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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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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鼓溜溜的轉著眼睛,笑著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郡主,奴婢還是下去換身衣服吧。”這破衣爛衫,實在給林墨北丟人。

“你剛進府,繡院還沒有你的尺寸,新衣服就暫且等幾日。不過你和我的身量倒是差不多。”林墨北笑著示意如意:“你帶小魚去找嬤嬤,把我的衣服給她找幾套出來。”

如意點頭應了,叫上小魚出了花廳。

有丫鬟上了茶點。

小福才遞了個眼色給其中一個太監。

太監會意的離開了,出了府快馬加鞭的回了宮。

勤政殿,皇上聽了小太監說林善關了正門側門,讓林墨北從角門進府,正氣憤磨牙,又聽到說:“郡主就下令把大門砸了。”

皇上一楞,隨機拍桌大笑:“好好好!就該如此,就該如此!哈哈哈...哈哈哈...。”

木公公一旁看得哭笑不得,郡主把大門砸了,皇上就這麽開心嗎?

不過,也真是解氣。

“...流華苑沒修葺,郡主就說不必修了,以後住在萃華閣,瞧著府裏的人倒還算聽話。”

萃華閣是黎月生前住的院子。皇上聽到此,心頭發悶,搖頭嘆了口氣。

木公公沖小太監揮了揮手。小太監忙束手退下。木公公奉了杯茶,笑道:“皇上,長樂郡主長大了。您該高興才是。”

“她那是經歷了苦難才迫不得已長大的。若黎月在...。”皇上說不下去了,黎月生前對他有情有恩,縱二人緣淺,沒能相守。但他終究欠了她太多太多,她去得早,他卻連長樂都沒看護周全,小小年紀經歷這諸多苦難,若有朝一日他去了下面,只怕也無顏去見她...沈吟半晌,只是一聲嘆息。

小福才回宮已經是午後了。

長信殿,公孫杞聽到這消息,起身往福壽宮去。

皇上和太後一左一右歪在臨窗大炕上,皇上正眉飛色舞的說著,太後呵呵的笑。

康福進來道:“太後娘娘,公孫公子來了。”

太後一聽,忙坐起了身,道:“快請進來。”康福忙去請,片刻就看公孫杞走了進來,依次請了安。

不等太後吩咐,惜茵已經搬了錦兀,公孫杞落座笑道:“在廊下就聽到了太後的笑聲。”

“是皇上在說長樂的事情。哀家聽了心裏高興。”說著又笑了幾聲,這才問:“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公孫杞每天中午都要小憩一會兒的。

看太後和皇上這樣子,長樂回府的事情應該很順利,公孫杞微微寬心。聽太後問,笑答:“午膳吃的多了些。若躺著怕積了食,就想著來看看太後娘娘。”太後中午是不午休的,說年紀大了,覺少,若中午睡了,晚上要走困的。

“明日安醫正給你請脈時,讓他備點消食丸。”皇上說著想起了什麽,就笑道:“長樂那丫頭的藥匣子裏,各樣的消食丸都有。”

太後提起林墨北就開心,跟著笑道:“小孩子都是那樣的。”說著又扯到了皇上身上:“你小時候也經常吃多,常常吵著肚子疼,起初不知道是吃多了,就找禦醫來看,你又怕喝那苦湯藥,哭著躲著不讓診脈。最後沒辦法,就找了個禦醫,十二個時辰的觀察,這才知道不是病,是積了食。果然,吃了消食丸,就都好了。”

這話聽得暖閣裏的都笑起來。

皇上笑過解釋道:“朕小時候是吃飯多,又整日窩在書房裏,不動彈所以積了食。長樂那是不愛吃飯,總喜歡吃些點心,到了正經吃飯的時候,又吃不下,過後又覺得餓,長此以往對身體不好。安醫正就想了個辦法,備了消食丸讓她一日三餐的吃,胃口開了,也就能吃飯了。”

公孫杞就想起了那次長公主和太後鬧別扭,她跟著他出暖閣時,手裏也是捏著塊點心的,他故意氣她,她就一口吞了點心,鼓著腮幫子和他爭辯,嬌憨軟糯的樣子...想著,他不覺心中發笑,笑過以後又覺寂寥。

午膳後,林墨北吃了藥,被幾人勸著小憩。

清荷等人都退了出去,林墨北在塌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索性坐了起來。

三間打通的房間,明亮又寬敞,除了重生當日,嬤嬤和林善爭執時撞倒的博古架,這間房間的一事一物都沒改變,與母親生前時一模一樣,她看了一會兒,目光定格在母親生前算賬時坐的桌椅上,汲鞋起身。

桌角的翡翠玉算盤被擦拭的幹凈無塵,每一顆玉珠子在日光下都散發著溫潤沈穩的光。

五歲時母親驟然辭世...小時候的事情她能記住的不多,在府中林善很少談及母親,母親的許多事情她都在皇上的口中得知。皇上說當年母親的一把翡翠算盤撥的出神入化,人稱女財神。隔了兩世她還是記得皇上當時的神情,讚賞和溫情。

指尖撫上玉珠,冰涼涼的,她紅了紅眼眶,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

半個時辰後,林墨北在清荷幾人的伺候下,洗漱更衣。

午膳前林嬤嬤就已經通知了管家和楊管事,未時初林墨北在花廳點花名冊,認一下府中的人。

都見識了林墨北的厲害,這次的人空前絕後的齊,就連請假的都趕了來。

看林墨北被眾人簇著走來,眾人忙讓出一條路。

花廳不小,但此時看卻還是擁擠的很,林墨北端坐主位,端著杯茶,笑意淺淺的看著楊管事念花名冊,直用了一個時辰,她才見全了府中的丫鬟,管事,婆子,采買,賬房。外院小廝不便都見,她只見了幾個大管事。

這些人面上瞧不出什麽,對她一水兒的表忠心,她面上不顯,只是笑吟吟的應下。

不過,應下歸應下,若說真的信任,她是做不到的,這些人都在金氏手下聽命多年,這次她強勢奪下掌家權,人員調動是肯定的,這樣一來,勢必會損害一些抱團取利,黨同伐異的關系鏈...這些人表面服從她,暗地裏卻不一定。

可就是這樣表面的祥和才讓她提著一顆心不敢放。她怕,怕不知何時,或許就在她放松警惕的時候,暗處伺機躲藏的狼,突然的沖向她,咬斷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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