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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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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杞你站住!”林墨北跟出兩步,站在廊下看著已經下了臺階的公孫杞。

公孫杞覺得身上不好,頭暈的厲害,若再耽擱只怕要失態,為了避免在她面前失態,只是裝作沒聽到她的話。

林墨北氣的咬牙,沖下臺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讓你站住!”

“郡主還有事?”公孫杞垂眼看著自己手臂上抓的骨節泛白的手,視線沿著手往上移,堆雪的小臉上分明帶著著急,眼眶發紅,眸中閃爍的光芒竟帶著委屈...。

在他的註視下,林墨北緩緩松開了手,垂眸低聲道:“...我送你回去。”

沒等公孫杞看清楚她眸底的情緒,她就垂下了眼睫。聞言低笑一聲:“還是不勞煩郡主...。”

林墨北打斷他的話:“公子在我府上生病,送你回去是理所當然,公子不必多想。”說著環視院子,皺眉道:“語堂呢?”

“小的在。”語堂等在回廊上,聞言應了一聲,小步跑到二人身前。

林墨北的目光在語堂身上過了一遍,眉頭擰起,這小子倒不傻,自己穿了件夾層比甲。

“你們主子的披風呢?他病了你都不知道?還縱著他亂跑?出了事情,你有命活嗎?”

語堂瞠著眼睛,詫異的看著林墨北:“小的...小的...。”這...這這...這還是長樂聖郡主嗎?

林墨北眉頭皺的更深,這小子不會是個傻的吧?聽到公孫杞病了還不動彈?

“楞著幹什麽?快去備車啊!再派人傳消息回宮,讓禦醫在長信殿等著。”

“是是是。”語堂總算回了神,疊聲應著。

馬車上,二人一左一右的坐著。

窗戶上的厚簾子放了下來,擋了風,卻也擋了陽光,車廂內的光線有些暗。

公孫杞有些支撐不住,微微後仰倒在松軟的團枕裏,眸光泛著虛影的看著她,似笑非笑道:“郡主很閑嗎?”她府裏的事情都平順了嗎?

林墨北的頭垂的更低了,抿了抿唇,低聲回道:“公子若嫌我礙眼,就該好好待在你殿裏養病,來送什麽花。”還病成這樣,讓她擔心內疚。

“...”公孫杞扯了扯唇,他怎麽會嫌她礙眼呢?

風吹動了厚簾子,陽光傾瀉進來,車廂內驟然一亮,但也只是一瞬,一瞬過後簾子垂下,車廂內恢覆了暗沈。

林墨北起身將簾子固定住,轉身問著他:“馬車上可帶了什麽藥了?”

“不曾帶。”公孫杞搖頭。他這車上連茶水點心都不敢放,又豈敢放往日吃的藥?被人利用了,他就是死路一條。

“毯子呢?”林墨北又問,說著抽開手旁的一個暗格,裏面放著幾本書。

再抽開另一個,是棋盤。

往前移動著抽開了公孫杞手邊的暗格,看著裏面松軟的狐裘,她臉色好了些,語堂還不算太無用。

公孫杞一把抓住了林墨北的手腕。林墨北一驚,側目看去,昏暗中,他的眸光驚人的亮,臉頰的棱角卻更加的柔和了,她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你...怎麽了?”

“手在哪裏傷到了?”公孫杞看著她手背上的一道血痕,眉頭擰在一起。

“我沒留意。”林墨北低頭去看,怪不得剛剛覺得手背刺癢。

公孫杞無奈的嘆了口氣,掏出懷裏的帕子綁在她手上,眉頭擰著:“你就不能小心點嗎?”

林墨北一聽,氣笑了,瞪著他道:“你有資格說我嗎?現在是誰病了?”

“...”公孫杞輕咳一聲,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帕子繞著她的手掌系了個結。

林墨北擡手看了看,半新不舊尋常的素綾帕子,只帕角用銀線繡著一個杞字,再想起他是從懷裏掏出來的,想必是常用的,她就有些不自在,臉皮發燙,二人離得近,她唯恐被他察覺出什麽,忙就要抽出暗格裏的毯子蓋在他身上。就聽他道:“我與王姑娘...。”林墨北一聽,捏著毯子的手一松,毯子掉在他身上,而她像是被蟄了般的就要往後躲。

公孫杞看她又要躲他,氣的咬牙,伸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墨北只覺得手腕被炙熱的手掌包裹著,身體被一股力拉著向前,不受控制的跌在松軟的狐裘上。

嗅著縈在鼻翼下的藥香...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眸子轉動,視線內是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她腦子嗡的一下,指尖忍不住的顫了下,咽了咽口水,她擡頭向上看去。

小小的一團撞在他身上,被一腔熱血包繞的心都跟著震了震,她頭上的玉石步搖貼在了他的下頜上,冰涼涼的感覺讓他稍稍回神,低頭看去,正對上她驚慌的眸子,他攥著她的手掌下意識的緊了緊,他...他只是不想她躲避他而已,他無法忍受她的躲避,他會發瘋的。

...原來他的睫毛這樣細密,微微顫著,好似一把小刷子,皮膚白細的讓她想唾棄,逆著不甚明亮的光,她能看到他臉頰上的絨毛,看著軟軟的,惹的她想揪一揪,她一直以為他的唇色是蒼白的,現在仔細一看卻不是,而是比常人還要淡上幾分的粉,唇紋竟也十分的淺,怪不得每次勾唇淺笑時她都覺得很好看...好看?她在想什麽!林墨北定睛對上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映著她的樣子,她爍然一驚,臉皮更燙了,忙就要坐起身,手腕卻還被他緊緊攥著,掙脫不開。

公孫杞坐直了身子,眸光細細的看著她臉上騰起的紅暈,嘴角淺淺的勾著。

睨見這笑,林墨北腦子嗡嗡作響,頭都不敢擡。

察覺她身子一點點往後退,公孫杞腳尖一勾,小幾前移,擋住了她後退的身體。

後背硌上硬物,林墨北回頭一看,他腳尖勾著紫檀木小幾,擋住了她的後路。

她想哭了...。

苦著小臉問:“你...我...是我砸著你了嗎?”不然這樣不依不饒做什麽。

一句話聽得公孫杞徹底笑了起來,自重陽節後累積的沈郁和胸腔內悶了一日的酸辣消失的無影無蹤。

微微湊近了她,食指點在她兩眉間,將皺褶壓平,含笑問:“以後還躲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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