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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意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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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石橋,林墨北碾碎一塊點心,揚手灑在湖裏,數十條巴掌大小的紅錦鯉魚立馬兒聚了來,爭前恐後的吃。

這裏遠離主殿,又偏僻,連魚都沒人餵。

“咦,魚可真多。”清荷笑著說了句。

“喵~”藍寶從清荷的懷裏跳走,穩穩的落在石橋護欄上。

林墨北笑道:“你可小心點,若掉下去,可就進了魚肚子裏了。”

“喵~”踩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林墨北手邊,舌頭舔了她手指上的點心渣子,蹭了蹭手背,又“喵”了一聲。

“是餓了嗎?”說著從如意手裏捏了半塊點心餵它。

“喵~”

嗅了嗅她手裏的點心,卻不吃。

如意看著笑道:“郡主,藍寶不會想吃魚吧?”貓吃魚,這是天性。

林墨北將手裏的點心扔在湖裏,揪了揪它的小耳朵,好笑道:“公孫杞餵你吃過...。”未說完就頓住了,片刻又道:“今晚讓禦膳房加一道清蒸魚。”

清荷應是。

這四周也只有涼亭內可以歇歇腳了。

亭子內好些,至少美人靠上沒有掉漆,如意鋪了塊帕子扶著林墨北坐下。

清荷就笑道:“還好天氣涼了,沒蚊蟲。”若是此處有一只蚊蟲,那蚊子指定會避開她倆,單單咬林墨北,每次都是這樣,也不知什麽緣故。

林墨北笑了笑。

前世在榮威侯府,她的院子偏僻又小,緊挨著下人房,周遭雜亂,一到暑夏蚊蟲就奇多,又愛叮著她咬。後來徐美蘭知道了,就罰她,跪在荷花池旁的小花園裏,一跪就是幾個時辰,等罰完,渾身都是紅疙瘩...。

又坐了會兒,清荷看著天色,提醒道:“郡主,武嬤嬤該到了。”

林墨北點頭起身。“嗯。咱們回去吧。”

自從金氏被罰去家廟後,皇上就在宮裏找了一個會看賬的嬤嬤,教她看賬,記賬。

或許是黎家人的緣故吧,她學的還算快。

其實若說看賬,黎家的總掌王錚是個不錯的人選,只是她現在在宮裏,不方便。

等回了王府,她要去一一見過母親留下的這些掌櫃...林善不是無用之輩,這些年他獨掌黎家,該做的只怕都做了...也不知當年的情分還有幾分,這些掌櫃肯助她的又能有幾個!

申時末,太後宮裏賞了點心。

凈面的木盒裏鋪了層油紙,紙上摞了幾塊花朵樣的重陽糕。

糕面上灑了葡萄幹,枸杞和果脯絲。

林墨北看了會兒,起身去練字,直練到亥時,林嬤嬤進來勸道:“郡主,您都練了兩個時辰了,歇歇眼睛吧。”

“嗯。”林墨北應了,手下卻沒停。

林嬤嬤看了眼桌上的木盒:“郡主,這重陽糕是公孫公子帶回來的吧?”

林墨北手一歪,幹凈的紙面上多了一道異筆。將筆扔進筆洗裏,她把寫花的紙揉成團扔在紙簍子裏,頭也不擡道:“是太後賞的。”

林嬤嬤嘆了一聲,走近兩步:“郡主,您別怪老奴多話...。”

林墨北擡頭看著林嬤嬤,彎了笑道:“嬤嬤,天色不早了。該歇著了。”

“...是。”林嬤嬤嘆息一聲。林墨北是她一手照顧大的,女兒似的,怎麽會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是...哎...。

房門“吱呀”一聲關了,林墨北坐在圈椅上發起了呆。

她知道嬤嬤要說什麽?她心中...她只是...事實並不是嬤嬤想的那樣,說出來反而都沒意思。

重陽過後,落了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因討厭濕冷,林墨北更少出門了。

胳膊已經不需要夾板了,沒了束縛,林墨北深深的舒了口氣,舒舒服服的泡了澡。

晚間去福壽宮用晚膳。

去的時候皇上已經在了,正和太後說著什麽,見她來,笑問:“動物遇冷要冬眠,怎麽,你也要冬眠了不成?朕不叫你,你連門都懶得出。”

一屋子人都和善的笑了起來。

林墨北也跟著笑,上前請了安道:“皇上說的是。我覺得自己就快要和藍寶一樣了,每日吃了就睡。”

皇上哈哈笑了起來,點頭道:“這樣很好。正是養身體,長個子的時候,吃了就睡,好。”林墨北汗顏,在皇上眼裏,她做什麽都是合理的,就沒不好的。

太後疑惑道:“藍寶?是杞兒的那只貓?”聽她這話的意思,藍寶在紫竹院養著?

林墨北點頭稱是。太後就笑道:“哪可是杞兒的寶貝,走哪兒都帶著。送給你了?”說著目光在她身上多逗留了幾息。

以前還不顯,最近因著她救了杞兒和華兒的事情,他倆卻是走得近了。

聽宮人稟報,說那日在廊下,杞兒還哄她玩來著。當時她聽著只當是哥哥哄妹妹...此時再想,杞兒何曾與任何一位公主皇子親近過?那他看林墨北是...?

林墨北註意到太後的視線,微微斂笑,認真解釋道:“是皇上送了我一只畫眉鳥,公孫公子覺著不錯,就說換著養一段時間。”在太後心中,他最佳的伴侶是次輔孫女王聽寒,前世,他們也確實是讓人稱頌的一對兒,她不能添亂!

太後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面上不顯,心中卻是犯了嘀咕,杞兒不說討厭鳥,但也談不上喜歡,就是福壽宮這廊下掛的,他都少看。一只藍寶最是寶貝的緊,如今卻為了一只畫眉鳥,送了藍寶做交換?

看來,杞兒待她確實有幾分不同。

“皇上,太後娘娘,我的胳膊已經痊愈了,明日想出宮回府了。”在宮裏待了這麽久,她該回去了。

一聽這個話題,皇上又是惆悵又是擔憂,聽著窗外雨聲,嘆了一聲道:“這幾日陰雨連連,等天放晴了再回去不遲。”她那院子也不知修葺好了沒有?

“是。”林墨北應聲。

同皇上一樣,太後也擔心。月寧王府裏的事情...她一個小孩子怎麽支撐的住?

也不知能不能管得住家?那群被金氏用慣了的奴才,又是否聽話?就怕表面聽話,背地裏使絆子,若再遇到幾個膽大欺主的,那就更糟了。

掌管六宮多年,這其中的關竅再沒有比太後更明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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