看心裏越喜歡，腳下也越走越快，越走越輕盈。

公孫杞看到她來，淡漠的神色頓時鮮活起來，在她朝他奔來的時候，展開了雙臂，把人抱了個滿懷。

黎墨掛在他身上，笑道：“站在這裏做什麽？”

“等你啊。”公孫杞攬著她的腰，讓她踮腳的動作不那麽累。

黎墨笑道：“你怎麽知道我會回來。”

“猜的。”公孫杞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語氣裏的笑意明顯，滿足也明顯。

黎墨站直了身子，手臂卻還搭在他肩膀上，看他一瞬，“吧唧”在他臉上親了口，道：“猜對了，獎勵你的。”

公孫杞笑著在她唇上親了下：“來而不往非禮也。”

黎墨笑了起來，抱著他的脖子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公孫杞故作不解：“什麽？”

黎墨挑眉看他，略有趣味般的質疑：“不知道嗎？”

眼角輕挑，清淩光亮的眸子看得人心都酥了，公孫杞扶著她的腰道：“我想聽你說。”

“說什麽？”這下換黎墨裝不懂了。

“小丫頭。”公孫杞笑著在她腰上掐了把：“你不宣誓我的所有權嗎？”

說是掐，可癢感比痛感多。黎墨抿唇笑，看著他道：“這四周可有人在？”

公孫杞點頭。

黎墨從他懷裏跳下來，拉著人進了房間，門剛一關上，就把他按在了門上，親了下去。

公孫杞的背磕在門框上，手卻下意識的攬住了她的腰，在她踮腳的時候，俯首，兩唇相貼，輾轉纏綿。

良久分開，黎墨瞇眼笑看著他，然後拉下他的衣領，在他左側鎖骨靠下的位置親了下，明顯感到他身子一僵，她笑著咬了下去。

頭頂他似是疼，似是壓抑的輕哼了聲。

黎墨松開了口，看了眼咬的牙印，還算滿意，又親了下，這才幫他把衣領合攏，道：“像是金簪子上會打上金匠的名字一樣，這個牙印就是我刻在你身上的名字。你是我的了。再不許與旁人有婚約了。”

公孫杞笑道：“可要如何才能讓這牙印永遠不消除呢？每日咬一口嗎？”

黎墨手掌按著他被咬的地方，壓了壓道：“就算你想讓我咬，我還舍不得呢。”笑著又道：“記在心裏。”

公孫杞點頭。

晚膳時張品忽然來了，說齊王府掛起了白幡。

黎墨心裏咯噔了下，手裏的筷子也脫了手，怔忡道：“是齊王妃？”

張品點頭，又道：“午後的事情，聽說是失足跌在華陽宮的蓮池裏，淹死了。”

黎墨腦子裏嗡嗡作響，幾不可見的點頭：“我知道了。”

張品看黎墨情緒不對，悄悄請著林嬤嬤到了一旁，商議著是否需要設路祭，還有吊唁的事情。

黎詩摸了摸黎墨的手，發現冰涼的厲害，擔憂道：“怎麽了？嚇著了？”

黎墨搖了搖頭：“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說著撐桌站起了身，出了偏廳。

想著今日見齊王妃時她的神態，她的言語，她的最後一句再見，以及轉身前那個她沒懂的眼神，黎墨心底驀然湧出了一股子傷感，鼻子發酸。

原來，她的再見竟然是這樣子的！

那她讓自己把玉瓷套瓶富童人偶捎給她，是捎，還是燒？

其實她從進宮就想好了這個結局吧！

在所有事情真相大白之前，意外身亡，那她就還是那個幹幹凈凈的齊王妃，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齊王未出生的嫡子，她的娘家人也不會因這件事情受到牽連。

她的棺槨會葬在齊王的棺槨旁邊，就算齊王以後續弦再娶，在她的靈位前，也只能執妾禮。

她用一死，大獲全勝。

次日黎墨一身素衣銀釵，神色肅穆的去齊王府吊唁，靈堂稍顯寒酸，並不見齊王身影，只一個管家忙前忙後，遇人問便說齊王傷心過度，病倒了。

黎墨上了香，把連夜準備出的一模一樣的一套玉瓷套瓶富童人偶放在了火盆裏，真真正正的燒給了她。

管家看著嚇了一跳，不解道：“郡主這是？”

黎墨看著被火舌包饒的人偶，道：“這是我答應齊王妃的。”

管家心有疑惑，不是說齊王妃和長樂聖郡主不對付？這能在第一日就來吊唁，還燒了這麽貴重的東西，再看黎墨臉上的悲傷，卻也不像是不對付的樣子。看了看火盆裏的玉瓷套瓶...活了這麽多年，還真是第一次看有人燒這個的，但也未多言，只是點頭稱是，送著人出去了。

出府的時候遇到了大理寺卿柳騫，柳騫見了她忙止步行禮，黎墨無意與他寒暄，微微頷首，走了過去。

出了府，小魚嘟囔道：“這柳大人真有意思，來給齊王妃吊唁，卻不帶妻女？”因著柳騫是吳焱的上峰，小魚對他多了些註意。說著看到齊王府側門旁停著的柳家的馬車，又是皺眉。

黎墨也看到了馬車，目光若有所思，最後想到了什麽，仰頭看了眼屋檐下的白燈籠，搖了搖頭，離開了。

回了府黎墨懶懶的，身邊不許人伺候，小魚無事，回了院子。

閻嵩看小魚回來有些意外：“你不是陪郡主去了齊王府，怎的回來了？”

小魚坐在椅子上，沒答閻嵩的話，想著那輛停在齊王府側門的馬車，心中一陣戚戚然：“真真是人走茶涼。”

閻嵩不解其意：“怎麽了？誰欺負你了不成？告訴我，我去給你出氣！”

小魚白他一眼：“誰敢打我？”說著看了眼他：“你管好你自己吧。”

閻嵩看她神色郁郁，有意帶動帶動她的情緒，笑著問起了在齊王府是否遇到了吳焱的話，小魚聽了果然眼若銅鈴：“閉嘴！”閻嵩自然不是這麽輕易聽話的人，她說閉嘴，他偏要說：“瞧這樣子，不像是遇到過的樣子。”說著又感慨道：“果然是女孩兒外向，整日家魂不守舍的。”

這是說她思吳焱思的魂不守舍？！小魚氣的吐血，抄起桌上的茶盞就朝他砸了過去：“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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