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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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錦然胡亂的從懷裏拿出一顆宮廷配藥也不管是否有用就吃了下去。然後就定定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這會兒腹部的疼慢慢的減緩了許多。

反而是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而且,是漸漸的透了涼的疼。

鳳陽城裏的孩子,出生起便有自己的宿命。要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要麽淩駕於世人之上的。不論是誰生來多數便是人上人,從不缺身份,地位,權力,金錢的。往往越是如此,反而偏偏總是缺了疼愛,缺了從心往外的疼愛。多少骨肉血親轉眼間兵刃相見。

即便是錦然這樣一個出生在鳳陽城皇權威嚴穩定的時代,也難脫宿命的擺弄。若是無心戀權,便是這個鳳陽城受盡萬千寵愛的小王爺,可若是一不小心生了什麽非份之想,往往也死的最快。

一直到這次自己偷跑出來為季唯偷劍遇見了秦修衡。錦然才第一次感覺被人放在心裏的疼愛。其實,錦然真的覺得秦修衡是喜歡自己的,那是一種連呼吸都透著寵愛的喜歡。鳳陽城裏的千萬子民都覺得能冠鳳姓者,生來便是福氣。然而,卻沒人願意深想皇室裏的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感,鳳姓子孫都是鳳陽城養的活兵器,如若必要,為國舍命那是榮耀。只有秦修衡把他當成冬知寒夏曉暖的普通人,會寵著他,讓著他,遷就他,任他擺弄,任他捉弄,任他也可以肆無忌憚的偷偷喜歡偏偏又不告訴他。

都說成年後的錦然定是極美的,可是,那日竹林初見,白衣素色,三千青絲隨意系在身後的秦修衡,才真真是錦然眼中的絕色。

這樣的一個人,即便是被自己騙走了麒麟劍,也沒舍得多說一句重話,只想一走了之。錦然覺得心亂了,真的怕以後再沒人這麽一心一意的愛著自己了,便慌忙的抓著他手,把自己送了出去。

錦然喜愛沈若衣,也可以喜歡其他的很多人。可是,能把自己送到人家紅賬暖閣之內的,當世間也真的只有秦修衡了。

一直以為會相伴很久的人,卻是……

這會兒更是連眼角都疼的通紅了起來。對!就是疼的....

大騙子!秦修衡你個大王八蛋!大騙子!你明明說過喜歡我的....如果,不是今天我和若衣同時臨難,我或許,就要相信你了。

不知是哪來的力氣,漸才疼的死去活來的人兒,這會兒卻是手捂著肚子,緩緩的做正了身子,直直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也許,是這會兒又特別的疼了起來,才會在意亂情迷之中亂了心智,好像......似乎.....又不是那麽的喜歡沈若衣了....明明還是那麽美,卻再是不如從前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恨!對秦修衡剔骨蕭殺的恨!

讓我以為被你喜歡上了,飄飄然然間差點要了我的命。原來我才是真正的被玩弄的那個。

秦修衡,你以為大鳳朝的錦王,是你能玩的起的麽只要不死,今天的侮辱,我定要百倍千倍的找回來。定要你跪在我面前認錯。

說到底,鳳錦然的驕傲是絕不允許他秦修衡責辱絲毫的。

衡哥哥.....好你個衡哥哥.....

恍然間,卻是再也支持不住昏睡了過去,只是,臨睡前,卻又好像聽見遠處有個心急如焚的聲音喊著什麽?對!喊著的是若衣。又是若衣,怎麽每個人都那麽在乎若衣....

該死的!

****

意識些許清醒時。

錦然肯定自己已經安然的躺在了熟悉的床榻上。想必是錦王府的人找到自己了。不然就是死在荒郊野外,也不會有人關心。

錦然...你醒醒啊。雖然,我並不想你傷害衡哥哥,可是,我也不想你出事。我只想你離他遠一點。

哼!假惺惺的,那個人的事兒和我有什麽關系。我錦王的事兒,還輪不到你個外人說道,就是 … 你生的好看,招人喜歡也不行!

不過你也不要怕。衡哥哥一定不會讓你出事的。他真的很了不起的。費了大半個時辰救了我,現在,又怕你皇兄給你的人比不上月重華宮的心法,又重新把剩下的修為渡給了你. 沒個一年半載是回不來了。

救!是救了,只是救的卻是另有其人吧。我就死,怕是他也不會多看一眼吧。還說什麽救。

你放心吧。你會好起來的,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衡哥哥解不了的毒呢!

哦?

“自言自語”一通的沈若衣後來又說了些有的沒的,很久之後才帶上門走了出去。顯然,也沒有看身後的眸子光芒瀲灩。

****

“怎麽會這樣?”才為若衣逼出毒素,開幾個方子的功夫,錦然身體卻又多了一種莫名的毒,卻不知是什麽時候被下的。

“都出去!”

慢慢的扶起錦然,緩緩的為他逼毒。

用內力逼毒,實則就是把自己的內力漸漸的輸給對方。對方的毒種的越深,就要給的越多。這就是月重華宮的逼毒方法,不過好在,這種內功心法,會慢慢的使流失掉的內力漸漸的再充盈起來。無論損失的再多,恢覆也只是個早晚的問題。相對的,中毒的人,得到的內力,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流失。只是,這些卻是很少被外人知道的。

收式。

“錦然?錦然?”秦修衡慢慢的把錦然扶過來,已經這麽長時間了,不會不醒的。

啪!

秦修衡倒在了漸才錦然躺下的地方,意外的看著向自己揮掌的人。原來毒是"他"下的....

“你果然是內力不多了麽?”秦修衡先是救了沈若衣,後又兩次救了錦然。能清醒其實已然是吃力了。錦然理理衣服,再也沒多看床上的人,便走了出去。

還以為月重華宮的藥師會有什麽靈丹妙藥,通天本事,其實也不過就是把一身修為渡了過來而已麽。

****

“我這出門給你取藥的功夫,還也往出偷跑,知道跑,怎麽不知道帶著藥跑?還嫌讓人操心的不夠?”

“誰用你操心了,管好你家小娘子得了?咳....咳....”

“別胡說,什麽小娘子,月重華宮裏連個母蟲子都沒有。咳癥怎麽又犯了?告訴你少管別人的事兒,春日還寒,著了涼還得吃藥,你是嫌吃的還不夠,是不是?還是聽不懂話?”

“我就不聽,就不聽,死了都不用你管,那衡哥哥都有自己的命定之人,你過幾天也會有的。咳....咳....你幹什麽你,你放開,你放開,我不吃,我不吃....唔....唔....”

砰!

門應聲而起,門內一身華服的錦然,冷眼看著面前撕扯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沈若衣,另一個卻是個從沒見過的人。即便如此,也知道這兩個人的“交情”非一般可比。

看見出來的錦然,沈若衣也楞了一下,一顆藥丸兒就借著沈若衣發楞的片刻功夫被送進了嘴裏......

“錦然?你好了。衡哥哥呢?”看見錦然好了,沈若衣也是高興的。

錦然看著的卻是身後的人的陌生人。

“在下顏唏。”頷首而過以算是打過招呼了。

錦然卻是一句話都沒說,直接越過他們走遠了。

沈若衣看著錦然走遠了,也趕緊跑進屋子裏去。顏唏也跟著沈若衣進到了屋子裏。

“衡哥哥,你怎麽了?”聽見了沈若衣的喊聲,顏唏也急忙快走了幾步。

只看見漸才功夫,病榻上已然換了另外一個人。

這是什麽“黃道吉日”,怎麽一個個的都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若衣,你先出去,我看看他的傷。”顏唏一邊看秦修衡一邊吩咐道。

“我不要,我要看著衡哥哥。”沈若衣賭氣說道。憑什麽你可以看,我就不可以. 我能看出來的東西,比你還多呢。

“那明日的三味藥裏,再添一味黃連。”顏唏很知道沈若衣的害怕什麽。

“你!”惡狠狠的走到顏唏跟前,與他對視。正以為要說出什麽很勢力的話,卻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直直的看著顏唏。片刻.....

"哎呦!沈若衣! 你怎麽踢人?從小,我就是這麽教你的麽?"就聽見顏唏氣急敗壞的捂著小腿叫道。

卻見沈若衣,已經轉身跑開了。又慌忙加了一句。

“要是再被我碰到你穿個單衣滿院子瞎跑,明天就給你的藥裏加黃連。”

看著兩個冤家這樣,即使才挨了一掌的只能躺在塌上的秦修衡也不免彎了嘴角。

想那日,河岸邊,也有人這麽踢了自己一腳跑開了.....

有些□□開在心裏,怕是從那時就已經生了根吧。

顏唏看著沈若衣已經把門帶上走遠了,並沒有查看秦修衡傷的怎麽樣,而是竟自做在了床邊的圓桌上,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笑話,自己造的孽,那是他的命。他顏唏生來便是月重華宮的修羅,還真沒煉就一個懸壺濟世的善意,也沒修得一副菩薩心腸。

“我和若衣馬上就要回月重華宮了,不然,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顏唏緩緩的平述道。一邊又多斟了一杯茶。

“嗯。”秦修衡試著緩緩的捂著胸口,想慢慢的坐下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便放棄了,而是動了動給自己擺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眼下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暫時沒了修為,也當真是不太習慣。

“你要和我們一起走麽?”手裏轉著茶杯漫不經心的問著。也不著急秦修衡的回答,慢慢的等....

很長時間,就在顏唏覺得正在擺弄的茶慢慢的變涼了很久以後,才聽見秦修衡緩緩的回應。

“如果是若衣,你會離開麽?”仰頭看著床頂,看著看著卻發覺,眼前不知何時映出了一個心心相念的少年摸樣出來。

一顰一笑,欺負人的時候,負氣的時候,生氣的時候,統統都有,看著看著不知怎麽的就進了眼入了心了。

□□間,哪有那麽容易便可以得到的事事如意。

這誰不懂?

“若衣說你...”

“我知道。”不等顏唏說完,秦修衡便接道。

有些話即使知道也始終是不想多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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