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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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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杞搖了搖頭,低緩道:“你扶我起來坐坐吧。躺的久了,渾身都難受。”

木槿答應了聲。站起身扶起公孫杞的肩膀讓他半坐著,抽出兩個大引枕墊在他身後,將滑落在腋下的錦被往上拉了拉,掖在肩膀下。中衣下的肌膚,冰涼涼的一片,木槿再也忍不住,淚珠子吧嗒的就掉了下來。

公孫杞看著木槿低垂的腦袋,清明的眼睛染了絲絲的笑:“做什麽這幅樣子?且不說下面的人看了會怎樣,就是這會兒看的我心情也是壓抑啊。”

木槿忙擡起了頭,一把抹了臉上的淚,爽朗笑道:“是屬下不對。公子莫怪。”

公孫杞又笑了笑,轉而問:“你這個時間回宮,是長樂有什麽事情嗎?”自從知道了她的處境,他便日夜懸心。換做太平日子,小魚一人足以。但如今的月寧王府實在不太平,小魚終究力薄了些,他就讓木槿悄悄的守在了月寧王府外,幫襯一二。

話到嘴邊,木槿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憨厚笑道:“公子的身體要緊。宮外的事情還是屬下...。”

“說。”不等木槿說完,公孫杞就輕聲打斷了。

聲音輕如煙霧,沒有一丁點的威懾感,木槿卻不敢駁。垂首低聲道:“公子,昨夜林安買通了市井打手,與府裏角門值守之人裏應外合,意圖夜襲萃華閣。”

公孫杞臉色突變,錦被下的手瞬間收緊,上半身前傾緊盯著木槿,聲音急切又恐慌道:“人呢?人怎麽樣?她還好嗎?”

“公子放心。郡主沒事。”看公孫杞這般,木槿也急了,連聲解釋道:“幾個蝦兵蟹將而已,小魚已經收拾妥當了,公子別急,郡主好好的呢。”

公孫杞虛弱的點頭,重新躺在引枕上,渾身的緊繃慢慢松懈下來,嘴角翁動,扯了抹苦笑。

她同他一樣,一樣的艱難,一樣的艱險。

“公子,您沒事吧?”木槿看公孫杞臉色不對,提著心小心的問了句。

“我沒...。”公孫杞搖頭,正想說沒事,卻急促氣喘了下,然後便劇烈的咳了起來。

“咳咳咳咳。”聲音嘶啞著,慘白的臉色帶了些青,木槿更慌了,轉身就要去叫人,卻被公孫杞叫住:“別...驚動他人。”慢慢平了氣息:“我沒事。你且細細告訴我,事情她怎麽解決的?”

木槿吸了吸鼻子,壓下洶湧的哽咽,轉身提了爐子上的小銀壺,倒了杯溫水,小心餵給公孫杞。

公孫杞喝了兩口,擡了擡手。木槿放下了杯子,對上公孫杞焦灼泛疑的眼睛,道:“今早郡主給了吩咐。屬下回宮時,月寧王府的管家和小魚親自壓著人往京兆府去了。”

“我知道了。”公孫杞緩慢的點頭,清亮的眸光染了絲絲憂慮。

萃華閣,林墨北氣餒的將賬本子撩在桌上,起身在房間內渡了渡步,揚聲道:“清荷。”

“奴婢在。”廊下,清荷放下簸箕,起身往屋裏去。

“嬤嬤呢?”林墨北問的有些小聲,唯恐怕誰聽到一樣。

清荷有些奇怪,還是回道:“嬤嬤去了後邊的西廂房。郡主有什麽吩咐嗎?”

西廂房是顧婆子的住處,投毒事發後,西廂房成了顧婆子的暫押地。

一聽林嬤嬤不在院子裏,林墨北就笑了,挑了挑眉靠近清荷,低聲商議道:“嬤嬤不在,咱們出府吧?”

“啊!”清荷驚呼一聲,看著林墨北晶瑩閃爍的讓人不忍拒絕的眼睛,咬牙搖了搖頭:“奴婢答應過嬤嬤的。再不帶郡主出府亂逛。”

“嘖,這怎麽能叫亂逛呢?咱們是有正事的!”林墨北嗔她一眼,繼續蠱惑。

清荷瞟了眼林墨北,撅嘴嘟囔道:“那郡主實話告訴嬤嬤就是。既是正事,嬤嬤一定會答應的。”

林墨北磨了磨後槽牙,搖頭嘆息道:“你如今一點都不可愛!”

清荷聞言笑了起來:“奴婢覺得郡主越發的可愛了。”

“...”林墨北看著清荷如同撿了銀子的笑臉,哀嘆一聲,作戰失敗。

林安沖進了清暉園,一頭紮在了林善的身上,哭的狼嚎般:“爹,爹您救救兒子,現在只有您能救兒子了,兒子要死了,兒子就快要死了。”

林善只睡了兩個時辰,頭疼的厲害,正坐在鋪了厚厚錦團的榻沿上,拿著芬淑擰的溫帕子擦臉,臉沒擦幹凈就看林安沒頭沒腦的闖了進來,打翻了水盆,擠開了芬淑,直撲在他的身上。

他傷後纏綿在榻,身體本就虛弱無力,又忌憚著身上的傷,不敢用力的坐實了,這一撲,他整個人不著力的往後仰到,後背咣的撞在榻上,傷處劇烈疼痛起來,他險些落淚。

芬淑咕嚕嚕的爬起身,也顧不上打理被洗臉水澆濕的衣服,忙跑到榻邊去看林善的情況。

林善痛苦的皺著眉,揮著手道:“快把三少爺扶起來。”他的傷...他後背的傷又要裂了。

芬淑嚇的不輕,伸手就去拉林安,一邊拉一邊勸道:“三少爺快起來,您壓著王爺了,王爺身上還有傷。”

林安一聽忙就站了起來,林善現在可不能有絲毫的閃失。

林善在芬淑的攙扶下坐起身,緩和了好一會兒,身上的疼痛感才慢慢的消減,瞥了眼榻邊站著哭嚎的好似塌了天般的林安。林善止不住的皺眉,他早就告訴過金氏,安兒是府裏唯一的男丁,以後是要繼承他的一切的。這樣一個接班人,不優秀怎麽行?所以一定要精心培養,請最好的先生,讀最好的書,習武強身,外出游歷,這些都是必須的!可...慈母多敗兒,安兒如今...哎,差強人意,差強人意啊!揉著謔謔直跳的太陽穴,林善疲累道:“到底怎麽了?你慢慢說清楚!”

林安張口就欲答,可看到房間裏侍候洗漱的丫鬟,他又閉緊了嘴。不耐煩的沖她們揮了揮手,可真是沒眼力價。看人都走光了,他這才道:“爹...昨夜...昨夜...他們...他們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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