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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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風聲一時間都放得很輕，像是生怕他聽不清楚落萌說的話。費煜看著車那頭窗戶邊眼睛亮亮盯著他看的落萌，一瞬間竟然有些心跳加速。
但費煜很快把這種異樣的感覺按了下去。
他看著落萌，語氣驟然壓低：“又不是真的戀愛關系，明天萬一被人拍到，不好。”
他這樣說著，覺得自己給出的回答沒有任何問題。
卻看到對面哭包眼眶好像又紅了，怏怏地後退幾步拉開距離。離開車之後，落萌的五官就隱入周圍的黑暗中了。費煜擡頭望過去，竟然發現有點看不清楚落萌的臉色。
不會又默默掉眼淚了吧？
哭包真是麻煩死了。
費煜心裏想著。
可有莫名糾結著要不要開口再跟人說兩句。
不過他還沒開口，就聽到對方接著開口道：“那你，路上小心。”
費煜還沒興起的興致登時全無，嘴角下拉看著有點冷，他甚至連回應都沒給，發動跑車直接離開了小區。
只留下洛尨一個人看著揚長而去的費煜，揉著剛才被車外冷風吹的有點發紅的眼睛，聳聳肩回了屋。
費煜這個人真是太難懂了，莫名其妙就生氣，連一句道別的話也不說。
如果兩人之後真的能在一塊，他一定得讓這人改掉這個壞習慣！
洛尨這麽想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今天真是太晚了，他回家洗漱洗漱就準備上床休息。
但準備睡覺時，忽然註意到身旁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相冊。
相冊包裝精美，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珍藏款。他翻開相冊的第一眼，就看到上面全都是他和班級同學小時候的照片。
洛尨驚訝的看著圖片上的人物，上面的每一個人他都認識，這就是他自己小時候的同學錄照片。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他現在頂著的身份是“落萌”，為什麽這裏又會有他自己小時候的照片。如果他這個身體的身份一直都是他，那他小說中的“落萌”又去了哪裏？
而且，洛尨清晰的記得，無論是他劇本上的名字，還是被采訪時帶著的銘牌，上面印著的，都是“落萌”這個名字。
洛尨趕緊跑到別墅大門口，在門口的衣架和鞋櫃上找了半天，果然看到了一張身份證。
而上面的名字依舊是落萌，可身份證上的照片，居然還是他。
洛尨恍惚間都有一種感覺。
仿佛這個世界原本就根本不存在，他不小心進入了書中，所以他使用了誰的身份，這個人物的過往經歷，就會直接被轉換成他的。
這個想法讓洛尨有種毛骨悚然的驚慌，但又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就像是自己闖進了自己創造的世界，親身見過了每個親手捏出的紙片人。有種全世界都是他創造出來的自豪感，如果他能完整記起來當初這個世界的劇情就好了，恐怕現在能活得格外安逸。
洛尨這麽想著，之前的慌亂又平靜了下來。他躺在床上翻滾兩圈，然後閉上眼睛進入了沈眠。
第二天，八點一到，洛尨就被費煜的電話再次驚醒，只是這次他下樓的時候，費煜沒再像之前那樣……老流氓。
而是沖著他揚揚下巴：“上車。”
洛尨趕緊開門上去。
結果剛坐到車上，就差點被嗆人的煙味嗆昏過去。
車載小型垃圾箱裏滿滿都是煙頭，洛尨都不難想象剛才費煜來找他的路上，抽了多少根煙。
他被嗆得劇烈咳嗽。
沒發現身旁的費煜已經默默降下車窗，又打開了車上的換氣按鈕。
等到洛尨能正常說話了，他連忙轉頭看向費煜。就見男人臉色比昨天難看許多，眼底下還帶著兩片青灰。
“費煜，你怎麽了？”
洛尨系上安全帶歪頭看他。
男人卻比前兩天沈悶了許多，聞言只是側目睨了他一眼，但因為他的臉色看著太疲倦，就連以往殺傷力極高的清冷眼神，現在洛尨看著都覺得毫無壓力。
他不知道昨晚費煜回去之後，滿腦子都是他問要不要住他家時的情景。男人每一秒想起時，眼前都忍不住回想著洛尨當時的表情。
那張明艷的臉比任何濃墨重彩的畫卷都更勾人，掩映在黑夜中，只是車內照出的幾縷光線，都能顯得色若春花，顧盼生輝。
費煜明明不想留下，可腦中的情景卻揮之不去，甚至想到後面，他又重新捋了一遍和落萌相處的一天。
這樣帶來的結果就是——
他失眠了一晚上。
幾乎沒有睡覺。
但他因為落萌才莫名其妙失眠，這種事怎麽可能說給落萌聽？哭包豈不是要蹬鼻子上臉。
於是費煜完全沒有開腔，開著車就往劇組石駛去。
到了劇組的時候，費煜將車停到了和昨天停車時同樣的地方，一下車就看了眼落萌腳上的鞋子。
費煜目光頓了頓，終於說出了落萌上車後的第一句話：“怎麽還穿這雙？”
落萌低頭看看鞋子：“這是你給我買的啊。”
他才穿了一天，又不臟，當然要再穿一天。
但他這句話聽在費煜耳朵裏，就自動轉化成了——
這是你給我買的，所以不忍心換掉。
費煜舔舔嘴唇沒說話，拿著車鑰匙的手卻攥緊了。
真會撒嬌，哼。
他不屑的想。
只是原本冷漠的語氣卻加快了幾分：“我們進去吧。”他說完擡腿就走。
“哦。”洛尨趕緊跟上。
————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主要拍攝場景，是“葉星”在操場上看書，被“阮林修”借衛生紙、和後續兩人開始逐漸接觸，以及關系在葉星看來已經算得上暧昧的幾幕。
費煜一貫的風格就是直接點名演員飾演的方向性不足，但幾乎不會給演員講戲。而且……他看起來就非常不好相處，也根本沒有演員會找他講戲。但演員有些時候又需要和人交流一下劇本，所以費煜的人設放在那裏，別人找人聊劇本的時候，更多的就來找洛尨了。
結果一到中場休息，周圍幾個敢上來和洛尨說話的，在劇情中比較重要的角色演員們，都上來擠在洛尨身邊。
不過就算他們圍著洛尨，靠近洛尨左側費煜的方向，人還是少得可憐。
費煜明明和洛尨並排坐著，甚至連作為都是挨在一起的，可兩人周圍的人員分布對比的卻不要太明顯，簡直就是北極和熱帶的區別。
但費煜卻好似完全不在意，他抽出一根煙點上，兩根指頭夾著煙身，吸了口煙，倚在座椅扶手上歪頭看劇本。耳朵卻豎起聽著身旁人的動靜。
來找洛尨“聽講”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光這一會兒就有八個。他們有的人是為了劇本，有的卻是為了接近洛尨。畢竟能夠和費煜導演在微博官宣的人，光聽起來就覺得不簡單，他們實在是好奇。
因此，雖然人群裏面有幾位並不說話，但還是把洛尨圍得嚴嚴實實。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林峰，從頭到尾都在問問題，簡直像十萬個為什麽。
和他相比，他身旁的柯阮就顯得安靜多了，站著半天都沒出聲，微低著頭，默默聽林峰和洛尨說話。
直到林峰貼近洛尨。
旁邊正低頭看劇本的費煜登時擡頭冷著眼望過來。
就見林峰歪頭沖著洛尨笑：“落編，這個地方的動作該怎麽做啊。”
他伸手指著自己劇本上的一節。
那裏是小說中，“阮林修”與“葉星”借紙從而聊起天後，道別時葉星不小心絆倒時阮林修的動作。
在故事情節中，葉星是因為在操場旁邊的看臺上坐得太久，而且心裏太緊張，下半身半天都僵直不動導致的腿麻，所以起身和阮林修道別時，剛一擡腿就向前倒去。
操場旁邊的看臺都是階梯式下降，葉星如果從看臺上頭朝下倒地，恐怕就會直接磕得頭破血流。
於是阮林修立刻從他身後伸手，單手從葉星腋下繞過去，繞到葉星另一胳膊的腋下，靠著強大的臂力輕輕松松把人攬回來。
這個動作因為阮林修站在葉星右側，他一開始卻是從葉星左胳膊腋下伸手，而導致做出來時，就像是把葉星整個人都攬在了懷裏。
而且攬回葉星之後，葉星也順著慣性仰倒在阮林修懷裏，這也是激起葉星心跳加速從而更喜歡阮林修的一個關鍵節點。
費煜聽到林峰問這一段，就挑眉斂眸，夾著香煙在椅子的木楞上磕了磕。
心道。
這哭包總以為林峰喜歡自己，是怎麽也不可能真心跟人家講戲的，林峰這次恐怕要踢到鐵板了。
洛尨倒覺得這一段的動作就算演示一遍也沒什麽，反正都是為了拍戲需要。再說他和林峰的身高差，也挺適合演示這個場景的。
於是點頭說了句：“好。”
費煜：“……”
手上香煙還沒抽完就被狠狠捏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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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費煜很快把這種異樣的感覺按了下去。
他看著落萌，語氣驟然壓低：“又不是真的戀愛關系，明天萬一被人拍到，不好。”
他這樣說著，覺得自己給出的回答沒有任何問題。
卻看到對面哭包眼眶好像又紅了，怏怏地後退幾步拉開距離。離開車之後，落萌的五官就隱入周圍的黑暗中了。費煜擡頭望過去，竟然發現有點看不清楚落萌的臉色。
不會又默默掉眼淚了吧？
哭包真是麻煩死了。
費煜心裏想著。
可有莫名糾結著要不要開口再跟人說兩句。
不過他還沒開口，就聽到對方接著開口道：“那你，路上小心。”
費煜還沒興起的興致登時全無，嘴角下拉看著有點冷，他甚至連回應都沒給，發動跑車直接離開了小區。
只留下洛尨一個人看著揚長而去的費煜，揉著剛才被車外冷風吹的有點發紅的眼睛，聳聳肩回了屋。
費煜這個人真是太難懂了，莫名其妙就生氣，連一句道別的話也不說。
如果兩人之後真的能在一塊，他一定得讓這人改掉這個壞習慣！
洛尨這麽想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今天真是太晚了，他回家洗漱洗漱就準備上床休息。
但準備睡覺時，忽然註意到身旁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相冊。
相冊包裝精美，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珍藏款。他翻開相冊的第一眼，就看到上面全都是他和班級同學小時候的照片。
洛尨驚訝的看著圖片上的人物，上面的每一個人他都認識，這就是他自己小時候的同學錄照片。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他現在頂著的身份是“落萌”，為什麽這裏又會有他自己小時候的照片。如果他這個身體的身份一直都是他，那他小說中的“落萌”又去了哪裏？
而且，洛尨清晰的記得，無論是他劇本上的名字，還是被采訪時帶著的銘牌，上面印著的，都是“落萌”這個名字。
洛尨趕緊跑到別墅大門口，在門口的衣架和鞋櫃上找了半天，果然看到了一張身份證。
而上面的名字依舊是落萌，可身份證上的照片，居然還是他。
洛尨恍惚間都有一種感覺。
仿佛這個世界原本就根本不存在，他不小心進入了書中，所以他使用了誰的身份，這個人物的過往經歷，就會直接被轉換成他的。
這個想法讓洛尨有種毛骨悚然的驚慌，但又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就像是自己闖進了自己創造的世界，親身見過了每個親手捏出的紙片人。有種全世界都是他創造出來的自豪感，如果他能完整記起來當初這個世界的劇情就好了，恐怕現在能活得格外安逸。
洛尨這麽想著，之前的慌亂又平靜了下來。他躺在床上翻滾兩圈，然後閉上眼睛進入了沈眠。
第二天，八點一到，洛尨就被費煜的電話再次驚醒，只是這次他下樓的時候，費煜沒再像之前那樣……老流氓。
而是沖著他揚揚下巴：“上車。”
洛尨趕緊開門上去。
結果剛坐到車上，就差點被嗆人的煙味嗆昏過去。
車載小型垃圾箱裏滿滿都是煙頭，洛尨都不難想象剛才費煜來找他的路上，抽了多少根煙。
他被嗆得劇烈咳嗽。
沒發現身旁的費煜已經默默降下車窗，又打開了車上的換氣按鈕。
等到洛尨能正常說話了，他連忙轉頭看向費煜。就見男人臉色比昨天難看許多，眼底下還帶著兩片青灰。
“費煜，你怎麽了？”
洛尨系上安全帶歪頭看他。
男人卻比前兩天沈悶了許多，聞言只是側目睨了他一眼，但因為他的臉色看著太疲倦，就連以往殺傷力極高的清冷眼神，現在洛尨看著都覺得毫無壓力。
他不知道昨晚費煜回去之後，滿腦子都是他問要不要住他家時的情景。男人每一秒想起時，眼前都忍不住回想著洛尨當時的表情。
那張明艷的臉比任何濃墨重彩的畫卷都更勾人，掩映在黑夜中，只是車內照出的幾縷光線，都能顯得色若春花，顧盼生輝。
費煜明明不想留下，可腦中的情景卻揮之不去，甚至想到後面，他又重新捋了一遍和落萌相處的一天。
這樣帶來的結果就是——
他失眠了一晚上。
幾乎沒有睡覺。
但他因為落萌才莫名其妙失眠，這種事怎麽可能說給落萌聽？哭包豈不是要蹬鼻子上臉。
於是費煜完全沒有開腔，開著車就往劇組石駛去。
到了劇組的時候，費煜將車停到了和昨天停車時同樣的地方，一下車就看了眼落萌腳上的鞋子。
費煜目光頓了頓，終於說出了落萌上車後的第一句話：“怎麽還穿這雙？”
落萌低頭看看鞋子：“這是你給我買的啊。”
他才穿了一天，又不臟，當然要再穿一天。
但他這句話聽在費煜耳朵裏，就自動轉化成了——
這是你給我買的，所以不忍心換掉。
費煜舔舔嘴唇沒說話，拿著車鑰匙的手卻攥緊了。
真會撒嬌，哼。
他不屑的想。
只是原本冷漠的語氣卻加快了幾分：“我們進去吧。”他說完擡腿就走。
“哦。”洛尨趕緊跟上。
————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主要拍攝場景，是“葉星”在操場上看書，被“阮林修”借衛生紙、和後續兩人開始逐漸接觸，以及關系在葉星看來已經算得上暧昧的幾幕。
費煜一貫的風格就是直接點名演員飾演的方向性不足，但幾乎不會給演員講戲。而且……他看起來就非常不好相處，也根本沒有演員會找他講戲。但演員有些時候又需要和人交流一下劇本，所以費煜的人設放在那裏，別人找人聊劇本的時候，更多的就來找洛尨了。
結果一到中場休息，周圍幾個敢上來和洛尨說話的，在劇情中比較重要的角色演員們，都上來擠在洛尨身邊。
不過就算他們圍著洛尨，靠近洛尨左側費煜的方向，人還是少得可憐。
費煜明明和洛尨並排坐著，甚至連作為都是挨在一起的，可兩人周圍的人員分布對比的卻不要太明顯，簡直就是北極和熱帶的區別。
但費煜卻好似完全不在意，他抽出一根煙點上，兩根指頭夾著煙身，吸了口煙，倚在座椅扶手上歪頭看劇本。耳朵卻豎起聽著身旁人的動靜。
來找洛尨“聽講”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光這一會兒就有八個。他們有的人是為了劇本，有的卻是為了接近洛尨。畢竟能夠和費煜導演在微博官宣的人，光聽起來就覺得不簡單，他們實在是好奇。
因此，雖然人群裏面有幾位並不說話，但還是把洛尨圍得嚴嚴實實。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林峰，從頭到尾都在問問題，簡直像十萬個為什麽。
和他相比，他身旁的柯阮就顯得安靜多了，站著半天都沒出聲，微低著頭，默默聽林峰和洛尨說話。
直到林峰貼近洛尨。
旁邊正低頭看劇本的費煜登時擡頭冷著眼望過來。
就見林峰歪頭沖著洛尨笑：“落編，這個地方的動作該怎麽做啊。”
他伸手指著自己劇本上的一節。
那裏是小說中，“阮林修”與“葉星”借紙從而聊起天後，道別時葉星不小心絆倒時阮林修的動作。
在故事情節中，葉星是因為在操場旁邊的看臺上坐得太久，而且心裏太緊張，下半身半天都僵直不動導致的腿麻，所以起身和阮林修道別時，剛一擡腿就向前倒去。
操場旁邊的看臺都是階梯式下降，葉星如果從看臺上頭朝下倒地，恐怕就會直接磕得頭破血流。
於是阮林修立刻從他身後伸手，單手從葉星腋下繞過去，繞到葉星另一胳膊的腋下，靠著強大的臂力輕輕松松把人攬回來。
這個動作因為阮林修站在葉星右側，他一開始卻是從葉星左胳膊腋下伸手，而導致做出來時，就像是把葉星整個人都攬在了懷裏。
而且攬回葉星之後，葉星也順著慣性仰倒在阮林修懷裏，這也是激起葉星心跳加速從而更喜歡阮林修的一個關鍵節點。
費煜聽到林峰問這一段，就挑眉斂眸，夾著香煙在椅子的木楞上磕了磕。
心道。
這哭包總以為林峰喜歡自己，是怎麽也不可能真心跟人家講戲的，林峰這次恐怕要踢到鐵板了。
洛尨倒覺得這一段的動作就算演示一遍也沒什麽，反正都是為了拍戲需要。再說他和林峰的身高差，也挺適合演示這個場景的。
於是點頭說了句：“好。”
費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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