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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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千夏忽然低低地出聲道, 原本在夜空中逡巡的視線也定格在了一處不再移動。

正賭氣一般蹲在遠處假裝自己是一顆柿子的犬夜叉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

他順著她的目光又看了看天空,依舊沒看出什麽異常來。

“你在找什麽?”

好奇心旺盛的犬妖少年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星星。”

千夏回答,她微微瞇起眼睛, 專註地看著一個方向, 眉頭輕輕皺著,像是透過那顆星星在看別的什麽東西。

——他當然知道她在看星星!

犬夜叉郁悶地抽了下嘴角。

“竟然在這個方向……”

千夏沒有註意那位半妖少年的表情, 自顧自地低聲喃喃, “怎麽會呢——”

“餵!”

犬夜叉有些不滿地叫道。

“誒?”

沈浸在思考之中的千夏楞了下, 轉過頭去, “有什麽事麽, 犬夜叉先生?”

被如此敬稱,犬夜叉覺得有些別扭,他面色古怪地又看了一眼不管怎麽看都只是個普通人類少女的千夏,“我說你這家夥,到底是人類還是妖怪?”

千夏呆呆地眨了下眼睛,誠實地說道,“應該……是半妖吧。”

“果然是狐貍?”

犬妖少年動了動鼻子。

“嗯……大概……”

千夏撓撓頭。

犬夜叉金色的眼睛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一個縱身, 輕巧地從樹杈另一端落到了她面前, “餵, 你還記得白天的事情麽?”

“白天的事情?”

千夏露出茫然的神色。

“你不記得露出原形的事了?”金色的眼眸一瞇, 半妖少年神色狐疑。

“……原、原形?!”

千夏刷得睜大了眼睛,結結巴巴,“狐、狐貍麽?”

犬夜叉瞅了她一眼, 像是在辨別這家夥到底是不是真的一無所知。

“那個……我是不是做了什麽很糟糕的事?”

如此問著的千夏顯得有些惶恐不安,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給你們添了麻煩……”

犬夜叉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撇撇嘴,不屑地“嘁”了一聲。

這麽弱小的樣子,她真的是白天那只狐貍?

他高高仰起的腦袋上,耳朵不自覺地又抖了抖。

千夏被那一對耳朵吸引了視線,忍不住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你在看什麽?”

察覺她目光的半妖少年黑著臉語氣沈了下來。

“……耳朵,”

千夏歪了歪頭,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為什麽我沒有?”

同樣是犬科動物的半妖,為什麽差距那麽大呢,犬夜叉先生可以輕輕松松地跳到這麽高的地方,她卻弱得要命。

“……”

不想回答這種問題的犬夜叉撇過頭去,銀色的長發隨著動作一晃,如同流轉的月光。

好漂亮……

千夏看著想起了小狐丸那頭漂亮的長發,她還能記起指尖觸及那發絲時順滑柔軟的感覺。

本丸的大家,還在等待著他們回去……

“犬夜叉先生,能再麻煩您把我送下去麽?”

她搖搖頭,重新打起精神來拜托道。

雖然嘴裏說著很麻煩,表情也很不耐煩,但是嘴硬心軟的犬妖少年還是將她安安穩穩地帶了下去。

一落地,就有些腿軟,一直等候在樹下的戈薇及時扶住了她,讓千夏很感激。

“請問……有吃的麽?”

她不好意思地捂著肚子,“隨便什麽都可以。”

“你終於想要吃東西了啊!太好了~”

戈薇立刻笑了起來。

由簡單的野菜與粗糧混在一起燉煮的雜蔬湯味道不算好,但是熱乎乎地填滿了空虛了一整天的肚子,在熱情又善良的戈薇的照顧下,千夏吃飽喝足之後早早地便躺下休息了。

——必須要養足精神才可以。

閉上眼睛,腦海中依舊不斷地重覆出現先前經歷的那一幕景象。

環繞於身周的六把刀劍齊齊碎裂化為光點消失在眼前,她努力伸出手,光點卻穿透她的手指飄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連同審神者與刀劍付喪神們之間由契約締結在一起的感應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她拼命尋找,卻連一絲熟悉的靈力都感覺不到,即便是妖化之後靈力大漲也無濟於事。

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恐慌與憤怒的情緒在一瞬間填滿了整個胸腔,只能感覺到心臟砰砰地劇烈跳動,身體在發熱,像是血液一般滾燙的東西瞬間湧入腦海,眼前變成了赤紅一片。

然後她便什麽也不記得了,再度醒來,便是孤身一人躺在這間木屋中。

清光,長谷部,不動,藥研,鶴丸先生,宗三先生,他們都消失了,刀劍真身在她眼前生生碎裂消散。

哪怕留下一絲殘骸也好,就算重傷,她也會不顧一切地將他們重新修覆好的。

但是什麽都沒有了。

會溫柔地給她梳頭發的清光,會一直守在她身側的長谷部,說要保護她的不動行光,一直那麽照顧她的藥研,會拉著她一起惡作劇逗她笑的鶴丸先生,還有溫柔地為她披上鬥篷的宗三先生,都沒有了。

有那麽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好像消失了一樣。窒息般的痛苦,如同幼年時失去父母的記憶,難過得無法呼吸。

在痛哭之後,千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必須冷靜下來,因為事情還沒有結束。

這一切是怎麽開始的,到底是誰做的,究竟想要做什麽,以及,還會發生什麽。

她不可以就這樣被打敗。

她的身後,本丸當中還有那麽多位刀劍付喪神在,她不要他們也遇到這樣的事情。

還有清光他們,只要還有一點希望,她也要找回他們。她不可以就此放棄的。

她花了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思考這件事。努力將自己的情緒從悲傷與絕望中剔除出來。

到底是誰?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時間溯行軍。

狐之助說過,之前其他本丸也發生過出陣之時異常碎刀的事故。

但是這一次,應該不可能,歷史修正主義者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這裏並不是永祿三年,而是要更往前一些的時候,他們自本丸出發,經由時空轉換器開拓的通道來到這個時間點,卻被中途攔截到了一個未知的空間,要如此恰好地知道他們會在這個時候經過時空通道,而且還能準確找到這條通道的位置,這種事情,時間溯行軍是辦不到的。

千夏有想過立即回去上報時之政府,以避免其他本丸再度發生類似的情況,並且與政府合作查明這件事到底是如何發生的,希望能找到辦法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找回清光他們,但是她發現自己失去了與本丸的感應。

她回不去了。

過去曾經有別的本丸發生過出陣刀劍無法回撤的事情,但是只要審神者在,沒有人可以切斷這種聯系的。

但是她確實被切斷了與本丸的聯系。

到底是如何做到這種事情的?

每一座本丸的坐標都是絕對保密的,知道本丸的坐標,又要了解時空與本丸相連的通道位置,尤其,還要具備能夠在一瞬間將刀劍付喪神逼回原形並且碎刀的能力……

刀劍付喪神們絕不是隨隨便便就會被人控制傷害的,一瞬間碎刀,就算是時之政府……

等等,難道是……

——刀解?!

對了,如果是以自己的靈力創建了本丸與本丸有著特殊感應,並且作為刀劍主人賦予了刀劍人身的審神者,就可以辦到,因為刀劍男子們存在的本身就依靠著審神者的靈力,賜予人形自然也能收回,加之審神者所擁有的刀解的能力……

但那必須是和付喪神們有著契約締結聯系的本丸主人才行。

那當然不可能是千夏自己。

她是絕對絕對不會傷害大家的。

除了她……

還有一個人。

雖然已經卸任,並且應當已經耗盡全部靈力,但是——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看上去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能感應到本丸與刀劍的行蹤,還擁有強大的靈力,再加上現在這個處於戰國時期的歷史時間。

是因為這個時間點麽?過去?

對,如果是發生在過去的話……

也就是說,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許他依舊還擔任著那座本丸的審神者之職,這裏是過去的他的所在地。

只有這樣的解釋,才能說得通他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

但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

即便他再不喜歡大家,可是刀劍們明明都曾經那麽充滿仰慕與憧憬地陪伴在他身旁,五十年,對於人類來說如此漫長的時光,他竟然一點都沒有被觸動麽?

怎麽可以如此絕情?!

千夏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然後她想起了籠罩在本丸夜空中,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掌控變更的那片星空,一直不曾有變化的星宿就在他們出陣的前一天晚上發生了改變。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那片星空便果然如她原先猜測的那樣是一個陣法,是由上一任審神者布下的,千夏還尚且無法撼動破壞的陣法,但是這個陣法的效果到底是什麽她無法參透,雖然有些熟悉,但是卻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看到過。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發生了變化的那顆星星,一定有著特殊的意義。

莫名的直覺讓她將已經發散地亂七八糟的思緒又慢慢收攏了起來,她決定去看一下這個時空的那顆星星。

如果真如直覺所示,這是一種指引的話,也許一切還沒有那麽糟。

雖然努力克制住這種想法以讓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但是哪怕只是一點點微末的希望,如果清光他們沒有事,這所有只是一個引她前去的局的話。

不管究竟要面對什麽,只要他們能夠回來,只要把她的刀劍們都還給她,無論要面對什麽,都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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